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九醒來，見蕭南宸早已經沒有人影。

紅鴛也在外面邊繡花邊守著顧九，聽到寢室有動靜，紅鴛趕緊進來，“娘娘，您醒了？”

“嗯，我這是睡了多久？”

“娘娘，馬上就要吃晌午了！”

顧九坐在床上，睡眼惺忪，睡了兩個時辰，依舊覺得疲乏，精神沒多久。

紅鴛上前低聲道：“娘娘，要起身嗎？奴婢伺候您更衣洗漱，外面的花全開了，奴婢陪著您去瞧瞧，芳姑娘一來，花枝兒都俏麗了不少！”

顧九笑意蔓延開來，想到芳芳，想到如今明仁殿熱鬧，便道：“好，去看看！”

紅鴛為顧九選了綠色褙子，顧九滿意。

紅鴛看著顧九俏麗，便道：“娘娘您是皮膚白，綠色也就您駕馭的最好！”

顧九卻想著要出宮一趟，昨夜蘇昭說那些話，也不是無的放矢！她心裏不安，就想著一定要出去一趟！

紅鴛跟的顧九時間短，不了解顧九。

然而顧九一出門，早已經回來的曲歡便問道：“娘娘，這是要出宮去？”

顧九頓時又笑：“我的人果然知曉我，今日把紅鴛和芳芳也帶著，我們微服轉轉臨安城！”

曲歡高興，“臨安好玩的多，出去走走也不錯！”

顧九打趣的心情又起；“順道看看秦城的府衙打造的如何，五月新娘子就要過門，本宮是該去檢驗檢驗的！”

曲歡臉又羞紅，紅鴛捂嘴偷笑，芳芳也出來瞧，“主子，您醒了？”

顧九點頭：“今日帶你們出去吃食，榮兒和珍兒也帶著！”

那就是這麽一來，明仁殿的人都要出去。

顧妙玉和英連都從偏殿出來，聽著顧九這麽一說，都是分外高興。

搬到臨安來，所有人都沒有機會出去。

顧九這是大大開恩。

英蓮卻還是道：“娘娘，皇子和世子還小，臨安還不太平，昨夜又發生溺水之事，還是不要出去的好，老奴願意在宮裏照顧皇子和世子！”

顧九其實也是顧慮頗多。

聽英蓮這麽說，顧九便開始考慮，芳芳這時道：“主子，我今日才從宮外進來，臨安城早已經轉過了，我和姑姑在宮裏守著就是！再的人皆可以出去逛一逛的！”

顧九點頭，“也好，那本宮便帶著妙玉、曲歡還有紅鴛去逛逛！”

治理臨安城這麽久，顧九還沒有瞧瞧這臨安疾苦。

臨安和北齊不同，因為是在江南，建築風格不同那是最普遍的，但是風俗習慣，語言，吃食，皆是不同的。

顧九聽不得軟綿綿的臨安話，一路上都覺得吵，曲歡看穿，“主子，是不是太熱鬧了，您都不習慣了？”

顧九點頭，“也是，下馬車走走吧。坐在馬車裏太顛簸！”

紅鴛一陣感慨：“這臨安就是繁華，人口也稠密！”

顧九讚同：“江南便是如此，人口稠密，也難以治理！但這番瞧著，蕭國也不是沒功勞的！”

顧妙玉許久發聲：“的確是太繁華，比起東京繁華太多，剛到臨安那時還不如如今，聖上和姐姐是勵精圖治的！”

顧九沒有驕傲，瞧著拐角處的幾個叫花子，心裏還是不得勁：“這幾個青年有胳膊有腿的，怎麽也在乞討！”

曲歡皺眉，“待我去問問他們！”

顧九默許。

紅鴛倒是看得透：“在奴婢生長的常州也經常看到乞丐，無論多繁華的地方都有乞丐！”

顧妙玉覺得也是：“姐姐，東京當初也是乞丐很多，有的是流民，有的是殘疾，有的是被生活所迫······”

顧九這些都知曉，可是既然治理一國，若是看到，心裏總是不會舒服的！

曲歡捉了一個臟兮兮的乞丐問道：“為何要乞討生活？”

乞丐說著北齊話，原來是為躲避戰爭，而過來的流民。

然後曲歡給了乞丐一些碎銀子，便又返回覆命。

顧九一直等著曲歡回來。

聽到曲歡說之後，顧九頓時垮臉：“原來是流民！北齊這如今的內亂不知道何時才可以停止！”

三人不敢回應，戰爭誰也不能預料。

顧九又道：“去臨安最好的酒樓吃頓飯！聽說是某個大臣的產業。咱們去瞧瞧！”

大臣的產業？

曲歡好奇：“主子，誰的？”

顧九卻道：“去了便知曉了！”

顧九走著，馬車也被停到了一旁。

這如今臨安最大的酒樓蓮玉樓，名字不是很奇特，但也是芳雅。名人雅士，文人騷客都喜歡在這兒小酌，吃上幾個小菜，鬥鬥嘴，聽聽曲，倒也是一番風雅趣事。

顧九雖然沒來過，但是早已經有耳聞，妙玉問顧九：“姐姐，您要易容嗎？”

