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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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邢變成小孩子的樣子跟著莫旬一起回去了,雖然他一直強調自己沒有受傷,但莫旬見他這個樣子,以為他是連本體都堅持不住了,回去的路上臉色一直沒有放晴過。

常夙正坐在莫旬的家裏等著他,見他回來了,就拿出了一疊符咒放在桌子上,說道:“這個是給你的。”

莫旬帶著莫邢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隨意地瞥了一眼那些符咒,有些意外地說道:“這麽多?”

“你的修為不如你其他的師兄們,所以給你多備下了一些。”

其實真的遇到了致命的危險這些符咒是管不了多大用的,不過他手裏有仙器在,所以莫旬並不怎麽擔心自己的安全。

常夙說完正事就開始抱怨他這個房子,“你還沒開始找地方嗎?這裏的陰氣有些詭異,我專門煉制了幾個驅除陰氣的符咒,但是對這裏的陰氣卻沒有任何效用。”

說著他的目光突然轉向了一直安靜地坐在莫旬身邊的莫邢,皺了皺眉說道:“在這裏住久了可能對你沒有影響,但對他並不是一件好事。”他頓了一下又補充說道:“你看他身上的陰氣多重。”

莫旬幹笑了一聲,點頭應下,“好,從A市回來就換。”也不知道莫邢這種小孩子的形態屬於什麽,就連常夙的修為居然都發現不出任何端倪來。

就像莫旬當初看到莫邢時一樣,只當他是一個陰氣過重的普通小孩子。

“要我說,哪裏都沒有門派好……”常夙的話說一半留一半,但看著莫旬的眼神卻清楚明白地在告訴他是時候該回門派了。

莫旬對他的暗示權當做沒看到,他將那兩塊玉玦拿出來遞到常夙面前,低聲說道:“師父,你看這個。”

玉玦初看時不打眼,仿佛只是沒有任何能量只是外表好看的玉石,但當常夙將玉石接過來,靈氣探入其中當即就被裏面所蘊含的魔氣給震了出來。

常夙的手掌顫抖了一下,他捏著玉玦仔細地打量了一會兒,神情凝重,“這是黑暗石,你從哪裏得到的?”

“一個是在落日森林一個是在南山,魔物們都在找這個玉玦,我懷疑這和暗夜刀的刀鞘有關系。”

常夙的重點放在了前半句,“落日森林先不提,南山?你不是跟我說你去S市了嗎?”

莫旬面不改色地說道:“這事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你們走後,我正要去S市時,突然有一群魔物出現進攻南山,鬼王帶著手下和魔物們大戰,我探查完情況想趁機離開時,偶然得到了這塊玉玦。”話說的真真假假,知道的真相的人除了死人就是厲鬼了,莫旬相信常夙絕對不會聽到第二個版本的答案。

“你沒受傷吧?”常夙說著將莫旬的手腕抓過來仔細地檢查了一番,見他沒事才繼續說道:“你說魔物們對這個玉玦很感興趣?”

“是。”

“這屬於品階上乘的黑暗石,如果是鑲嵌在暗夜刀上面的也不是不可能,可惜古籍裏面沒有記載著暗夜刀的樣子。”常夙將玉玦拼湊在一起,看著缺少的那一部分,沈吟著道:“沒想到青機老人所占蔔的位置竟然只是刀鞘的一部分,那些性子急迫已經趕到紫竹林的人怕是要失望了。”

“只有三塊玉玦拼湊在一起才能封印住暗夜刀,剩下的那一塊師父必須全力以赴地拿到手。”

常夙一開始還在應和著莫旬的話,到了後面覺得有些奇怪,頓了一下擡頭問道:“我全力以赴?這個玉玦在你的手裏,是你的機緣。”

莫旬微笑了一下,認真地說道:“我讓給師父了。”

