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吃完，顧九像個懶貓一樣，抹抹嘴，伸伸懶腰，便去斜倚在軟榻上，非常可愛地道：“師兄，我想洗個澡，這兒有溪水嗎？”

宮商羽點頭，“但是你大病出愈，還是莫要去的好，溪水太涼，待師兄給你燒點熱水來，你好好洗洗！”

顧九貴氣天成，她不知曉，宮商羽多瞧一眼，便笑了，就算失憶，顧九也是習慣被人伺候的，可是他樂意。

顧九沐浴的時候，宮商羽才發現，這兒沒有女子服飾，找了半晌，找到一套稍微小點的男子服飾，青色的，顧九以前最偏愛的顏色。

夜裏，顧九又做噩夢，半夜裏哭哭啼啼。

宮商羽本來就沒怎麽睡，迅速穿好外袍，便來瞧顧九。

闖進門，宮商羽便瞧見顧九抱著膝蓋，哽咽。

宮商羽心都化了，他溫柔低聲道：“阿九，又做噩夢了？”

顧九緩緩擡頭，滿臉兒都是淚痕，瞧著來人是宮商羽，不顧一切光腳下地，沖過來便抱住宮商羽，“師兄，師兄……我被人打死，橫屍在菜市口……”

顧九這番是夢到了前世，宮商羽卻不知曉，“阿九，不會，師兄在，誰也不敢打你，睡吧，明早起來，師兄帶你出谷轉轉！”

顧九乖巧點頭，宮商羽低眸就瞧見顧九光腳，心疼，便抱顧九起來，往前走走，便輕柔放顧九在床上。

現如今的顧九就像是孩童一樣，任性而又缺乏安全感。

宮商羽未顧九蓋好被子，顧九便拉住了宮商羽的衣袖，“別走，我怕……”

“好，師兄不走，陪著你……”

“師兄，你坐著不困麽？你也躺下，我們一起睡……”

宮商羽又紅了臉，“阿九，你知道否，男女有別，這樣不合理法……”

顧九撅嘴，“可是……可是……這樣的話我睡不著，你一直坐在這也不是辦法！”

宮商羽苦笑，“阿九，師兄不困……”

“可是我想睡在你的懷裏，睡在你的胳膊上。夢裏，我時常夢見母親就是溫柔抱著我，還唱著一些歌謠，那樣，我很快就睡著了！”

宮商羽想了想，無奈，在顧九這兒他是一點原則也無。他沒有脫鞋，斜倚著躺下，伸出胳膊，顧九枕上，輕柔一句：“睡吧！”

顧九生怕宮商羽會跑似的，一只手依然抓著宮商羽的衣襟不放松。

大清早，宮商羽早早便醒了。端詳著眉目如畫的顧九，顧九的眼睫毛鋪天蓋地，宮商羽今日才發現。

小嘴兒殷紅，就像櫻桃一樣，看上去讓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顧九睜眼，就瞧見猶如謫仙的大師兄在欣賞她，“師兄，你瞧著我做什麽？”

宮商羽尷尬一瞬，收回酸麻的胳膊，坐起：“師兄為你準備早飯，你也快些起來吧！”

顧九卻還記得昨晚的承諾：“師兄不是說，今天要帶我出谷轉轉的嘛，師兄沒有忘記吧？”

宮商羽頓了頓，“師兄記得，你要先起來才行，我們吃完早飯便出去！”

顧九高興的坐起，不管不顧宮商羽，衣衫不整地就下了地，去了屏風後面。

宮商羽便想，若是顧九就一直這麽單純下去該是多好，他們便在這個谷裏生活一輩子，該有多好。

可是宮商羽心裏明了，顧九是遲早要走的。

吃完早飯，顧九便拉住宮商羽道：“師兄，是不是該出門了？”

宮商羽瞧著明媚的顧九，笑笑，“是，稍等，阿九，這麽好的皮膚，別被日頭曬壞了，需要帶著惟帽才行！”

顧九便覺得宮商羽說的對，便小雞啄米似地點頭。

白色的惟帽，搭配青色的衣衫，倒也相得益彰。

出谷走了三裏，顧九就像好氣寶寶一樣，問了一路。

出了山谷，還是山巒，顧九如今沒有內力，走了幾裏路，就覺得乏困，便坐在樹蔭下，不走了。

宮商羽猜到緣由，“師兄背著你，可好？出了這山，山腳下有個鎮子，阿九想要什麽，師兄便買給你可好？”

顧九還是皺眉，嘟著嘴，“可是，我真的走不動了，我的腳好痛。天氣也這麽熱……·”