“臨安城裏認識我的人不多，我們進去看看便是，不過把我的惟帽拿來！”

紅鴛趕緊去拿，曲歡道：“主子，還是遮一遮吧，這陣下朝，說不準哪個大臣就在這兒吃酒呢！”

顧九點頭，“本想著要看著四月風景，這般一來，倒是生出幾分模糊的情趣來！”

曲歡還是不放心：“主子，我先上去訂個雅間吧！”

顧九笑了，“也好，去吧，找個好位置，聽聽大家都在說什麽！不要找雅間，雅間裏面什麽都聽不到！”

曲歡點頭。

顧九戴好惟帽，紅鴛和妙玉左右後側跟著，曲歡抱劍在後面護航。

店小二吆喝：“四位客官請，位置已經為您安排好了！”

是靠窗的位置，顧九滿意。

但是四人是女子，身姿曼妙，顧九身邊的三人，各有特色，妙玉玲瓏精致，曲歡英姿颯爽，紅鴛溫柔嬌秀，引起了所有人的註意。

顧九感受氛圍，寬敞，幹凈，裝修風格獨一無二，酒香和菜香無一不混合著。

一個男子一直盯著四人看，曲歡兇巴巴地道：“看什麽看，小心扣了你的眼珠子！”

顧九一聲未吭，表示曲歡做得正確。

那男子調笑道：“夠味，有趣！”

另一男子提醒道：“少說兩句，都是出來吃飯，我們吃完也該走了！”

到底是有修養的人多。

這玉面男子，長得不錯，英俊，顧九在惟帽下面瞧著。

那男子起身道：“四位小娘子，實在抱歉，這位兄弟喝了點酒！”

顧妙玉收的顧九信號，立即道：“無妨，請小郎君自便吧！”

“多謝！”

男子坐下，另一男子，沒說話，眼睛也不瞄了。

顧九擡眼看去，座無虛席，只有兩個桌子上面有女子，再其他都是男客。

顧九覺得這才是江湖，有意思。

紅鴛不說話，曲歡就問顧九：“主子，要吃什麽酒？”

顧九瞧著四處都是喝的玉壺，店家瞧她們四個是女子，便也沒問酒的事情。

顧九便道：“和他們喝一樣！”

曲歡覺得甚好，便叫道：“老板，來一壺酒，和他們一樣的！”

曲歡高調慣了，這一聲叫的，四處的目光又投遞過來。

顧妙玉真想捂臉，“曲姐姐，瞧瞧，我們又成了焦點！”

顧九卻覺得無妨，“既然出來，就放開些，宮裏的酒不知道和這裏到底有什麽區別！”

小二拿了酒來道：“四位，這酒不沖，邊喝酒，邊聽學子們議論國事也是不錯！”

顧九有些驚訝：“學子們都進京了？”

“是呀，五月的科舉，所以四處的人都聚在了臨安，其他國家的人都有來呢！”

顧九點頭，紅鴛斟酒。

很快議論便開始。

之前因為四人的進入暫時終止，因此又開始。

便聽一人道：“昨夜前朝八王蘇昭直接嘲笑當今聖上說這天下是皇後娘娘打下來的。聖上沒有發怒，只是派人將人送了回去，你們說，這是仁慈還是軟弱？”

曲歡欲拔劍問罪，被顧九按住，低聲道：“稍安勿躁！且聽他們怎麽說！”

曲歡也是生氣道：“主子，這宮裏的密事，他們是如何得知的？宮裏有人賣消息掙錢是不是？”

顧九便道：“這事回去再說！”

很快有人回應道：“要我說就是八王不念舊恩，聖上仁慈沒有殺他，他倒是為難聖上來！”

“據說，八王和皇後娘娘關系匪淺，怕是皇後娘娘要保，畢竟聖上獨寵皇後娘娘·····”

“聖上身上擔著綿延子嗣的重擔，不廣納後宮就是不對，皇後娘娘是悍婦罷了！”

顧九表情淡淡，但是身邊的三人卻憤恨不平起來。

顧妙玉拍案而起：“你們知道什麽？皇後娘娘身懷六甲領兵作戰，剛出月子就征戰天南地北，而你們還是學子，不懂得感恩回饋罷了，還要做官？若是你們為官，這蕭國都要國將不國了！”

挑起事端的人不服道：“領兵作戰本是男子的事情，女子不該摻和！”

“不摻和，也摻和了，聽你這麽說皇後打天下倒是錯了？當時她就該不動不管，任憑敗的一塌糊塗？”

玉面男子不卑不亢繼續道：“八王醉話，聖上和皇後都沒說什麽，我等更不是不能說，既然上京考試，還不若談論政事的好！”

顧九在惟帽下面多瞧了這青年一眼，看起來二十出頭的模樣，原來也是學子。

顧九淡淡笑笑，無人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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