常夙:“……”他將玉玦扔還給莫旬,對上他不解的視線,搖頭笑著說道:“我已經一百七十五歲了,繼任掌門之位也有了近百年,剩下的日子我想專心閉關突破,玄劍派總要有個人來接手,對方的修為品行還包括在修真界的聲望都是需要仔細衡量的。”

他看著莫旬的眼神別有深意,“這是你的機緣,大膽地去做吧,我會在身邊適時地幫助你。”

“這麽多個徒弟裏面,你是我最滿意的一個。”常夙覺得自己的暗示差不多已經變成了明示,就不再繼續往下說下去,他輕輕地拍了拍莫旬的肩膀,笑容溫和,“明天六點紫竹林匯合,別遲到。”說完就離開了。

常夙走後,一直安靜地旁聽的莫邢轉頭看了一眼眉宇間透著無奈的莫旬,低聲說道:“他想將掌門的位置傳給你。”

早在常夙不願意接手玉玦的時候莫旬就聽出了話裏的意思,對此其實他一點都不覺得意外,天道一直指引著他去拿玉玦時,他就猜到了天道是想要給他在修真界刷聲望。

因為暗夜刀出世後若是沒辦法制住的話,血祭勢必會殘害很多無辜人的生命,所以莫旬在知道玉玦的作用後,第一時間想的不是將玉玦扔掉,而是在考慮應該將這份聲望刷給誰。

常夙本來是一個非常好的選擇……

“你想當玄劍派的掌門嗎?”莫邢躺在莫旬的腿上,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

莫旬搖了搖頭,“不想當。”他的手指輕輕地在莫邢的額頭摩挲著,目光有些深遠,“我只想待在你的身邊。”不想無聲無息地失去自己的意志。

即使莫旬已經知道了天道的話不可信,但是如果沒有莫邢在他身邊的話,他覺得自己肯定會不知不覺地踏進天道準備好的圈套內,這個世上有無數的誘惑,名氣、金錢、權利、美色……又或者只是一份普通的俠義之心或是渴望安穩自在的心緒。

莫旬不知道自己會在哪裏迷失,他只知道天道一直在試圖找到他的弱點,他身邊的任何人任何事,都有可能是天道準備好的陷阱。

只有莫邢……是保留他意志的關鍵,也是他心中的執著。

必須要從輪回鏡離開,莫旬這樣想著,頭頂的龍角突然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龍尾輕輕地拍打在了莫邢的腿上。

龍角龍尾這次完全沒有受到莫邢的影響,而是自己冒出來的。

莫邢擡手抓住他的尾巴,疑惑地問道:“你怎麽變身了?”

莫旬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面淺薄的半透明白色鱗片,喃喃自語地說道:“這是半龍化的狀態……”不像是之前只有龍尾和龍角露在外面,龍鱗只是偶爾才會出現,這次是完整的半龍狀態。

一股溫和的能量在莫旬的經脈中緩緩流淌,不是他體內的靈氣而是一種不知名的能量,身體漸漸變得輕盈龍尾在身後比之剛才沈重了一些,身上的鱗片也越發地明顯。

龍尾和龍角像是在一點一點地褪去暗淡,閃著瑩潤的光芒看起來仿佛是上等的玉石一般。

這種狀態持續了一段時間後才慢慢消失,莫邢不知道什麽時候變為了本體,擡手將莫旬摟在懷裏,擡眸看了一眼他的龍角,低聲說道:“你的修為增長了。”

被莫邢一提醒莫旬才註意到自己竟然突破了一個境界直接到了金丹後期,他垂眸查看體內的情況,發現他的修為之所以會提升是因為他的元神被強化了。

剛剛的那股能量讓莫旬覺得有些熟悉,好像和他作為白龍時的自身的能量很是相似。

“怎麽回事?”莫邢擡起莫旬的下巴,打斷他沈思,抵著他的額頭沈聲問道:“你有事瞞著我?”