宮商羽更多的是難受和心疼，以前的顧九都不曾聽到她說累，哪怕身受重傷，都不喊一個疼字。

今日才走了幾裏路，顧九便叫苦叫累。如今的顧九才是平常人呢。

宮商羽拿出水，拔掉塞子，“喝口水，師兄背你去！聽話，這才走的不遠。師兄平日裏采藥，都要去上一日才回來的！”

顧九點頭，還是有些不情願，“可是，我想睡覺……”

宮商羽無奈，“趴在師兄背上睡可好？”

顧九勉強答應，“好吧，你得走快點，我肚子也餓了，特別想吃東西，今日能吃一只燒雞嗎？”

宮商羽點頭，溫柔笑著道：“好！”

時光若是定格在現在，宮商羽是願意的，他樂意就這樣嬌慣著他的阿九娘娘！

可是顧九成親，有了夫君，有了孩子。

宮商羽甚至在心裏期盼，若是顧九一輩子都想不起來該有多好，可是，那一個個噩夢，就是顧九記憶開始覆蘇的征兆。

或許兩個月，或許二十天，顧九終究會記起一切。

山下的鎮子不熱鬧，畢竟人煙稀少，但是到底是鎮子，香噴噴的小吃惹得顧九要這要那。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這個鎮子有客棧，有酒樓，有茶肆，有飯館，有小吃，有擺攤的小販……

顧九便挨個品嘗過來，還一點兒都不忌諱地打了飽嗝。

宮商羽瞅著顧九高興，竟然也不說什麽。

顧九累了，要睡覺，宮商羽便坐在茶肆裏，顧九靠在他身上打盹。

茶肆是個三十多歲的婦人在打理，添茶的時候便笑瞇瞇地道：“你家娘子還是個小姑娘吧，多走幾步路便鬧困，日常家務怕是什麽都不會幹吧？”

宮商羽笑了，“她每天就是吃吃睡睡，這樣便好，瞧著她高興，我便高興！”

婦人笑的羨慕：“你可真是這世間絕無僅有的好夫君！”

宮商羽沒有解釋，他們不是夫妻的話，他們如今相互依偎，就差肌膚之親，若說不是夫妻，豈不是懟顧九不利，壞了顧九的名聲。

宮商羽看了顧九一眼，幸福滿臉：“老板娘，再勞煩你做些糕點，她待會醒來，又要叫餓的！”

婦人擦擦手，應了，“那就稍等一會，你家娘子真是有福了！”

這時，來了一隊江湖人，男子長著絡腮胡子，身後跟著兩男一女。

宮商羽瞧到一根男子脖子跟的紋身，便判定這是東嶺的雪山派。

雪山派的人怎麽會到此？

宮商羽皺眉思索，並未動。

帶頭的男子沒有說話，卻聽女扮男裝的女子吆喝道：“掌櫃的，來四碗茶，再來些吃食！”

婦人匆匆出來，笑著，添茶；“客官，請稍作片刻，吃食也很快就好！”

婦人走過來，卻對宮商羽低聲道了二字：“快走！”

宮商羽便知道這是婦人好心提醒，但是並未走，顧九還未睡醒，他便不走。

穿著藍色衣衫的女子，瞧到寧靜坐著的宮商羽，出塵脫俗，滿臉都是溫柔，但是懷裏卻是別的女子，心中難免嫉妒，她活了十九年，還未見過如此俊俏而又高貴的男子，還在這偏僻的鎮子。

藍衫女子瞧著宮商羽，沒羞沒臊，卻聽粗獷大漢道：“嫣兒，一個小白臉而已，有什麽好瞧的？”

宮商羽輕微皺眉，但是並未吭聲。

這個被喚作嫣兒的女子，卻道：“哥哥，沒有，我可沒有瞧他····”

幾個人頓時笑了起來，聲音很大，顧九便被吵醒了，她睡眼朦朧，去了惟帽，露出國色天姿來，還皺著眉頭，抱怨：“師兄，好吵呀！”

宮商羽趕緊抱住顧九：“那我們便走吧，回去再睡！”

宮商羽自然瞧見三個男子吃了一驚的模樣，驚艷的目光，還有那雄性動物散發出來的欲望。

一個還算樣貌中正的男子，忍不住便道：“這麽偏僻的地方，竟然有這麽貌美的女子！”

顧九聽聞，瞧向那個男子，覺得太醜，便一臉嫌棄。

藍衫女子便越發嫉妒起來，“餵，你那是什麽表情？我二哥那是誇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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