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昭又瞧了一眼顧九，緩緩道：“氣度不像，脾性不像，定王妃更自信，更愛笑！”

蘇昭記得當年蘇紫風從北齊回來之後就沒笑過，就沒開心過，死得也很冤枉，但是太後說她是假冒的，那便是假冒的吧！因為蘇玉都認可了。

南秦最是富裕，但是南秦兵力不行，如今怕是另外三國的哪一國都可以輕易抵制。

也許可以一舉剿滅。

他又看了顧九一眼，顧九感覺心裏毛毛的，蕭南宸卻道：“八王爺，再與本王喝一杯如何？”

顧九卻借口帶著青杏出去。

青杏不解，“小姐，怎麽又帶我出來了？”

“南秦不冷是不是？北齊這陣子只能在屋裏聞著滿屋子的炭味！”顧九便想著若是以後滅了南秦，這東京一定要挪到南秦來才行，北齊實在夏季太短，冬季太過漫長了。

青杏非常讚成，“的確如此，可是小姐，我們遲早都得走是不是？”

“那是自然，我們遲早得走的！”

青杏有點兒惆悵，顧九感覺到了，夜色寧靜，顧九見不遠處幾個宮娥忙碌，也無人打擾，便道：“青杏，你和秦素便在南秦完婚吧，我很抱歉，把你們的婚事一拖再拖。”

青杏一頓，“在南秦？”

“恩，秦素是願意的，就看你了，這一時半會走不了，你們完婚，我心裏算是放下一件事，以後條件成熟再給你們補大的，青杏這次你先受委屈了！”

青杏卻是淚目，“謝小姐，青杏不委屈！”

顧九聽她哽咽，靠近握住青杏的手，“你比我年長一歲，早該成婚的，秦素人不錯，把你交給她我也放心，曲歡今夜就到了，以後你不用值夜，到時候我會用王府的丫鬟，有個小姑娘人不錯，我都瞧好了，只是這次沒帶罷了！所以你不用心裏有負擔。”

青杏已經淚如雨下，“小姐，我早些年父母亡故，無依無靠，是劉嬤嬤收留了我，您也待如親人一般，青杏是無以為報。如今能嫁到心上人，是青杏從來都沒想過的，早些年就想若是混的好了，做個妾，混的不好也就是家生子奶嬤嬤，從來沒想過會嫁到侍衛，還是嫡妻！”

顧九握緊青杏的手，眼睛更是酸澀，“這都是小事兒，青杏，這也是唯一為你能做的！”

青杏頓時跪在地上，磕頭，“小姐，此恩，青杏無以為報，這輩子下輩子青杏都會做牛做馬的伺候您，絕無二心！”

顧九趕緊扶起青杏，“不像話，做牛做馬幹什麽？我把你都是當成姐姐來看的，你要做牛馬？別哭了，秦素瞧見，還以為我欺負你呢！咱們轉轉這南秦後宮，看看這曲太後，怎麽樣？”

顧九心中有計劃，青杏不知道。

顧九帶著青杏轉了一盞茶的功夫，又去垂柳閣拿了些南秦帶來的東西，便去慈寧宮看望曲太後。

前殿歌舞升平，後殿寂寞寥寥。

顧九瞧見幾個漂亮的太監，心想看來韋是滕養男寵的事情是真的了。

顧九笑笑，讓宮人通報。

曲氏也想確定顧九到底是不是蘇紫風，便應了。

顧九帶著青杏進殿。

曲氏屏退左右，只是留下心腹。

顧九跪都沒跪，也沒行禮，青杏一頭霧水，這也太大不敬了吧。

曲氏呵斥道：“放肆，見了哀家，定王妃連禮數都沒有了！”

顧九果然直接撕破臉，“定王妃？曲氏，本宮還是蘇紫風呢！”

曲氏面色看起來正常，“蘇紫風？那賤人早死了，定王妃過來裝腔作勢，誰會信？”

顧九沒想到曲氏做賊還不心虛，便道：“我與你在北齊共患難，你倒是翻臉無情？回來便說我是假的，讓蘇玉殺了我，你們母子真是狠毒！”

“我要做太後，你卻知道我所有的秘密，我們兩個人只有一個人能活，而那個人就是你，你回來性情大變，我說你是假的，玉兒自然相信，你死也只能怪你自己。你們是兄妹，還非要在一起，這是要被天下人非議的！賤人就該死，你母親生前就受盡先皇的寵愛，你還要霸占我兒，你死不足惜！”

顧九氣的手指都在顫抖，她冷著臉，瞪著曲氏，“曲氏，你真是心狠手辣，你和誠王生了兩個孩子的事情，若是被天下人知道，你便是無恥的女人，蘇玉也要叫誠王一聲繼父是也不是？本宮死不足惜，本宮做錯了什麽？倒是你恬不知恥？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出賣你，從來都沒想過。可是曲氏，你好狠的心！”