莫旬沈默了一會兒,思考著該怎麽跟莫邢說比較好,莫邢沒有屬於韓鳴君的記憶,這件事情說起來可能會讓他覺得匪夷所思,最後莫旬也只是以半開著玩笑的語氣說道:“你相信前世嗎?也許我們上一世就是戀人,我是東海的龍君,你是魔界的尊主,我們因為某些事情被迫分開,我在轉世而你在陪著我,而我現在不受控制的龍角龍尾也許是因為我正在慢慢地恢覆。”

莫邢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手指暧/昧地摩挲著他的嘴唇。

莫旬斜睨著他,挑眉問道:“信不信啊?”

莫邢沒說話只是將他抱起來向著臥室走去,直到莫旬又問了一遍,他才語氣平淡地說道:“你該休息了。”

言下之意是讓莫旬不要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莫旬氣結,被放到床上時故意跑到了床的另一邊,中間還被他用被子隔開了。

莫邢連人帶被子一起抱住,低頭湊到莫旬的耳邊輕聲說道:“你說什麽我都相信。”

“只要你能待在我的身邊,即使我們之前是敵人也沒有關系。”

他咬著莫旬的耳垂帶了一絲力道,直到聽見莫旬的吸氣聲時才松開,舌尖安撫地舔/過,聲音低沈,“不要離開我。”

莫旬從莫邢的懷裏轉過身,微微擡頭貼上他的嘴唇,一聲低語在唇間逸出,“不會離開你的,永遠不會。”

因為顧忌著明天要去A市的紫竹林,所以莫旬和莫邢並沒有進行深入的親熱,親親抱抱之後就適時地停止了,莫旬靠在莫邢的肩膀上面入睡的很快,倒是莫邢摟著他的腰,手指一直在他的尾/椎處摩/挲著,低垂著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被熟悉的氣息所包圍著,莫旬睡得非常沈,意識突然陷入了夢境之中,周圍是完全陌生的環境,斷壁殘垣荒草叢生,一個形態詭異的“神”字刻在了一旁的石柱上面,赤紅的顏色讓這個字仿佛如火焰一般在微微晃動。

莫旬茫然地走上臺階,手指摸上石柱冰冷的觸感讓他的手下意識地收了回來,石柱的後面是半個破舊的臺子,有點像是用來祭天的那種,臺子上面供著一個圓形的石頭,石頭呈灰白色扔到地上都不會起眼。

……這裏是哪?莫旬蹙眉視線掃過周圍,附近沒有一絲氣息存在,不光是人的,就連動物的也沒有,這裏仿佛是一個無聲的世界,莫旬輕微的腳步聲都能被放大好幾倍。

先不說莫旬這個身體的修為,就說他被強化後的元神,都不可能會讓他被普通的夢境所困,他試探地喊了一聲莫邢,沒等到回應後又試著呼喊天道,然而依舊沒有回應。

天道沒理由將他困在夢境之中,莫旬站在祭臺前邊,低頭看著那個圓形的石頭,剛要擡手去摸,意識突然一陣恍惚,他搖了搖頭,身影漸漸變得透明直至完全消失。

莫旬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黑暗,思緒還停留在剛剛的夢境中沒有恢覆,莫邢微涼的手掌搭在他的腰上,沈穩的呼吸聲就響在耳邊,讓他狂跳的心臟漸漸平覆了下來。

天道的聲音突然響起,“你剛剛差點就死了!”他的情緒好像有些激動,聲音比之前要尖利一些。

莫旬:“?”

“我救了你一命。”

莫旬覺得他這個自說自話地有些荒謬,他閉了閉眼睛,說道:“你救我什麽了?”

“我將你從那個夢境中拉回來了。”

“哦?”莫旬不動聲色地問道:“那個夢境是怎麽回事?”

