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同意了？”周崇啟對木白的態度有些驚訝。

木白偏著頭問：“我為什麽不同意呢？”

“我以為你是支持南雅的。”周崇啟在木白那雙幹凈純粹的眼睛面前說不出任何謊言，不僅是怕被拆穿，更多的還是會有種罪惡感。

木白認真道：“作為朋友的立場，我是希望她過得快樂。她傷心的時候，我自然要安慰她啊。如果她真的能通過決斷讓自己過得快樂，哪怕真的是犯罪，我也是支持她的。不過她現在似乎很不快樂，而且離開葉從挈，她是真的不會快樂。”

周崇啟聽到木白後面句話，皺了皺眉：“你的是非觀一直都這麽淺薄嗎？”

木白看著周崇啟輕輕勾了下嘴角，並沒有笑意：“當一個人的童年是在饑餓寒冷冷眼嘲笑中度過的，你能期待她有什麽樣的是非觀呢？”

木白的眼睛眨了眨：“說真的，我沒有走上違法，不對，是蓄意違法的道路，已經是我本性善良了。像我這樣的人，形成反社會人格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

周崇啟不知道該怎麽回應木白的這句話。

木白笑了笑：“放心，我在你這個正義使者面前說這話，就足以證明我不會違反亂紀。”

周崇啟沈默了一會兒說道：“走吧。”

在去南雅房間的路上，周崇啟對木白說了薄月白做的事，招來了木白的兇狠一瞪。

“是薄月白說的。”周崇啟替自己辯解。

木白不吃這一套：“你們都是一丘之貉！”

周崇啟無奈，沒再多做解釋。

木白敲了敲房門，柔聲道：“南雅，我是木白，我能進去嗎？”

沒多久，門開了，南雅的眼睛有點紅，看到木白和周崇啟站在門外，將木白拉進了房間，把周崇啟關在門外。

門在眼前關上，周崇啟摸了摸鼻子。

女人生氣起來都挺可怕的，無論平時看起來有多溫柔乖順。

南雅進了房間，被木白看得很不舒服，問道：“你……你都知道吧？”

“南雅，你很在意嗎？”木白看著南雅。

南雅低著頭：“我是怕葉從挈介意。”

雖然她是被騙的，雖然她並沒有自己和杜子瑉親熱的清晰記憶，她在誤以為杜子瑉是自己男朋友的情況下，和杜子瑉發生關系，對葉從挈而言仍是不忠。

她提著冰淇淋袋子遇到葉從挈的時候，葉從挈得知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時的神情仍然歷歷在目，她後來很長一段時間不願意相信葉從挈說她被篡改記憶一事其實也和這有關，她不願意相信自己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背叛了葉從挈，而且葉從挈還深愛著她。

回來之後，她一直刻意不去想這件事，葉從挈也沒有再提過，就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但薄月白的話撕碎了她的癡心妄想。

“南雅，你覺得他會介意嗎？”

南雅擡起頭，眼眶紅得很明顯：“男人都很介意這種事的。”

木白不以為然：“南雅，葉從挈結過婚，他哪兒來的資格介意你？你不要胡思亂想，好不好？”

“不一樣的，他那是和我在一起之前結的婚，他們名正言順，而我……而我……”

“照你這麽說，那些被強奸的女人是不是都不要活了？”木白打斷了南雅的話，“南雅，如果葉從挈真的介意這種事，我支持你離開他。”

聽到木白的話，南雅不由自主地被說服：“他……真的不會介意嗎？”

“如果你真的擔心他介意，不妨問問他。”木白建議道。

南雅猶豫：“他或許一直都沒有想過這件事，如果我主動提起，他會不會嫌棄我不要我？”

“他不要你，你不正好可以回去搞實驗嗎？免得在這裏受周崇啟和薄月白的折磨！”

南雅看著木白，雖然有一種木白將所有事情想得太簡單的感覺，但木白的話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並沒有任何問題。

木白總是能用最簡單的思維，直指最本質的地方。

南雅的神情漸漸認真起來：“木白，你說得對。如果他嫌棄我，我就不要他了。”

她之所以呆在這裏沒有過逃走的念頭，只是因為葉從挈而已。

如果葉從挈介意，那她就離開好了。

她將事情想得太覆雜了，以致於過得很不快樂，她完全可以換個想法換個心情過得快樂一些的。

哪怕她失去再多，只要有所得，那就值得她為那微小的所得而快樂。

“對，那就不要他好了！”木白已經完全忘記了之前答應周崇啟的事，只想著快點安撫好南雅受到創傷的心。

兩人午飯都是在房間裏吃的，木白下午才從南雅的房間裏出來。

看到在下面握著鼠標紙牌游戲的木青，木白不情不願地走上去，主動說話：“走吧。”

