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怎麽可能是正常人？

他都那樣主動了！就差自己把衣服脫了送上去了！男人居然還只是親親，甚至連手都沒用上, 把他親暈之後就吹燈一同歇了。也真不知道是石頭做的還是木頭做的。

沈瑞卿氣的小拳頭都捏的死緊, 揪著被子生了好一會兒悶氣。

他昨日喝了酒，今天醒的也晚些, 沈暄早就不在房裏了。習慣了每日的陪伴, 忽然只有他一個人穿衣洗漱, 寶兒的心情便很快就低落了下去, 又磨蹭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的起了身，從衣櫃裏隨便翻出了幾件衣服。

左右也不用出府, 穿的隨意些也無妨。

因著他們關系逐漸親密的緣故, 沈暄早已不安排丫鬟在外面侍候, 所以凡事都是兩位少爺親力親為。他昨夜沒能得到滿足, 此時手腳便也提不起力氣，胡亂的絞了帕子擦了擦臉，用細毛刷刷了刷牙之後便出了門, 連香膏都沒高興擦。

他以為沈暄會在正廳裏等著他用早膳。

許是因為酒勁的緣故, 腿腳還軟綿綿的。寶兒一路磨蹭到了正廳裏頭, 小菜清粥已經放著了，但卻不見男人的身影。丫鬟見到二少爺，趕忙行了個禮, 又說了幾句漂亮的吉利話。

但寶兒卻不怎麽想聽。

“大哥呢？都已經辰時三刻了……他怎麽不來這兒用早膳？”一早醒來都未能見到沈暄，心口便像是裂開了一條縫隙, 涼的很。沈瑞卿難得的沒有露出笑，反而微垂著眼眸, 有些不開心的模樣。

丫鬟瞧見，趕忙就福了福身。

“回二少爺，大少爺早上吩咐廚房做了蟹黃湯包和蟹肉豆腐煲，隨後就去書房裏頭忙了……讓奴婢等您起來之後再去喊他。”

“唔……那你忙著吧，我去喊大哥過來。”沈瑞卿思索了一下，邁開腿朝書房的方向走了過去。

他昨日吃了好幾個蟹，此時也一點不餓，打個嗝似乎還帶著桂花酒味，香的很。沈府也就那麽點大地方，從正廳走到書房也不過片刻。侍候在門口的丫鬟瞧見二少爺，剛想要彎腰行禮，便被沈瑞卿給拉著站了起來。

“我哥在裏頭？”他問的十分小聲。

丫鬟也不自覺的小聲起來，“是，阿福進去向大少爺稟報事情了，應該過會兒就能出來了。”

“行吧，你在這兒呆著，我進去瞧瞧。”寶兒躡手躡腳地到了門邊，又沖丫鬟做了個噓的姿勢。丫鬟點了點頭，也不吭聲了，繼續眼觀鼻鼻觀心地站在邊上。

沈瑞卿慢慢的推開了門。

房裏的沈暄眉頭猛的一擰，當即就要呵斥不守規矩的下人，“不是吩咐了不準進來麽？！”

“哥？”寶兒歪著腦袋靠在門板上，輕輕的喚了一聲。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沈暄的臉上，然後不自覺的就往下挪了挪。當瞧見昨日放出去的兩盞花燈，雙眸便兀的瞪大，一幅不可置信的模樣。沈暄也楞了一下，下意識的就要將花燈往裏藏。但終究也不是香囊那種小東西，只能僵在原地罷了。

小廝阿福還在一旁，見到二少爺進來，也不禁駭了一跳，張了張嘴沒敢說出話，而是縮在角落裏，半點不敢吭聲。

“哥……？”沈瑞茫然的瞧了瞧。

那確實是昨日他與大哥放下去的花燈沒錯，花瓣上還點著兩個紅點。心口滿是疑惑和不解，倒並沒有多少不悅和憤怒。他又擡眸瞅了瞅明顯一幅被抓包的大哥，忽然抿住了唇，擡腳走進了屋裏。

小廝趕忙就跑了出去，還幫著帶上了房門。

男人有些沈默，許是在思索該如何解釋，但又根本找不出合適的理由。寶兒微微皺了皺眉，伸手就拿了那兩盞花燈過來。

“不是在河上的麽？怎麽給到府裏來了？”他明知故問。

“……河上的花燈太多了些，每年官府都會派人去下游撈了。索性都是要扔去埋了的，大哥便想著不如拿回來……”他說的有些緩慢，連自己都覺得這個借口十分糟糕。沈瑞卿擡著眸定定的瞧了他一會兒，忽然又低下了頭去，擺弄起手中的兩盞荷花燈來。

“你早就想好了……所以才拿紅筆給點上兩個點。”他的語氣十分平靜。

沈暄不知該說什麽了，只得沈默了一會兒，低聲道了句“抱歉”。他從來都知道自己對寶兒的占有欲是過分的，但卻根本不願去抑制，反而變本加厲到連許的願都要拿回來才行。此時被當場抓住，卻又無法理直氣壯，只能微垂著眼眸，定定的看著面前的寶兒。