天道避重就輕地說道:“總之,那個夢境不懷好意,你要多加小心,陷入進去後只要保持著靈臺清明,過一會兒就能出來了。”

和天道相處的久了,莫旬有時候都能察覺到他的心態了,聽他說了這麽多話後,他似笑非笑說道:“你在害怕。”這句話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天道沈默了一會兒,回道:“沒有。”

“哦,那我繼續睡了。”

天道:“……”

莫旬說完就不再搭理天道,在莫邢的懷裏尋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準備接著睡,至於天道剛剛的危言聳聽,他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他沒從那個夢境中感覺到任何的危險,反而那裏的氣息讓他隱隱覺得舒適。

接著睡下去之後,莫旬沒有再次陷入剛剛的夢境之中,一夜無夢到天亮。

這次沒有常溪在,常夙約好的幾點就是幾點,莫邢再次變為了小孩子的形態,溫和無害地依在莫旬的腿邊跟他一起遁地去了A市的紫竹林。

常夙看到莫邢時,嘴角的笑容漸漸收起,看著莫旬眉頭微蹙,“你怎麽把他也帶來了?”雖然他沒有特意要求過莫旬將莫邢留在家中,但是這麽危險的事情,他以為莫旬會主動這麽做的。

莫旬摸了摸莫邢的頭發,對著常夙裝傻,“他還小,一個人留在家裏太危險了。”

常夙板著臉,“胡鬧。”

“我會保護好他的,師父。”莫旬看著常夙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道:“我保證。”

他也動過暫時將莫邢留在家裏的念頭,然而男人一直抱著他的腿不松手,再加上天道一直在搗亂的原因,最後他還是覺得兩個人待在一起也許會更安全。

常夙看莫旬一直說著軟話但就是不脫口將莫邢送回去,再低頭看看莫邢,這小孩幹脆將臉埋在了莫旬的身上就給他留下一個背影。

常夙被氣得一甩衣袖,“隨你。”

他這次加上莫旬只帶了三個弟子,和其他門派最少兩位數的人比起來簡直可以說太少了,然而,若是論修為境界的話,除了莫旬這個金丹期的有些低,剩下的都是修真界修為處在頂尖的那一類人。

幾人謹慎地走進紫竹林,現在這個時間段只有他們門派的人在,林中異常安靜,只有鳥叫聲時不時地在某處響起。

常夙一開始還沒註意,後來多看了莫旬幾眼後,他詫異地說道:“你昨晚突破了?”

莫旬點了點頭,神態自若地說道:“閉關了一晚上突破了瓶頸。”

常夙的臉色緩和了許多,“不錯,要時刻記得勤勉修煉。”他瞥了一眼乖巧地跟在莫旬身邊從不添亂的莫邢,也就沒有再說什麽不讚同的話。

紫竹林很寬廣,莫旬等人按照青機老人占蔔出的東南方向走去,這裏還有著一些其他門派路過的痕跡,只是他們走了半天卻奇異地沒有發現一個人影。

莫邢牽著莫旬的衣角,動了動鼻子,嗅到了空氣中夾雜著的淡淡血腥氣味。

常夙突然停下腳步,眉頭緊緊皺起,“有血的氣味,大家提高警惕小心行事。”

他的話音剛落,四把寶劍相繼出鞘,劍氣無形中劃過竹子,刻印上了細長的劍痕。

越往前面走,血腥氣味就越發地濃郁,到最後甚至讓人有一種想要作嘔的感覺,周圍的竹子上面染上了淡淡的血跡,碧綠被血侵染之後再也回不到之前的通透。

劍氣在前方開路,青石被劍氣絞得粉碎,隱在暗處偵查的魔物也沒有逃過仿佛如天羅地網一般的劍氣,連個信號都沒有發出就沒了生息。

一直走到竹林的中央,莫旬等人才知道空氣中為什麽彌漫著濃郁的血腥氣味,十幾具屍體被掛在了竹子上,他們的衣服已經被血染濕,看起來像是死了有一段時間了,地上的血都沈浸了下去黑紅一片。

是青山派的人,因為莫旬在屍體中間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是當初跟著他們一起去了落日森林的韓陽。

