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很快，就在顧九和蕭南征的閑聊中結束。

但是誰也沒有想到，蕭南征會走那一步。

顧九上馬，蕭南征便問：“昨晚見誰了？”

顧九也很痛快得承認：“花無影和芳芳！”

“阿九，下一步怎麽走你都打算好了？”

顧九卻微微溫柔：“蕭南征我已經決定不追究往日，今夜最快我是要去東京的！”

蕭南征頷首：“好，你都已經決定了，便按照你說的辦！投降戰表，你要不要提前看一下，蕭國和東嶺總有些不一樣的地方！”

“不看了，當年是從東京敗北的，就該從東京站起！所以燕雲十二州，東嶺至少六州。否則陸離不會善罷甘休！”

蕭南征點頭，“是朕多慮了，該想的還是不該想的，你其實早早就想到了！”

顧九嗯了一聲，“必須要計劃的，這趟不能白出來！”

“阿九，陸離也要殺嗎？”

“不知道！”顧九的確不知道。但是回答的冷清。

蕭南征不由打了一個寒戰。

身後的袁照，悲哀無限。

顧九不解，這樣的結果雖然不是最好的，但是最溫和的，這樣是把傷害降低到最低的結果，袁照還為何不開心？

蕭南征駕馬走，袁照錯了幾步。

顧九追上袁照，袁照也慢了些，“顧小姐，你會後悔的！”

顧九一頓，“何處此言？我知道我不會後悔！”

“顧小姐，聖上曾經說過，你是這世上最特別的女子，但在我看來你是這世上最絕情的女子！”袁照不吐不快。

顧九問：“你們投降以後要做什麽？是住到東嶺還是住到蕭國？”

“不知道，聖上在哪兒，我便在哪兒，至於其他人，我無從過問！”袁照冷冷冰冰，說完打馬，快速跟上蕭南征。

蕭南征這才發現二人掉隊，慢了下來，他要等上顧九。

顧九趕來，蕭南征問：“冷不冷？”

顧九點頭，但也習慣：“冷，自然是冷！”

蕭南征要脫大氅，顧九拒絕，“你再皮糙肉厚也會冷的！”

蕭南征笑笑：“好，聽你的！”

斷腸崖

三鍋再次聚首。

陸離瞧著意氣奮發的顧九，道：“還不快過來，待在那兒幹什麽！”

蕭南征卻道：“阿九是自由的，她想去哪便去哪！”

陸離皮笑肉不笑，“好，且看你的選擇！”

顧九一直瞧著，袁照拿著投降戰表，跪下，等人來取。

跪在雪地裏，並不好受。

顧九皺眉，這半晌不來人是怎麽回事。

蕭南征卻忽然下了馬，也去跪下，陸離這才派人來取。

雪就這樣忽然又下了起來，顧九也下了馬，程榮錦也過來取戰表，問顧九：“娘娘，家人都很向您，您要回去嗎？”

顧九搖頭：“終究會有相見一日，你們先回去！”

蕭南征跪在雪裏，陸離也一直沒下馬。

寒風忽然狂嘯，吹起一匹馬來，連人帶馬滾下山崖。程榮錦見勢，邊帶著人撤走了。

陸離還等著顧九回來，未走，“阿九，阿如還在會寧，不回去怕是不妥。”

顧九就如沒聽見一般，“蕭南征你為何還不起來，你的人都已經走光了，只剩袁照和你！”

蕭南征眼裏都是濕潤，“請一定要善待他們，他們沒錯！”

蕭南征自決定投降以來，被北齊人罵得很慘，說他誤國，說他是昏君，更說他是蠢材？？？？？

顧九知曉的。

陸離卻這時忽然道：“北齊皇既然已經投降，那就跟朕去東嶺養著吧！這投降的人可是不能走的！”

顧九看向陸離，“你知道他不會言而無信的，既然投降怎麽又會卷土重來！”

陸離一頓：“阿九，不要說胡話，一切都要按照規矩來！”

顧九護住蕭南征：“我說不允許就不允許，誰敢動他試試看！”

然蕭南征忽然站起，淚裏帶著笑：“阿九，這個時候你還願意護著我，謝謝！”

袁照起來，神情著急，“聖上，我們走吧！”

蕭南征忽然道：“袁照，我忽然想起，在寧王院子裏有樣東西沒拿上，你快去幫我拿來！”

“聖上，東西很重要麽？”

“嗯，很重要，快去！”

“在哪裏放著？”

“就在朕就寢的榻上！枕頭下面，速去，不可延誤！”

袁照速速上馬離開，顧九不解：“師兄，這個時候還需要什麽東西？你快走啊！”

蕭南征溫和一笑：“自然是貴重的東西，阿九，我打算去東嶺，你也該往西走了吧？”

“可是？？？？？你真的決定要去？”顧九覺得不可置信。

“是，既然投降了，肯定是要去的，哪能不去！”蕭南征一副輕松地樣子。

顧九信了，瞧了一眼陸離，“陸離，我要走了，阿如便交給你照顧！”