木青松開鼠標，點點頭，收好電腦，和木白一同離開，沒有任何異常。

葉從挈晚上回來，見南雅哭過，並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只當南雅還在因為自己強迫她留在這裏不滿而哭。

“你怎麽又哭了？”葉從挈上前，抱著南雅親了親眼睛。

周崇啟在後面抱著手臂嘖嘴：“真是沒眼看！”

葉從挈擡頭看著周崇啟，冷冷道：“那就滾！”

每次看到南雅痛苦難受和現在這樣眼眶通紅受盡委屈的樣子，他就恨不得立即將周崇啟和薄月白扔得遠遠的。

見葉從挈生氣，周崇啟及時閉上了嘴。

雖然他和葉從挈有協議，但葉從挈這個人陰晴不定，隨時都有可能毀約趕人。

吃飯的時候，南雅委委屈屈地看了眼葉從挈：“從挈，我能不能緩幾天？”

每天像個犯人一樣被各路心理醫生和薄月白審問，她的精神壓力非常的大，她有一種自己隨時都會崩潰掉的感覺。

葉從挈看得很是心疼，擡頭看向周崇啟。

葉從挈還沒說話，周崇啟先說了，神情認真嚴肅：“葉三，我們的時間很緊。我體諒你們的難處，也希望你們能體諒我的難處。”

葉從挈看著將頭低下去的南雅，心情覆雜。

這件事有多受重視，周崇啟承受著多大的壓力，他非常清楚。

“南雅，再忍一忍吧，想起來就好了。”葉從挈摸了摸南雅的頭發，柔聲安慰道。

南雅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和葉從挈爭執。

睡覺之前，南雅見葉從挈上床之後抱住自己，在葉從挈動手之前，忍不住問了自己從葉從挈回到家就一直想問的問題：“從挈，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葉從挈並有因為南雅的話而停止自己的動作。

南雅問道：“我和杜子瑉，你會介意嗎？”

葉從挈的手頓了頓，沒再往裏，而是將南雅抱住：“不介意。”

“真的嗎？”南雅的眼睛在葉從挈的手頓住的片刻就黯淡了下去。

很多時候，說出來的不一定是真話。

一個人下意識的動作，其實往往最能說明他的態度。

“南雅，你不是自願的，你也很委屈，我怎麽能夠再怪你呢？”葉從挈側過臉親了親南雅的臉頰。

聽到葉從挈的話，南雅內心的惶恐不斷地放大。

是怕傷害到她，所以才說謊的嗎？

南雅推開葉從挈，認真地看著葉從挈：“葉從挈，你說實話，我不會生氣的。”

葉從挈看著南雅堅定的眼神，皺眉道：“這就是實話。”

“如果……如果我說我是自願的呢？”南雅看著葉從挈。

雖然她記不清楚了，但她並不認為自己和杜子瑉什麽都沒發生過，如果她把杜子瑉當做男朋友，自願和杜子瑉發生關系也很正常。

葉從挈松開了南雅，滿臉不悅地坐了起來：“你就一定要說這些讓大家都不開心的話嗎？”

南雅楞了下，喃喃道：“原來是介意的啊。”

她就說，葉從挈怎麽會不介意呢？

男人都介意的，哪怕他們自己並不為自己的女朋友或者妻子守節。

聽到南雅低聲呢喃，葉從挈眉頭皺得越發地緊：“南雅，你能不能別胡思亂想？我說過了我不介意！”

“可你不開心了。”南雅看著葉從挈，“你沒必要說謊的，我也不想聽你的謊言。”

葉從挈很是惱怒，不知道說些什麽才好。

南雅也坐了起來，對著葉從挈問道：“有煙嗎？”

葉從挈驚詫地看向南雅。

“聽說煙能緩解人的痛苦，我想試試。”南雅看著葉從挈，眉眼帶笑，笑裏夾雜著疲憊。

葉從挈楞了一會兒，去給南雅拿來了煙。

南雅沒抽過煙，只抽了一口就嗆得不行，葉從挈想要過來奪走煙，卻被南雅躲掉。

南雅試著抽了幾口，掌握了大概方法，沒再被嗆到。

南雅拿了本書墊在被子上，將煙灰抖落在書上，淡淡問道：“從挈，如果我一直想不起來，怎麽辦？”

她其實也想將一切告訴周崇啟和薄月白，她受夠了如今的一切，她願意把所知道的都說出來，早日結束這種變相的折磨。

沈默了一會兒，葉從挈說道：“你會想起來的。”

南雅扭頭看向葉從挈，十分認真地說道：“可我真的就是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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