常夙沈著臉,劍氣分為數道將綁著屍體的繩子砍斷,他們將這些人平放在地上,低頭凝視著他們的傷口,莫旬低聲說道:“是魔物,他們的指甲有劇毒而且非常鋒利。”這些屍體裏有一半都是死在喉嚨被割斷,傷口都泛著青黑。

青山派算不上是太大的門派,他們昨日知道地點之後就匆匆地趕來了,看情況應該是受到了伏擊,一個都沒能逃走。

就在這時,陌生的氣息突然傳來,莫旬等人提劍戒備地看著周圍,沒有片刻的時間,幾個狼狽的身影在他們面前現身。

雖然一身地血汙,但還是能輕易地看出來這些人都是修真者,其中又有莫旬認識的人,閻裳的樣子比其他人要強一點,但臉頰卻被劃了一道血痕,她一擡頭就看到了莫旬,頓了一下,向他這邊走來。

“我們被埋伏了,魔物們隨時有可能會追到這邊。”閻裳將情況快速地說了一遍之後,自然而然地走到了莫旬的身邊,看著是想要尋求他們的庇護。

莫旬當然不會冷血地將閻裳推出去,他扔了一瓶丹藥給她,示意她先吃一顆恢覆消耗過多的靈氣。

常夙那邊已經在安排另外兩個弟子去給其他人分發丹藥了,他轉頭看著閻裳問道:“有多少魔物在?”

“很多。”閻裳臉色陰沈,“而且他們好像是聯手了。”魔物都是自私冷血的,平常爭奪地盤的時候從來都是斬草除根,他們會聯手實屬怪事。

魔器出世,按理說打得最熱鬧的應該是魔物自己才對。

雖然知道對手變得棘手了,但是血祭絕對不能進行下去,所以常夙給了那些人丹藥之後,就讓他們自行離開了,他則帶著莫旬等人繼續往裏深/入。

閻裳則沒放棄還是跟在莫旬的身邊,他們路上又遇到了幾波修真者,其中有常夙的舊識,修為也屬宗師一級的,偶爾撞上一群魔物,分分鐘就給解決掉了。

他們一直向著東南方向走,遇到的魔物也越來越多,看著像是在阻攔他們拖延時間的。

周圍的魔氣越來越濃郁,幾人的腳步也變得緩慢,劍氣和法寶圍在中間支撐著一個結界,再次殺過一群魔物之後,莫旬發現他們被包圍了。

前面幾個是圍著黑袍的高級魔物,他們遠遠地站著和莫旬等人對視,竹林的上方突然掉下了一個黑氣凝聚而成的網,黑網上面滿是細小的針尖,毒氣濃郁得有些發嗆,莫旬拿出一顆解毒丹含在嘴裏,低頭想要給莫邢一顆時,赫然發現他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蹤影。

莫旬的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心頭一跳,手裏的劍被他攥緊,他沈著臉正欲出去尋找時,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手臂,閻裳指了指他的衣服口袋。

莫旬低頭看了一眼,那裏貼著一張紙條,紙條上面只有幾個字,我幫你解決,等著。

莫旬:“……”

幫他解決什麽?莫旬有些迷茫,莫邢拖著一個沒恢覆的身體,對付魔物真的沒事嗎?然而,現在的情況容不下莫旬去想七想八了,黑網被劍氣砍斷,周圍的魔物們一擁而上,莫旬反手一劍刺向沖到他身邊的魔物,劍身沒入魔物的胸口半寸,絲絲黑血染在了劍身上。

