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麽。”顧北輕聲自言自語。

徐三皺眉，不知道自家將軍在說什麽，他皺眉道：“將軍在說什麽？可是還有事情需要屬下去辦的。”

顧北從沈思中驚醒，才發現徐三還站在自己面前，他淡淡搖了搖頭，說道：“沒什麽，你先下去吧，這件事情我要先好好想一想。”

“那，是否要透露給陛下知道？”徐三小心翼翼地問道，這樣一件大事，首先應該是要讓皇帝知道的，但是看顧北的意思好像並沒打算上報陛下啊。

顧北皺眉，回答：“那不是別人，並不是臣子百姓，而是陛下的親生兒子。陛下會希望家醜被別人先發現麽？至於陛下會不會知道，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陛下雖然年老了，但是他還是能把控穩朝政的，自然手段也不會生疏了。”要知道這世界上誰最擔心自己的位置的人，除了皇帝也沒別人了。

皇室中的人，向來是不怎麽相信別人的，自然也是有著監測別人的手段。這是親情最淡薄的地方，也是人性暴露的最徹底的地方，沒有誰能夠逃出這個困局，就算是皇帝也不能。

徐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他問道：“那將軍，這件事情要告訴夫人麽？”

顧七七也應該是要知道這些事情的，但是這件事實在是事關重大，他也不敢擅自決定了。

“這件事情，再緩緩吧，我到時候跟她說就行了，免得她心煩。”

顧北搖了搖頭，想著還是先別告訴顧七七好了，不然也不知道她得擔心成什麽樣子。何況，她和宇文勁的關系並不算差，也未必會信這個。到時候這個消息傳出去了，可就得引得朝局動蕩，更甚者，到時候宇文勁破罐子破摔，那就麻煩了。一個皇子和一個皇後經營多年的能量，還是有足夠的震撼力的。

徐三點點頭，拱手離開書房。

“王者一怒，血流漂杵。無可逆轉之勢。”

顧北對著面前的蘭花自言自語。

他知道，這場對弈的結局贏的人會是皇帝，但是那註定是要血流成河了。一個君主，是不會讓任何覬覦自己皇位的人有好下場的，哪怕那個人是自己的親生兒子。甚至那個人是自己想傳承下皇位的人，那也不行。

只要他沒死，只要他還坐在那天下之主的位置上，任何人都不能有謀逆的心思，有不敬他的行為。這是一個君主高高在上的權力欲和掌控欲，這是沒辦法控制的。

他放下手中的毛筆，起身看著天邊的彩霞，自己也是時候要進宮和陛下商量這件事情了。否則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宇文勁如此極端之人，難保不會同歸於盡，想著所有人都為他陪葬。

他想著自己也是時候該做一下準備了，不然到時候整個京城亂起來，受傷遭殃的也是那些無辜的百姓和將士。不論陛下知不知道，自己還是要有一個基本的計劃。現在看來，要瓦解宇文勁的勢力還有皇後多年培植的黨羽實在是困難，幹脆就只能讓他們自尋死路了，自己也好直接的一鍋端了。只是，苦了陛下年老也要經歷這麽一場父子廝殺。

若是皇帝年輕時候，未必狠不下心來直接幽禁宇文勁，只是，他到底是老了。沒辦法直接在他什麽都沒做的情況下就定他的罪名，一代梟雄，終究是敗給了這匆匆年華。

顧北心裏想著，這件事情還要不然和宇文然說一下呢，說了的話也讓他早做準備，但是又怕他太激動而去找宇文勁當面對峙。若是不找，宇文然到時候未必能夠有這個堅定的意志力去直面逼宮奪位的親兄弟。

另一邊的顧七七倒是樂得自在。

解決的茹雲和蕭嚴的難題以後，自己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她心裏自然是輕松的很。別的那些官場上的事情顧北又全部擋了下來，自然沒什麽人拿著這些事去讓她煩心。

“嫂子，你回來了啊。”陸南南看著正在給魚兒餵食的顧七七笑道。之前顧七七喬裝打扮出去了，陸南南都不知道呢！這可是回來了也讓她高興的很。

顧七七淡淡點了點頭，笑著回答：“是啊，南南可是有什麽事情要找我的？”

陸南南搖頭，她只是去奇怪自家哥哥和嫂子一大早便溜走了，還是偷偷溜走，這樣小心翼翼地到底是幹嘛去了。

“那你一聽到我回來了，便巴巴的趕過來？真的沒什麽事情麽？”顧七七笑道，她就知道這個小妮子是有問題想問自己，只是不敢問罷了。

陸南南癟嘴咕噥說道：“我就知道什麽都瞞不過嫂子，你和哥哥是出去幹什麽了呢怎麽就是不帶我啊，還偷偷的呢。”

