凡煙小說

第164章 親自出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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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午飯,午休之後,帝凰羽收拾好了醫箱,背著上了馬車。喬語妍在馬車外磨蹭了半天,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跟了上去。坐在帝凰羽身邊,喬語妍嘟著嘴抱怨,“師兄,我學藝不精,你讓我去行醫,這不是誠心害人麽?”

帝凰羽瞥了她一眼,神色不變道,“我看著你長大,你有幾斤幾兩,我很清楚。”雖說醫術的確學得不大好,但頭疼發熱什麽的小病癥,她還是沒有問題的。再說,她也沒有要喬語妍去看疑難雜癥,她又何必頭疼?

看帝凰羽態度如此堅決,喬語妍撇了撇嘴,不再說些什麽辯解的話。忽然,她眼睛一轉,湊近帝凰羽道,“師兄,我今兒上街,看到了些不同尋常的事情,你可想知道?”故作神秘,喬語妍要的就是調足帝凰羽的胃口,“你想知道,那我告訴你,你讓我回府好不好?”

帝凰羽嗤笑一聲,“那你還是乖乖坐在這兒吧。”上街能有什麽神神秘秘的事情?這丫頭以為她那麽好糊弄,可以被她哄騙過去?

“哼。”喬語妍氣鼓鼓地鼓起腮幫子,瞪著一臉雲淡風輕的帝凰羽。瞪了一會兒,只覺得眼睛酸澀,不禁伸手揉了揉眼睛。

帝凰羽自然註意到了她這個動作,開口道,“年紀不小了,少做這些幼稚的事情。”話罷,她稍稍側過頭,看著喬語妍的眸子,“還酸麽?”

“不酸了。”似是小孩子脾性般,喬語妍鬧完脾氣後,立刻那把那點不愉快拋到了腦後,“今兒上街,我發現那些賣糧的商販,把糧食提高了不止一倍。而且,每家的糧食都餘下那麽多,更別說存在庫房中的了。你說南方糧食短缺,他們哪裏來的那麽多糧食?”

“你說真的?”聞言,帝凰羽不禁蹙起了眉。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喬語妍雖然看出了不對勁,但卻並不明白其中的曲折。而帝凰羽,早已明白了官衙的腐敗,如今聽到這樣的情況,她只能想到四個字——官商勾結。

喬語妍傲嬌地翹了翹鼻尖,說道,“我就說有價值吧,你還不信。”

這個問題的確是值得人深思。如果只是一個城池這樣,那也只是說明這個城池的城主有問題,但若是南方所有城池都是如此,那可能就不只是城主的原因了。可能是上面,甚至有高階官員參與這些事情。若是證實了這個猜想……光是想想,帝凰羽就起了一背的冷汗。這牽扯面得有多廣?恐怕只有當事人知道了。

“看來,除了賑災外,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啊。”帝凰羽喃喃自語道,但很快,她的神色又恢覆了以往的自信從容。擡手,稍稍掀開車簾,任由清風撲在臉上,帝凰羽的唇角微微揚起。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過一場博弈,她決不認輸。

抵達難民所是在半個時辰後,不知道是不是帝凰羽上午來巡查的事情傳到了城主府,下午難民所的人明顯有所增多,就連百姓的禍事也也上了不少。帝凰羽走在人群中,聽到的最多的就是今天中午的午飯有多好。

聽聞,帝凰羽只是默默垂下了眸子,卻並沒還是說些什麽,心裏卻是在尋思,這難民所是不是到處都是城主府的眼線。如此想著,帝凰羽向前走著,但還沒有走進給難民看病的地方,就被一早等在那裏的人給攔了下來。

帝凰羽擡眼,自然地後退一步,而十三早已上前,擋在了帝凰羽身前。帝凰羽面無表情,十三只是瞥了過那人一眼,問,“閣下有事?”

那人穿著棉麻的衣服,但瞧起來卻比起百姓穿的棉麻要好上許多。那人躬下身子,作揖道,“小的名叫錢廣,是城主府的管家。”

聞言,帝凰羽幽深的眸中閃過一道晦暗不明的光輝。她打量了錢廣一番,語氣不變道,“原來是城主府的管家……只是不知,城主府的管家不在府中聽主子差遣,跑到這難民所來找本座是為何。”

帝凰羽的語氣帶著冷漠和生疏,但錢廣並沒有因此而有任何轉變。或許,在他這個位置上坐久了,自然也就知道該如何去討好去逢迎,更知道如何才能保全自身。就算城主府是地頭蛇,那也得被欽差壓得死死的,更何況這欽差還是護國國師呢?他微微一笑,回道,“回國師大人的話,小的俸老爺之命,請大人前去城主府做客。這時辰也不早了,小的也備好了馬車,不知道國師大人意下如何?”