魔物實在是太多了,而且大部分都是高級魔物,身體素質和速度都十分不錯,如果攻不到他們的死穴,一時半會還殺不掉他。

常夙那邊的劍氣簡直要沖入雲霄了,魔物一片一片地倒下,莫旬往那邊瞥了一眼,然後和閻裳一前一後地向著那邊走去。

其他人的想法也跟莫旬一樣,不一會兒,眾人就全都圍了過來,有的受了輕傷,但所幸沒有人喪命。

情況還沒有糟糕到用出仙器的時候,莫旬和閻裳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相同的想法。

這時,一聲短促的喊叫聲在竹林響起,這仿佛是一個信號一般,對劍氣很是畏懼的魔物們,又不怕死地沖了上來。

莫旬這邊正在進行一場惡鬥,而私自離開的莫邢已經找到了魔物的頭目,直接一人挑了他們一群。

東南方向紫竹林最邊緣的地方,竹子被胡亂地砍斷,一個黑袍人手裏拿著一塊玉玦,眼裏閃過欣喜,但隨後他就皺起了眉頭,扭頭看向某處,那裏一個身影正在由遠及近。

黑色的發,赤紅色的眼,陰氣兇狠地吞噬著周圍的魔氣,看到魔物之後,還猙獰地做出了咆哮狀。

氣息真的強,魔物緊緊地盯著莫邢,聲音嘶啞,“南山鬼王?沒想到你又突破了。”

他們之間的修為本來就在伯仲之間,但現在看來,莫邢已經將他遠遠地超過去了。

“我們井水不犯河水,怎麽,你也對暗夜刀感興趣?”

莫邢微微搖頭,“我沒興趣,但我愛人有興趣。”

魔物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語氣古怪,“你愛人?”

莫邢不願在多說下去,只想速戰速決趁著莫旬還沒發現他不見了的時候趕回去,他對著魔物擡手,陰氣在他身前凝聚著,“把那塊黑暗石給我。”

魔物嗤笑了一聲,“做夢。”他身邊留下了不少的高級的魔物保護著他的安全,他一擺手,魔物們頓時向著莫邢沖了過去,他則趁此機會想要逃走。

到了他們這種境界,高出一個層次的修為可不是簡單的成倍增加的那種,就算是他自爆都不一定能重傷莫邢。

他拿著黑暗石幾個瞬息就遠離了剛剛的區域,然而還沒等他松一口氣,一條淡紅色的堅韌藤蔓突然無聲無息地出現纏住了他的腳腕,霸道的能量侵入進他的體內破壞著他的五臟六腑,魔物獨有的內丹被這股能量圍剿著,仿佛一道細網,內丹被勒出裂縫,縫隙越來越細密,內丹突然四分五裂,魔物發出一聲慘叫身體炸成了幾塊,黑血噴灑了一地。

淡紅色的藤蔓放開魔物的腳腕,順著一根竹子爬上去,頂端在隨意地搖晃著像是在探查氣息。

莫邢出現在藤蔓的身邊,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赤炎藤,小/腹處的印記突然刺痛了一下,藤蔓卷在莫邢的手臂上,頂端指了一個方向,示意他去那邊。

莫邢感受了一下,發現莫旬的氣息就在那邊出現,他將手臂上的赤炎藤扯下來,然後走到魔物的屍體旁邊,低頭皺眉搜尋著黑暗石。

身體碎成了幾塊看著既血腥又惡心,不過莫邢對此毫不在意,仔細地搜尋了一遍後沒有發現黑暗石,動作一頓,轉頭看向再次纏上竹子的赤炎藤。

黑暗石就隱藏在赤炎藤的葉子中間,註意到了莫邢的視線後,他慢吞吞地想要將黑暗石更隱蔽的藏起來。

莫邢無情地將黑暗石從赤炎藤的身上扯了下來,然後不管他抽在地上劈裏啪啦的聲音,黑氣在周圍浮現,他的身影在原地漸漸消失。

在魔物的領頭人死了之後,莫旬這邊的戰況就可以說是一邊倒的情況了,魔物們沒有了束縛頓時一哄而散,沒有人在想著對付修真者,都只顧著該怎樣逃命。

玄劍派的劍氣霸道而淩厲,是魔物厲鬼的克星,劍氣凝聚而成的劍網鋪天蓋地地落下,魔物們死傷一片,就在他們趁勝追擊的時候,大地突然劇烈地晃蕩了起來,地面裂開了縫隙,絲絲魔氣從縫隙中湧出,翠綠的竹子一瞬間就被染成了黑色。