“我跟你哥是有事情回了下將軍府，哪裏是你說的什麽去外面玩啊。別想太多，如果我們出去玩，怎麽能不帶你呢。你二哥呢？”顧七七繼續拿著自己手裏的魚食丟進池塘。

陸南南也走過去，她回答說：“二哥最近研究他那書呢，我不樂意看啊，就不去看了，他還說我呢，哼！”

“你二哥也是為你好，女子男子都是要多看看書的，多長點見識也好。”顧七七無奈地搖了搖頭，不知道這妹妹怎麽就是這麽歡脫，一點都靜不下心來。做生意這方面也還是聰明的，也能想到許多新點子，雖說這個時代，女子就算是讀多了書也不能考科舉，但是至少，也能讓自己的素養提高吧。

“你和別人說的都不一樣，我乳娘說，女子無才便是德。”陸南南疑惑道。早就知道自己嫂子和旁人的想法不一樣，但是沒想到竟然相差這麽多呢。

顧七七皺眉，她從始至終都覺得什麽女子無才便是德就是古代那些專制和封建壓迫女人的話罷了，只不過就是為了貶低女人的地位，好讓女人都稱為男子的附屬品罷了。

“你相信嫂子，知道嗎？”顧七七認真地看著陸南南。

陸南南點點頭，雖然不喜歡，但是嫂子說的話，自己還是一定會聽。

這幾日顧北一直在忙著私下準備著，也見了皇帝好幾次，卻始終都沒辦法開口說宇文勁要逼宮。這種沒有證據的指控，只會讓皇帝對自己不滿。沒有發生的這些事情都只能稱作是皇帝自己的家務事。

何況，皇後剛被廢了不久，自己作為大龍朝極有分量的軍事掌權者，便告訴皇帝說三皇子要謀反，這不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麽？自己以後還要支持宇文然，若是陛下知道了又會怎麽想？這都是要一一斟酌的。

這幾天他也和宇文然取得一些聯系，他倒是不驚不訝，仿佛早就預料到這件事情要發生。

還記得那日在金鑾殿外，他們的對話。

“你可是知道？”顧北問宇文然。

“若說這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我就算排不上第一，也是占了前三的。”宇文然挑眉一笑，這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人，莫過於說是自己的敵人。

顧北揉了揉額頭，著實有些頭疼。

“宣，顧將軍覲見！”太監尖細的聲音讓顧北回過神來。他對著對自己笑的一臉諂媚的太監點了點頭，便隨著他進去了。

看著正在批改折子，卻時不時咳嗽的皇帝，心裏感嘆一聲，皇帝也終究是老了。

“陛下，顧將軍到了。”旁邊奉茶的太監小聲地提醒皇帝。

“顧北來了啊。”雖然已經年老，卻依然有著銳利的眼神。陛下餘威，確實不是誰都能受著的。

顧北微微拱手，道：“見過陛下。天氣冷了，還望陛下保重龍體。”

皇帝卻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笑道：“哪裏是天氣問題，是朕也老了，來人啊，賜座。”

待到顧北坐了下來，皇帝才淡淡感慨道：“我這群兒子，要是有你一半穩重，朕也不至於日日操心了。”

“陛下之子，龍生九子，各有不同，自然是龍章鳳姿，極為不凡的。”顧北淡淡地說道。

“極為不凡？哼，小動作倒是不少。不過，然兒倒真是像極了朕當年的樣子，一樣的，不怎麽對權力有欲望。”皇帝終於轉到了這個話題上。

只是皇帝能罵自己的兒子，作為臣子的他，卻不能罵皇子們了。所以顧北只是垂下頭，並不參與這個話題的討論。

好在皇帝也不是要人罵自己兒子或者是誇自己兒子的，他沈聲道：“朕也老了，這天下到底是你們年輕人的，你是怎麽看六皇子的？”

“六皇子自然是聰穎不凡的。文武俱全。難得之才。”顧北淡淡道，這話他倒是說的是真的，沒半句假話。

皇帝滿意地點點頭，這天下他就怕宇文然坐不穩，但是只要有顧北的支持，那麽其他人都不成什麽問題了。天下，終究是掌握兵權的人說了算。

顧北回到客棧，見顧七七便忍不住抱了抱她，實在是好幾日沒見了，著實想念。

他皺眉跟顧七七解釋了這幾日忙的事情。

顧七七驚訝道：“你是說，宇文勁是打算謀反了？”

隨即她又釋然，這種情況，早就該料到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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