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秘密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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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凰羽站在城墻上,任由風將她的衣袍刮了獵獵作響。帝都的天說變就變,明明還在暑氣當中,卻忽然有種置於秋寒的感覺。一曲罷,帝凰羽緩緩將玉簫從從唇畔邊拿下,眸子卻依舊望著遠去已經不見影的車隊,“一曲故人吟,宸瑾,保重。”

“殿下,這時辰也不早了,您要回王府麽?”禁衛軍統領走上前,詢問著帝凰羽的意思。她和鳳驚瀾同乘一匹而來,他自然看得清清楚楚。攝政王府裏城門口相當的遠,若是走回去,想來要花費半天時間。

帝凰羽點頭,“你去取匹馬來。”等馬匹取來,帝凰羽直接足尖一點,飛身上馬。如果不是個子太低,帝凰羽也不需要動用輕功。執起韁繩,帝凰羽向禁衛軍統領看去,尤其是他身邊那幾個蓄勢待發的禁衛軍,說,“不用護送,本宮自己一人就好。”

“那哪能?”禁衛軍統領見帝凰羽如此堅決,頓時有些著急,“您要是在帝都出了點什麽事,陛下追究起來,臣下的腦袋就算有十個也是不夠砍的。”說著,便讓那幾個禁衛軍翻身上馬,準備跟著帝凰羽走。

“本宮有暗衛傍身,安全問題不勞統領著想。”帝凰羽掃了眼那些翻上馬背的禁衛軍,眉頭微緊。

看得出帝凰羽心中已經不悅,禁衛軍統領實在不好再繼續強求下去。況且話都說到那個份上了,他這麽強求也是沒理,萬一帝凰羽給他按個以下犯上的罪名,那他不是自討苦吃麽?心中如此想著,禁衛軍統領倒是沒再堅持,擡手示意那幾名禁衛軍下來。旋即朝帝凰羽俯身一禮,“既然太女殿下如此堅持,臣下也不好強求殿下什麽,還請殿下路上小心。”

帝凰羽微微頷首,算是回應。從禁衛軍頭領收回視線,勒緊韁繩,雙腿一架馬肚,“駕!”駕馬絕塵而去,帝凰羽的身姿絕對算不上將就。若不是以為當初鬼幽子被下藥失控,以帝凰羽的馬術水準,雖比不得鳳驚瀾,但擠進前三絕對是毫無懸念的事情。

禁衛軍統領望著帝凰羽遠去的身影,微微瞇了瞇眸子。揮手讓周圍的士兵散去,自己則走到城墻下一處略顯偏僻的位置。

“帝凰羽走了?”一個帶著帽兜的人從暗處走出,似乎因為喉嚨受過傷,他的聲音低沈而又嘶啞,聽不出男女也聽不出年齡幾何。

“嗯,回王府了。”對於帝凰羽,禁衛軍統領顯然不想多談,他的視線緊盯在神秘人身上,“你怎麽突然來了?若是帝凰羽發現了你,那豈不是要起疑?”

“呵,應偉奇,你何必如此驚慌?”他突然笑了起來,一把扯下帽兜,露出一張陰冷而又邪魅的容貌來。若是帝凰羽在此,定能認出這個人就是廣平王手下第一軍師——陰子語。他緩緩說道,“帝凰羽的註意力只會在鳳驚瀾身上,她不會註意到我的,你實在沒必要。”頓了頓,他的視線朝巷子外看去,“剛才那匹馬,你可曾下藥?”語氣帶著點笑意,似嘲諷又似是揶揄。

“哼,光天化日,我若是給那匹馬下藥,怕是真的會壞事。”應偉奇眸子一冷,“就算想要報仇,我還不至於蠢到不分輕重。”

陰子語顯然很是滿意這樣的應偉奇,唇角一勾,笑,“王爺果真沒有看錯人。”他帶上帽兜,似乎準備離開,“王爺讓我告訴你,不日之時,便是你報仇雪恨之日。王爺知你想要為晴婕妤報仇,所以為了你妹妹,你可要好好準備,別一時著急,誤了大事。我們準備多年,可不能在這裏功虧一簣。”陰子語沒說的是,如果應偉奇誤了大事,那王爺必定不會輕饒。

半夜。夜空萬裏無雲,月明星稀,周遭一邊安靜,攝政王府卻在秘密地給帝凰羽準備行裝。璇璣子前些日子便帶著段九江回了玄機山,就像他悄悄地來一樣,走的時候也是沒有驚動任何人。等到眾人發現他走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事了。

“羽兒,經此一別,你有很長一段日子回不了家,要是想吃什麽,派景天捎信回來,母妃給你親手做。”站在攝政王後門的臺階,李洛伊不舍地拉著帝凰羽的手,時不時給她攏一攏衣襟。

“夢橋和琳兒沒法跟你一同去玄機山,你記得照顧好自己。”

“如果遇到了什麽難處,別忘了母妃給你的令牌。江湖廣大,總有幫得到你的地方。”

“你這孩子挑嘴得很,到了玄機山可千萬不能再像在王府那般隨性了,知道麽?”