常夙將劍收起,神情凝重地說道:“暗夜刀出世了。”

莫旬無心關註暗夜刀的事情,他抿著嘴唇視線在周圍搜尋著什麽,突然後腰被戳了一下,他猛地轉身黑著臉盯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的莫邢。

莫邢見莫旬臉色不太好看,就主動舉起手給他看手裏的黑暗石,他用口型說道:“給你。”

莫旬面無表情地將黑暗石接過來,依舊沒理莫邢,莫邢抓著他的下擺一直跟在他的身後。

魔氣已經濃郁得將陽光都遮住了,昏暗的竹林內,狂風皺起,眾人的衣服被吹得貼在了身上,常夙看向莫旬沈聲說道:“你去找最後一塊玉玦,我們先試著拖一拖,實在不行就算拼著一身修為不要也得將它毀掉。”

莫旬看著表情壯烈的常夙,什麽也沒說只是將手攤開給他看。

一塊完整的玉玦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常夙低頭怔怔地看著玉玦,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驚訝地問道:“你什麽時候找到的?”

“剛剛偶然撿到的。”莫旬隨口說完,見風越來越瘋狂,就利落地將玉玦塞到了常夙的手裏,對上他疑惑的眼神時,擡手捂著胸口一臉地虛弱,“我受傷了,師父。”

常夙瞪著眼睛,“跟我裝蒜。”

莫旬可憐巴巴,“真的受傷了,你看都流血了。”他指著自己脖子上不知道被什麽東西劃到的傷口。

“別廢話,快點去封印魔器。”

莫旬搖頭,說什麽都不接過他遞來的玉玦,常夙看著他這幅無賴的樣子氣的想揍他一頓,但是魔氣越來越濃郁,留下的時間不多了。

常夙攥著手裏的玉玦,黑著臉轉身走了。

他走之後,天道的聲音在莫旬的耳邊響起,“你不能這麽做,封印魔器應該由你來完成的。”

“反正是拯救蒼生了,誰封印還不是一樣。”莫旬毫不在意地說道。

天道反駁,“我這是在幫你揚名立萬。”

“我不需要。”

天道:“……你想要什麽?”

“我想知道莫祁內丹的下落。”

“只要你按照我安排的路走,我就告訴你他內丹的下落。”

莫旬低笑了一聲,漫不經心地說道:“你當我傻嗎?”

天道沈默地消失了,不知道是不是被氣走的。

莫旬和天道的交談全都是在腦海裏進行的,他的面上沒有絲毫異樣的神情,莫邢一直站在他的身後,低著頭不知道在幹什麽,莫旬回頭好奇地瞥了一眼,訝異地看見了一條藤蔓正在試圖突破莫邢的阻攔接近他。

是赤炎藤……莫旬這次是徹底地驚訝了,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赤炎藤,他按著莫邢的肩膀將他微微推開一些,赤炎藤沒有了阻礙就順著莫旬的腳腕爬到了他的肩膀,頂端在莫旬的臉上親昵地蹭了一下,還想再蹭第二下的時候一只小手抓著他扔到了地上,

莫旬眼裏閃過一抹笑意,赤炎藤的出現大概代表著韓鳴君的能力增強了,又或者是輪回鏡的能力變虛弱了,無論是哪個都是一個好的消息。

回想起昨晚的夢境,莫旬覺得離開輪回鏡的時機,指日可待了。

“我討厭這個東西。”莫邢擡腳踩住了藤蔓,低著頭看他還在試圖接近莫旬,聲音低沈地說道。

莫旬雙手抱胸看著他似笑非笑說道:“我們來談談你私自離開的事。”

