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暗衛月五

關燈
那天之後,帝凰羽便再也沒有出過門。楚牧璣幾人出去玩的時候,不是沒有邀請帝凰羽,只是每次出府身後都會跟個小尾巴。索性到最後,帝凰羽只待在院子中研究醫術武技,不再踏出院門一步。

她想避開江欣夢,以為不出府就不會被追著,只是她還是低估了江欣夢的執著程度。她是不再尾隨帝凰羽,因為從發現帝凰羽不出府起,她就變得每天準時準點來府中拜訪帝凰羽。每到午時,江欣夢就會準時來府,帶著自己親手烹制的菜肴。雖然帝凰羽沒用一口,全數進了楚牧璣等人的肚子,但江欣夢隔日看到那空空的餐盤還是打心眼裏高興,只當帝凰羽說不是他吃的那話是不好意思。

再過三日便是武林大會,帝凰羽要做的事情已經完成,就差最後一步。這日,她頗有閑情逸致,不僅沒有練功,也沒有看書,而是拿著瓜瓢給那些自己帶來的藥草澆水。和種花一樣,藥草也是需要呵護的,沒有人澆水,那便只能自生自滅。

白皙的指尖扶住一片葉子,帝凰羽仔細打量著面前這株月莧草。顏色出類拔萃,可惜就是個頭小,不然也是一株優秀的月莧草。如此想著,帝凰羽回屋拿了瓶配置的藥水,扒開塞子,緩緩倒入陶盆中。那藥水是帝凰羽特別調配的,保證藥草所需營養,比起一般的肥料要強上不少倍。

景天領著一名黑衣女子走進院子,一眼望見低頭微笑的帝凰羽,面上也隨著露出笑容,他走了過去,“公子。”

聽見景天的聲音,帝凰羽立刻擡眼看去,微微點頭。彎下身,把瓜瓢放到一旁盛著半桶水的木桶中。轉身走回屋子,“進來吧。”

等三人都進入了屋內,景天關上房門走到帝凰羽面前,指著身後規規矩矩的女子道,“公子,這是月五。”

月五自然是認得帝凰羽的,也知道帝凰羽找她來的原因。乖順地垂下眼,月五單膝跪地,“月五見過殿下。”

時隔七年,殿下一詞讓帝凰羽既感到熟悉又陌生。靜默了一下,她擡手示意月五起身,“殿下一詞等歸國之時再說也不遲,現在你還是喚我公子吧。”

“是,公子。”月五流利地回答。

月五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裏,既沒有詢問帝凰羽為何要讓她去做一個陌生人的暗衛,也沒有埋怨帝凰羽這般不當的行為,她只是站著,仿佛一個靜置的木偶。

帝凰羽端起景天遞來的茶水,輕握在手心,緩緩開口,“月五,在‘帝夜’你是排名第五的殺手,也是一擊必殺記錄的保持者,這一點很好,我很滿意。”她的人越是強大,那就意味著她手中的籌碼越大,她當然滿意。只是……

看著月五露出一個清淺的笑意來,帝凰羽話鋒一轉,“聽說你最近有些力不從心,能說說麽?”淺淺淡淡的語氣,無由來得讓人一陣放松,下意識就放下了警惕。

月五呼出了口氣,沒有隱瞞絲毫,“其實屬下也不知為何,或許是覺得……這樣殺來殺去的日子委實有些無聊了吧。”頓了一下,她恍然發覺自己說了什麽,趕忙解釋道,“屬下絕對不是在埋怨公子的決定!能夠成為公子手中利劍,是屬下的榮幸!屬下並沒有……”

“放輕松。”眼看著月五急吼吼地亂了方寸,帝凰羽微微一笑,語氣更加柔和了一分。站起身,從側室書房的桌案上拿來一塊宗門令牌,帝凰羽走出來,遞給了她,“找你來的事你應該很清楚了,也許換個環境,換個心情,你能重新找回以前的狀態。”她並非不忠,她之所以感到仿徨,也是作為暗衛的理念被時間磨得有些模糊了。相信重回職位,她會找到那條熟悉的道路。

接過令牌,月五看著上面刻著的“玄門”二字,心裏有些覆雜。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卻終究是沒有說出口。

“我並非懷疑你,正相反的是我很信任你。”帝凰羽看出她心中所想,大抵因為本是她的暗衛,卻被她指派給了別人。在暗衛看來,也許就是她對她產生了懷疑而舍棄了,但事實恰好相反,“師妹年紀尚小,太多事都不清楚,活得單純,指不定哪天就被人欺騙了。你跟在她的身邊,也好替她觀察一二。”

“是,多謝公子信任。”月五心中松了口氣,沒有推脫地抱拳一禮。

帝凰羽看著她露出了一絲笑意,“算算時間那丫頭也快不多要來了。”似乎想到了什麽,帝凰羽眸中多了一絲無奈的神色,“你可要好好看著你的新主子,那丫頭可最是胡鬧。”

“師兄說誰胡鬧呢?”喬語妍一把推開房門,小臉上盡是不滿。而她身後的楚牧璣幾人則是竊笑不已,但也沒打算替帝凰羽解圍。

“自然是你。”帝凰羽也沒什麽不好承認,喬語妍是混世魔王的事全門上下都知道,稍有些理智的,見到她都會繞道走。當然,楚牧璣那幾個算不得正常人。

不打算和喬語妍胡攪蠻纏,帝凰羽朝她招了招手,“過來。”等喬語妍走到她身邊,她這才介紹道,“前些日子你不是想要一個暗衛麽?這是月五,往後就負責你的安全了。”

其實那日之後喬語妍就把這是丟到腦後了,今日帝凰羽主動提起,倒是讓她狠狠地震驚了一下。這麽隨便就給了她一個人?喬語妍狠狠地咽了咽口水,不確定地看著帝凰羽的側臉,“師兄,你認真的?”