無論換做誰，恐怕都無法接受這樣的掌控吧。

寶兒還在低頭擺弄著荷花燈，燈底下確實是糊了一層蠟，雖然在水裏泡過了，卻也沒沾濕半點，依舊維持著先前在小攤那兒瞧見的模樣。拇指輕輕的將花瓣撥開，裏面夾著的紙頭也就露了出來。他忽然擡頭看了看沈暄——

“你瞧過瑞卿的願望了？”

男人怔了怔，微微搖了搖頭。

“還沒……來得及。”他實話實說。

“那行吧，剛好瑞卿也想瞧瞧大哥都許了什麽願望。”臉上露出一抹笑，沈瑞卿仿佛一點沒有在意對方背著自己的所作所為，反而直接就坐到了椅子上，“哥也來坐……今天早上你不在瑞卿邊上，瑞卿都覺得渾身不自在，起床穿衣都沒力氣的很。”

“不過也可能是還沒完全醒酒……你快來抱抱我罷。”他眨巴了兩下眼睛，唇角還微微揚著，十分依戀親昵的模樣。沈暄又怔忡了一瞬，心口莫名的就松了不少。

他立刻坐到了寶兒的身邊，將他抱進自己懷裏，溫柔又小心的吻了吻他的眉心，“你昨日喝了那麽多酒……大哥起的時候，你還睡得很熟呢。”

“結果哥就走了？都不在房裏多陪陪瑞卿……你親親我，我不就能醒了麽。”他還記得昨日沒能完成的事，心口忽然生了不少悶氣，伸著指頭就用力戳了戳男人的胸膛，“你這壞家夥……明明霸道得連瑞卿寫的願望都要瞧，怎麽就不知道多同我親昵親昵？昨日……昨日我都那樣說了……你居然就只是親親！”

他越說越氣，腮幫子都鼓了起來，一雙眼睛更是瞪的渾圓，“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呀？若是不能人道，瑞卿便去找別人了！”

“寶兒！”雖明知道他說的都是氣話，但當聽到這樣涉及尊嚴的質問時，沈暄還是立刻嚴肅了神情，“大哥怎麽可能不是男人？”

沈瑞卿還不知道自己已經犯到了對方的底線，繼續在那兒嘟嘟囔囔，“非說要等到什麽十八歲十八歲……還有兩年呢，我早就跟祁裴跑了，誰非要你這老男人……”

“……跟著祁裴？”沈暄一字一頓，微微瞇起了眸。

“是啊，他也喜歡瑞卿呢。”寶兒仰起腦袋，略微有些得意，顯然是故意在說話激他。瞧見男人眸中的暗沈，他不僅不覺得害怕，反而歡喜的厲害，湊上去就親了一下。

“你還等嗎？若是再不娶瑞卿，瑞卿就要跟著別人跑了。”

都被質疑到這個份上，再忍下去便也不能算人了。雖說沈暄依舊不打算早早地傷了寶兒，但將這小家夥弄到沒力氣說話的本事還是有的。沈瑞卿還根本不知道自己給自己挖了一個多大的坑，當被抱著去書房備用休息的小榻上時，心口還美滋滋的，笑意都散不下去。

結果沒過一會兒，就給哭了。

眼睛裏淚汪汪的，呼吸都一哽一哽，可憐的不行。不僅如此，他還被逼著念自己昨日寫的願望，一個字一個字的念，念罷了再回到開頭去重新開始。沈暄壓著他吻啄著他的耳垂，每每聽聞到最後一句時，便忍不住要低笑一聲。

“寶兒還想著要給大哥添個子嗣啊……”

沈瑞卿委屈巴巴。

他不過是可憐大哥到這個年紀還沒有子嗣，才願意讓自己給他生一個罷了。結果不僅沒得到感激，反而還被當做戲弄的資本，實在是傷透了心。然而雖這樣說著，臉頰耳根卻紅得徹底，神情也一幅沈溺的模樣，半點都看不出來不情願。

然而他到底還是沒能如願行上周公之禮。

手腳徹底軟了，唇瓣掌心都還紅通通的。沈暄則十分饜足，幫他整理好了衣物之後才一同出了門。小廝丫鬟還以為兩位少爺之間生了什麽矛盾，各個都垂著腦袋，小心翼翼的端菜拿碗。寶兒則氣鼓鼓的，憤憤地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先前吩咐下去的蟹黃大湯包和蟹肉豆腐煲立刻就被端了上來。

吃了一肚子湯水的蟹黃大湯□□薄得似乎下一秒就要破掉，沈瑞卿明明已經饞的不行了，卻還非要先瞪沈暄一眼，隨後才夾一個到碗中，洩憤似的咬了一口。汁水頓時就四濺開來，濃郁的蟹黃香氣彌漫。他也不舍得再跟湯包置氣了，立即就用唇含了上去，吸溜盡了裏頭的湯汁。

實在是香的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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