如何?不如何!帝凰羽眉梢輕輕抖動,面上染上一層慍色。這城主府的人真拿自己當根蔥了?想讓她去,她就得去不成?今兒她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他這城主膽大,還是她這國師背景硬!唇角微微一勾,那抹弧度便帶上了幾絲冰寒,“本座一早就和人約好了要為難民診治,恐怕不能去城主府了,倒是有勞城主的一番心意了。”

話罷,帝凰羽邁開腿就想走,可是錢廣卻依然不依不饒。他也並沒有再次攔住帝凰羽的腳步,而是亦趨亦步地走在帝凰羽身側,不停地說,“國師大人,這是我家老爺費盡心思準備的,還請您一定賞臉。”

帝凰羽腳步一停,冷著轉身,“本座說過要為難民診治,那就無二話可言!還是說,在你們老爺眼裏,他的邀請重要,而難民的健康就不重要麽?”

似乎習慣了高高在上,也習慣了被人奉承,錢廣當即就回道,“國師大人,這難民所又臭又臟,那些人也不知有何疾病,您若是染了去,豈不是讓人徒生苦惱?您身份尊貴,可不能平白降低了自己的身份啊。”

“這是你們城主的意思?”帝凰羽本來還沒有打算現在就找城主府算賬的打算,但如今聽到這話,她心裏頓時一陣心寒。雖說這些百姓是國家最底層的人物,可是那也是一條條無辜的人命!他城主也不過是個小官罷了,誰給的他草菅人命的權利?!

“這……”對於帝凰羽的問話,錢廣也不好說是,只好打的哈哈說,“小的愚鈍,難道不是這個理麽?”

“百姓乃是國家基石,民心所向,才是萬物之主。你們如此對待百姓,可有把國家放在眼裏,可有把陛下放在眼中!”帝凰羽呵斥道,“為官者應當以百姓為首,可你們老爺卻只顧一己私欲!回去告訴你們城主,這些天,本座在府中等著他來給的答覆。他若是不想要那頂烏紗帽,本座,亦可成全他!”氣氛地一揮衣袂,帝凰羽冷聲道,“十三,送客!”

錢廣一見帝凰羽發怒,當即就急了起來。他也不明白,怎麽自己就惹惱了帝凰羽,他亦覺得自己的話沒有任何問題,在他眼中,百姓不過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罷了。

“國師大人!”錢廣還想和帝凰羽說些什麽,卻被十三拎著衣領扔了出去。帝凰羽還有耐心和他長篇大論,十三卻沒有半點耐心,冷眼一掃,道,“趕緊滾回去,我家公子最不喜那些只顧私利的官員。讓你家老爺最近收斂點,要是犯在我家公子手裏,移交大理寺還是輕的,要是讓聖上親自處決,那他只有死路一條。”

這個年頭,像城主這樣小貪的官員,大理寺判最多沒收家產發配邊疆,而鳳帝,他只會殺雞儆猴,大的官員牽一發而動全身,他自然不可能那般狠絕。但像這樣毫無背景的小官,想要殺了他們實在是太容易的事情了。

錢廣被這麽一呵斥,爬起身,轉頭馬不停蹄地跑開了。喬語妍在十三背後捏著鞭子躍躍欲試,她不滿地說道,“這麽簡單的放他走真的好麽?這家夥一看平時就幹過不少仗勢欺人的事情,抽他一鞭子都算輕的了。”

“公子沒吩咐的事情,自然沒有做的道理。”十三轉過身,“再說,他再不濟也是城主府的下人。打了城主的狗奴才,礙於面子城主也會出面,而且還理所應當,我們也不好反駁什麽。現在公子暫時還沒有和城主府撕破臉的打算,我們又怎麽能違背公子的意思,給他添亂呢。”

“那倒也是。”喬語妍轉了轉眸子,把辮子收回了腰間。她這廂剛把鞭子收回來,那廂帝凰羽就喊話道,“妍兒,你過來。”

不疑有他,喬語妍踩著輕盈的步子走了過去,“怎麽了?”