“嗯?”帝凰羽疑惑地朝她看來,“難道你不想要?”她可是真真切切記得這丫頭想要一個和景天一樣神秘的暗衛。只是戴面具這種事,還是她自己和月五商量吧。

“要要要!”確定這人真的給她了,喬語妍簡直再興奮不過。伸出雙臂,狠狠地抱住帝凰羽,“師兄,你太好了!”至於璇璣子什麽的,喬語妍已經扔在了腦後。她決定了,以後就算師父也得排在她二師兄後面!

喬語妍此等行為實在不淑女,但楚牧璣幾人已經習慣了,倒也沒覺得什麽不對。小孩子嘛,抱一抱,表達喜悅很正常。但月五卻是皺起了眉,看著喬語妍抱著帝凰羽的雙臂,神色有些奇怪。

殿下這七年來真的變了好多……若是以前,此等無禮之人必定會一把推開。仔細打量著喬語妍,月五靜默了下來。看來這個女孩子在殿下心中的地位還不低,只是心性還是有待磨練。要知道殿下從會走路起就不會做出如此失禮的事了,更何況還是這般低俗的舉止。

“姐姐,你的表情好奇怪。”喬語妍瞧著月五,心底想著自己是不是哪裏做得不對,不然她怎麽一副不待見自己的模樣。

月五回過神來,輕輕搖了搖頭。但又覺得自己如果不說,下次喬語妍還是會做出這般舉止來,於是沒有克制住地開口,“當眾應當保持妥當的儀容儀表,您剛才的行為恕屬下實在無法認同。”

喬語妍一楞,視線落在整理自己衣袍的帝凰羽,有些尷尬了起來。她總不能說師兄是女孩子,她抱一抱不吃虧吧,畢竟楚牧璣幾個人還在一旁呢。

“月五,你僭越了。”喬語妍不說話,不代表帝凰羽不說話。她擡眼冷冷掃了眼月五,“這麽多年過去,別告訴我你連最基本的本職都忘了。”頓了頓,她又道,“還是說,你在質疑本公子的決定?”

不怒自威的話讓月五有些畏懼,但天地良心,她絕對沒有對殿下有半分不敬和異心。大抵是這七年過得日子太過沒有約束,她連主仆之間該有的慎言都忘了。主子是主子,身為暗衛,她哪裏能夠對主子表達不滿,最多不過是提點一二罷了。

毫不猶豫地單膝跪地,月五垂首,“月五知錯,懇請主子責罰。”這聲主子,明顯指的是喬語妍而並非帝凰羽。

喬語妍不知所措地搖著手,無措地望向帝凰羽,想要她替自己拿主意。帝凰羽微微搖頭,“從跟著你的那天起她就是你的人,生死由你。你若是對她不滿,即便讓她現在揮劍自刎,她也絕不會有半點反抗。”

“我……”喬語妍臉色一白,一直被帝凰羽和段九江保護得很好的她,從來沒有見到過生死,不免被帝凰羽冷漠無情的話嚇了一跳。

“你來決定。”帝凰羽鐵了心不會去管,畢竟這事如果喬語妍無所表示,那月五即便是跟在了她身邊也不會是衷心的。

“其實月五姐姐也沒有做錯什麽,她只是提醒我了而已。”喬語妍知道自己那些行為很沒有規矩,可師兄們是說了的,在他們面前她想如何都行。正因為他們寵著她,她才能這樣毫無拘束地活著。走到月五面前,喬語妍扶起月五,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意,“我知道月五姐姐的好意,以後還請月五姐姐多多照拂了。”

“主子太客氣了,這些都是月五分內之事。”月五也由衷露出了一絲笑意來,深深覺得這位新主子不錯。

兩人如此和諧,帝凰羽看在眼裏,默默喝著手中的茶水。忽然,一個竹子做成的食盒被人重重地放到了她身邊。帝凰羽擡眼一掃,不由皺眉,“怎麽又送來了?”

楚牧璣嘿嘿一笑,“人家今天有事,就差小的來給小師兄送飯了。”說著,他還很戲弄地朝帝凰羽擠了擠眼,“飯來了美人沒來,小師兄是不是失落了?”

“哼。”帝凰羽冷哼一聲,“怕是某個人給她支了什麽欲擒故縱的招數吧。”

“你能不能給點面子別拆穿?”楚牧璣頓時郁悶了,其實他就建議了那麽一句。

帝凰羽沒有理會他,只是命景天和月五退下。

“講真的,你要還不吃,那我們可吃了。”經過這麽多天,楚牧璣可是越發覺得宗門的菜肴一般般了。原來不覺得,只是城主府的飯菜實在太好吃了。

“哪次不是你們吃的?”帝凰羽站起身,掃了眼楚牧璣,“我要去師父那裏用飯,你們要是用飯就回去自己房間。”每次整的她屋子裏都是飯味,她還得費好大功夫去開窗通風。

讀出來了帝凰羽眸中倒影的滿滿嫌棄,楚牧璣深深嘆了口氣,“你這座冰山啊,這世上到底有哪個人能給你融化啊。”看江欣夢對他那討好勁兒,簡直是恨不得立刻嫁給他給他洗衣煮飯。他倒好,對於一個嬌滴滴的美人無動於衷就算了,連人家的殷勤都視而不見。

聞言,帝凰羽腳下的步子稍稍一頓,但卻沒有絲毫停留地走了。曾經的確有那麽一個人,直到現在想起來,心裏還泛起陣陣暖意。但一切都晚了,現在的她配不上那麽優秀的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