莫邢擡頭,解釋說道:“我怕你受傷,所以想著先去解決掉對魔物下命令的人。”

“你不是受傷還沒恢覆麽?”莫旬上下掃了莫邢一眼,想到了之前他騙自己受傷害他主動獻吻的事,哼笑了一聲。

莫邢主動認錯,“我騙了你。”

“算了。”莫旬見他態度不錯,也就無心追究,他彎腰讓赤炎藤纏在他的手腕上,然後擡頭望向半空中的沖天的魔氣,眉頭微蹙,“我們也去那邊看看。”修真者們全都跟著常夙離開了,這裏只有著他和莫邢兩人。

狂風已經減弱了許多,大地也不再搖晃,魔氣全都湧向半空,周圍的昏暗去了一大半。

莫邢這一路上視線一直凝在赤炎藤的身上,眼神忽明忽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莫旬也註意到他的目光了,嘴唇微勾輕笑了一下,他擡起手腕,低頭湊近赤炎藤輕聲說道:“你的主人好像對你有點不滿。”

赤炎藤親昵地蹭了蹭莫旬的下巴,然後老老實實地縮在他的身上,不再亂動吸引仇恨。

玉玦的確就是暗夜刀的刀鞘,莫旬和莫邢到的時候,常夙封印暗夜刀已經到了尾聲,魔氣對著常夙發起的攻擊全都被其他人主動攔截下了,封印還算是有驚無險,玉玦嵌在暗夜刀刀柄上之後,周圍的魔氣突然凝滯一瞬,然後向著四周分散,耀眼的太陽破開魔氣將陽光灑在竹林之中。

正道的人是無法使用魔器的,常夙將暗夜刀扔進儲物戒內,落到地上暗暗地瞪了莫旬一眼,沈聲對著周圍的人說道:“在附近搜查一番,看看有沒有落網的魔物,他們殘殺了正道那麽多的修真者,抓住了一個都不許放過。”

在他們對抗魔物的這段時間,又有不少門派的人趕了過來,他們接替了亂戰之後疲憊的眾人,開始搜刮逃跑的魔物。

修為消耗巨大或是受了傷的人率先離開這裏回去治療,莫旬也在這些人之中。他趁著常夙沒註意到自己的時候,拉著莫邢使用遁地符咒溜回家了。

一身地血汙,莫旬回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去浴室,將衣服脫下扔進垃圾桶,他打開蓮蓬頭,站在水下清洗著身上沾染到的血跡,有些是他自己的,有些是別人的。

冰涼的身體突然貼在身後,莫邢摟著莫旬的腰,低頭吻著他的肩膀,“受傷了?”

莫旬轉身給他看自己脖子上的傷口,大概有一根手指那麽長,傷口已經在慢慢愈合,但是紅/痕在白皙的皮膚上還是非常的顯眼。

莫邢垂眸凝視了一會兒,低頭舌尖在傷口上緩緩舔/過,莫旬疼得皺起了眉頭,忍不住按著他的肩膀,低聲呢喃,“疼……”

“一會兒就好了,魔物的指甲有毒。”那處的傷口雖然在愈合了,但是仔細地看就能發現傷口周圍的皮膚起了幾個小黑點,雖然這少量的毒素不會對莫旬起太多的影響,但是莫邢卻還是認真地將毒素都舔/吸走了。

腰間的手漸漸縮緊,莫旬背靠著墻身前是莫邢壓過來的身體,突然腳腕一陣刺癢,他疑惑地低頭,赤炎藤不知道什麽時候跑進來纏在了他的腳腕上,正試圖往上爬。

莫邢也看到了赤炎藤,他面無表情地彎腰捏著藤蔓走到門口將他扔了出去。

莫旬:“……你這麽討厭他啊。”

莫邢嗯了一聲,他埋首在莫旬的頸側,暧/昧火熱的親吻聲響甚至要蓋過水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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