曲氏哈哈大笑，似乎在嘲笑一切，“玉兒又不是沒腦子，他要是不想殺你，我說不是就不是了？歸根到底，還是他要殺你，簡直愚蠢至極，他怕天下人恥笑，自然要殺了你！”

“他是他，你是你，你何必又扯他？”

“對，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我也報應不淺不是，我這輩子都沒人疼愛，骨肉分離，還不夠嗎？名聲全毀，我的兒子對我置之不理，這些報應還不夠嗎？”

“因為南秦軟弱，我的兄弟姐妹才慘遭屠戮，都是因為蘇家男人窩囊，都是因為你卑鄙，我死無全屍！我如今還活著，你是不是倍感意外，瞧你嚇得從凳子上掉下來，我都笑瘋了，曲氏，你的好日子到頭了！”顧九隱忍許久，此刻也像發狂一般。

青杏驚愕扶助顧九，她從未見過顧九這樣，“小姐，小姐……”

曲氏年紀也大了，顫抖著手指顫顫巍巍，“玉兒會殺了你，聖上會殺了你，你依然不得好死，你是厲鬼，我會讓國師收了你！”

顧九忽然捏住曲氏的脖頸，咬牙切齒道：“我從來都沒有恨過一個人呢，你和蘇玉讓我刮目相看！”

曲氏的心腹嚇壞，打算跑出去找人。沒想到被青杏攔下，“你想幹什麽去？”

老嬤嬤嚇得魂不附體，“不……不幹什麽……”

“別想的在我眼皮子底下逃跑！”

曲氏感覺自己快要斷氣了，便道：“救命啊，救……·”

“救命，知道瀕臨死亡的滋味了吧？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整整七年，曲氏，你去死吧！”

淩英卻適時出現，攔住顧九，“阿九，阿九，冷靜，這個時候她還不能死，你的大業，定王的大業，別忘記了！”

曲氏披頭散發的直翻白眼，顧九無動於衷。

淩英又道，“阿九，她就這樣死了，豈不是白白便宜了她，應該讓她生不如死才對！”

顧九這時才松開手，曲氏嚇得魂不附體，像狗一樣捂著脖子，咳嗽。

顧九面目恢覆如初，但是她周身的氣場冷得嚇人，“曲氏，今天暫且饒你一命，下次你不會再有這麽好的運氣！”

顧九被淩英弄出曲氏的寢殿，蕭南宸在偏殿一角等著，見顧九眼睛裏面都是恨意，心中便了然。

他什麽也沒問，只是道；“南秦太溫暖，我們多住些時日吧！”

顧九眼神漸漸暖了下來，“太陰冷的時候你未見過而已，到時候你都會後悔來過這個地方！”

蕭南宸握住顧九顫抖的手指，輕聲道；“給我點時間，仇會報，天下會是我的！”

顧九看向英俊穩重的蕭南宸，心裏漸漸安定，“說話可算話？”

蕭南宸更是低聲道：“十日後我們便離開南秦，去燕州，我們的計劃便從那兒開始！”

顧九看了一眼蕭南宸，走路慢了些，手指也不顫抖了，只是心情還在極度抑郁中。

蕭南宸帶著顧九回了垂柳閣，顧九躺下，蕭南宸坐在床邊道：“淩英今日阻攔你是正確的，你的人的確靠譜，我調查他的底細，他是表哥是也不是？”

顧九點頭。

蕭南宸心裏松了一口氣，“你母親是淮南人，生長在富庶的地方，你們袁家如今就剩你們二人，阿九，是也不是？”

顧九道：“的確如此，前幾日我們去拜訪，的確那條巷子連姓袁的人都沒有了，狠毒的蘇氏，我顧九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蕭南宸又道：“北齊來了消息，蕭南征翻過年要斬首華宰相一家，若是華清峰、華清彥願意繳械投降，便饒過一命，聖旨已經下，三天後就是年。你意下如何？”

顧九坐起，眼眸裏都是驚愕，“華相必須死嗎？盞兒怎麽辦？”顧九第一時間想到的華盞的感受。

“幾十萬大軍又該如何？如今還在燕州！”

顧九眼眸都是紅了，“投降若是能救命的話，那麽就投降，可是蕭南征會不會食言？二十萬大軍不歸自己所有，豈能安枕？不能再等到十日後，我們必須盡快去燕州，我要去東京，和蕭南征談談！”

蕭南宸是不願意顧九去見蕭南征的，蕭南征對顧九有意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顧九此番去不一定能順利回來。

蕭南宸皺眉，臉色也是緊繃，“你又要去冒險不成？維權者最容易做背信棄義之事，你看到的還不多嗎？”

“我至少去替盞兒看看華相！”

“你是打算去救人吧？”蕭南宸看破顧九的心思。

顧九一頓，“如今，還能如何？從南秦走都不容易，更何況是去東京！”

蕭南宸卻道：“這些事你別管，都有我來做就是，你便安心養傷就是！”

顧九沒有說服蕭南宸，打算暫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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