陸離忽然就苦笑，他就知道攔不住顧九，“好，你快走，三公裏後，真的人也可就要追了！朕只給你三裏的機會！”

顧九上馬：“既然如此，來日再見！”

顧九沒有回頭，蕭南征一直瞧著顧九的背影，漸漸消失。

眼睛濕潤，渾身都是雪，和黑色的大氅都變成了雪色。

陸離一直都沒有下馬，也早就做好了顧九不再回去的準備，可是蕭南征跟著他要去，他倒是沒有想到。

“蕭南征，為何要跟著朕去？”

蕭南征忽然轉身，冷笑起來：“我為何要跟著你去？簡直就是癡人說夢！若不是為了阿九，為了北齊的安危，我是不會投降的！但是既然已經投降，但也不會任人踐踏和侮辱。”

陸離也是冷笑：“如今這冰冷的斷腸崖就你一個人，你倒是想要怎樣？”

蕭南征忽然狂笑不止，頭發就四散開來，他忽然縱身躍起，“陸離，你都不敢和我單打獨鬥？？？？？”而後一躍，便已經到了懸崖邊上：“阿九，就讓我也嘗嘗這斷腸崖的滋味吧？？？？？？”

陸離著急，上前來救，已經來不及，他被吳一拉住，“聖上，北齊皇連侍衛都打發走了，就是不想活了！”

顧九站在一處高峰瞧著，淚流滿面，這就是蕭南征的選擇嗎？

花無影這時道：“阿九，該走了！陸離之後便會往東京趕去！”

顧九點頭，幾乎一句話都沒說。

這就是蕭南征三十年的人生嗎？無子，沒有得到顧九的愛，轉身一躍，讓北齊徹底亡國！

芳芳遞給顧九帕子：“主子，阿如公主真的不管了嗎？”

“嗯，華盞不會傷害她！她這一生都不會有孩子的，只會對阿如猶如親生！”顧九篤定。

“嗯，主子，那我們該走了！”

“嗯，紫陽王那有消息沒？”

“有，主子，紫陽王身邊的人明叫吳明，當年他送劉嬤嬤回來之後，便被聖上帶走，現在不知道為何會在這個神秘的紫陽王身邊？”芳芳反正是想不到。

顧九心裏突突直跳，是吳明啊，那麽蕭南征的猜測看來是真的，若真的是蕭南宸，他為何沒有回來找她呢！

顧九心中疑問萬千，難道就是因為她跟了陸離，他所以才？？？？？？

花無影見顧九不吭聲，補充道：“聽說這紫陽王身邊還有個漂亮的王妃，名喚錦瑟！”

顧九頓時驚愕：“錦瑟，錦瑟當年就已經被誅殺，哪裏來的錦瑟？”

“阿九，假的殺了，真的還活著！”花無影似乎不知道當年的那些恩恩怨怨。

芳芳是知曉的，便道：“這世上重名重姓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這一個！”

花無影覺得是：“也是！”

顧九心情沈重，“快走吧！”

花無影覺得顧九怪怪的，剛要問，就被芳芳阻攔。

花無影索性不問，三人很快迎著風雪向西而去。

臨安的人得知顧九安全，如今又去了東京，各個倒是都覺得不錯。

蕭榮現如今已經五歲，宮商羽教他下棋，“太傅，真的有母後的消息了？”

“是呀，有了，她用不著多久和你父皇一起便回來了！”

蕭榮有點高興，之後就是皺著眉頭，“她這些年若是能回來的話，早就回來了是不是？”

“那肯定是，她很愛你！”宮商羽的白子已經包圍了蕭榮的黑子。

“那太傅您想念母後嗎？”

“額，聖上要我怎麽回答？”

“旁人都說，太傅您這些年不肯娶妻，就是心裏有我的母後，朕是這麽想的，若是父皇真的不在了，你不若就娶了母後，和她一起住在慈明殿裏輔佐朕就可以了！”這話說的。

宮商羽瞧瞧四周的幾個熟悉的婢女，還有到如今沒敢完婚的郭元正，立即清了清嗓子：“聖上，你如今可是一國之主，有些話可是說不得！我與你母後是師兄妹的關系，並且你父皇定是還活著，我們一起等他們回來就是！”

“太傅，我又輸了，朕如今字也寫不好，下棋也總是輸，沒勁的很，珍哥哥多好，整日就是練劍看書，真想和他換換呢！”

宮商羽無奈，這還是小孩子啊，他還能說什麽，“不想下棋，便不下了，聖上還是小孩子，再過上十年，聖上就可以親政，可以自由些了！”

蕭榮像極了顧九的桃花眼，還眨巴眨巴，讓宮商羽想起顧九小時候，托著腮，求他別罰她的可愛眼神。

“青衣，陪著聖上去玩吧！”

小孩子這麽苦，以後還要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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