帝凰羽指指那些擠在墻邊,怯怯望著這邊的小孩子們,說道,“那些孩子感染了風寒,你給他們診治。手頭的事情忙完後,從後門出去左轉,去第二間茅草屋找我,給我打下手。”

“就知道壓迫人。”喬語妍翻了個白眼,卻是擡手揮了揮,“行了吧,我知道了。等給這些孩子看完病,我會去的。”迄今為止,喬語妍也不知道帝凰羽是出診看什麽病。

見她答應得如此利索,帝凰羽反倒挑起了眉梢,“那你可動作快些了,別忘了換上防護服。”想來這丫頭還沒有見過那種場面,對她來說,也是種學習,一種成長吧。

“啰嗦。”喬語妍撇了撇嘴,推著帝凰羽往外走,“師兄你再嘮叨就成小老頭了!你看看你這人待著這裏把孩子們嚇得,你還是趕緊走吧。”的確,那些孩子之所以怯怯發抖,都是因為目睹了帝凰羽對錢廣呵斥的一幕。

小孩子的世界很單純,他們分人分不清好壞,只是知道那個錢廣老是欺負他們,十分可怕。而這個人又訓斥了錢廣,還讓錢廣無法反駁,顯然是比錢廣還要可怕的存在,難怪這些孩子會害怕了。

聞言,帝凰羽訕訕地揉了揉鼻尖,手指按在自己腰間的醫箱上,“既然如此……那我可就走了。”點了點頭,帝凰羽出了門,一同離開的還有十三。

帝凰羽一走,喬語妍明顯松了口氣,轉過身,擺出笑臉,對著孩子們道,“好了,可怕的家夥走了,我們來看病吧。”或許是喬語妍笑得太漂亮,孩子們對她很快就放下了戒心,紛紛走了過去。

那廂,帝凰羽推開茅草屋的木門,不大的房子中,躺了十來人。穿著防護服的大夫在給那些患者擦身子,忙碌的滿頭大汗。

帝凰羽走到隔間,換上衣服。不只是身上穿的,帝凰羽還帶上了手套,畢竟瘧疾是傳染病,馬虎不得。

“情況怎麽樣?”帝凰羽問道。

“情況不容樂觀,實在是沒有可降溫的東西。”大夫說道。瘧疾會讓人渾身發熱,若是不及時降溫,恐怕真的會難逃一死。

“沒有酒麽?”帝凰羽提醒道,冰塊之類的的確是不切實際,那種東西,也只有京都的貴族才會使用。雖然效果差了點,但酒的確有一定作用。

“酒的話……雨霖城最近的物資缺乏,撥款又那麽少,哪有銀兩去購置酒水?”大夫搖了搖頭,“我那裏倒是有一小壺,可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十三,你去城中酒樓裏購置些酒來,價格不是問題。”帝凰羽緊了緊眉,對十三吩咐了句。十三本是不放心帝凰羽一個人在這兒,但想了想,自己不懂醫術,在這裏也是添亂,倒不如去幫些體力活。

點頭稱是後,十三離開。不多時,便回來了。這個時候,帝凰羽已經替房中的病人看完了診,正在同大夫交待著接下來時日該如何治療的問題。

“公子,酒肆只有餘下的三壇,我又去城中其他幾個地方,才買來九壇。不知,可夠?”十三詢問道。

帝凰羽轉過頭,“九壇?”她撐著下巴尋思了一會兒,“恐怕也只是暫時的。”

“罷了,暫時先解決眼前事,酒的問題,等回去再做打算。”帝凰羽說罷,吩咐道,“你去把酒擡進來。”然後又對大夫道,“你我分別為患者擦拭身子。”

那邊,喬語妍為孩子們看完病,開完藥後,便遵從帝凰羽的吩咐,去了這邊的茅草屋。她本是不以為然的,但進去之後,看到那些患者的病狀,忍不住咽了咽唾沫,“師兄,你這也太……”她本想說帝凰羽太過膽大,連瘧疾都敢親自上陣,但話到口中,一轉,出來卻是另外的話,“太仁心了。”

帝凰羽可沒空搭理她,眼下,她正在為一名患者擦拭著身子,“少說廢話,換上防護服過來,替左邊的病患擦拭身子。”

喬語妍應了一聲,轉身去了隔間。換好出來,喬語妍也不禁繃緊了神經,拿起一塊白巾,在酒壇裏浸透,擰至半幹,走到一個患者身前開始擦拭。對於醫者來說,患者沒有男女之分,更沒有男女之防。這一點,在兩位師兄的耳濡目染下,喬語妍也有這樣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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