李洛伊不停地說著,眼眶也越發得紅。從小到大,羽兒就從來沒離開過她的身邊,這突然要遠行,她這心裏總是放不下。

帝天耀見她這副樣子,連忙柔聲安撫,將人攬進懷裏,任由她低泣。伸手安撫著李洛伊的背脊,帝天耀望著帝凰羽道,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柔和,“羽兒,萬事小心。記得想家,想我們。”

帝凰羽剛一點頭,還沒說些什麽,李洛伊忽然從帝天耀的懷裏掙脫出來,上前拉住帝凰羽的手,蹲下身子,從衣袖中翻出一個荷包來,“羽兒,這是母妃親手秀給你保平安的。裏面放的是母妃求來的平安符,你可千萬要戴在身上,知道麽?”李洛伊一邊流著淚,一邊給帝凰羽系上。雖然哭得梨花帶雨,卻半點狼狽都沒有,反而讓人心生憐惜。

“母妃,別哭了,羽兒又不是不回來了。”帝凰羽也很心疼,連忙伸手擦去李洛伊眼角的淚水。哪知,她卻是擦拭的動作越是輕柔,李洛伊哭得就越是厲害。

最後不得已,還是帝天耀勸住了李洛伊。為了讓李洛伊不再傷心,帝天耀趕忙讓人把李洛伊帶回臥房歇著去了。

“王爺放心,我等誓死守護殿下,絕不會讓殿下有半點生命之危。”景天上前一步,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鄭重。景天是攝政王府暗衛統領,此次出行,帝天耀不僅把景天指給了帝凰羽,更是將王府三分之一的精英暗衛指派在了帝凰羽身邊。雖然只有十六人,但絕對是不同凡響的護力。

帝天耀點了點頭,視線轉而落在了一語不發的帝凰羽身上。他擡手朝景天揮了揮,“你去看看還有什麽需要準備的,本王和羽兒說會兒話。”

“是。”景天並無疑惑,抱拳一禮,轉而退到了馬車邊。

“羽兒。”帝天耀蹲下身,拉著帝凰羽手一陣沈默。喊過她的名字,似乎就沒有什麽話要說了。過了半晌,帝天耀這才開口,“羽兒,你聽好了。父王從來沒有強硬要求你做過什麽,但這一次,你一定要記得。遇事冷靜,千萬不可意氣用事。只要你是安全的,我們,包括你皇叔在內,都是高興的。”

“父王……”帝凰羽動了動嘴唇,心下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但這抹預感來的快,去的也快,帝凰羽還未體會到什麽不同,它就已經消失了。

瞧著她眉頭緊皺的模樣,帝天耀笑了起來,那種笑是帝凰羽從未見過的柔和,“羽兒,身為父王的女兒,你要知道父王永遠都是愛你的。”伸出手,帝天耀抱住了帝凰羽,這還是除了帝凰羽剛出生那會兒,他給帝凰羽的第一個擁抱。

“原諒父王……我只是想要你成長。”身為父親,帝天耀也想要好好疼愛帝凰羽,但帝凰羽與生俱來的責任卻不允許他有絲毫懈怠。苛刻的教育,苛刻的言辭,他只能把心中那一絲父愛死死壓在心底。因為帝家需要的,不是一個受寵的公主,而是一個能挑起大梁的帝皇。

“……”帝凰羽擡手抱住帝天耀,眼簾微垂,“父王,我一直都知道的。”所以,她從來沒有怪過任何人。

帝凰羽的懂事,似乎打破了帝天耀最後一絲堅強。他只覺得鼻子發酸,眼裏有克制不住的液體流出。但是,他不能哭。深深嘆了一口氣,將眼淚逼回眼底,他松開了帝凰羽,“時間不早了,你該走了。”站起身,帝天耀取下自己扳指,塞到了帝凰羽腰間的荷包中,“一去玄機山,便是一年半載。這枚扳指,就當是給你留個念想好了。”也算,他作為父親最後給女兒的一個保障。大手輕輕放在了帝凰羽的頭上,帝天耀揉了揉她的發頂,“記住,你是我帝天耀的女兒,你是鳳凰,這世間只有為你傾覆的事,而沒有能夠難倒你的事,明白麽?”

“父王,羽兒懂得。”帝凰羽仰頭望著帝天耀,心中滿是不舍。她真的不想離開王府,不想離開父母。她失而覆得的親情不過才享受了八年而已,難道今日又要把它收回去麽?抿了抿唇,帝凰羽的手心突然一涼,原來是帝天耀松開了手。

“父王,保重。”帝天耀放開了手,也就意味著她真的要走了。微微垂下頭,帝凰羽幾乎是一步三回頭地上了馬車。

眼望著馬車一點一點駛遠,逐漸消失在黑暗的盡頭,帝天耀強忍了那麽久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羽兒,好好活著。”無論這帝尊將來會變成何等樣子,只要你還活著,他們就永遠都心懷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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