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南雅賭氣似的話，葉從挈有些好笑，卻還是張開了嘴。

南雅餵了葉從挈一勺冰淇淋，葉從挈可以說是用盡畢生的演技來折騰自己的臉。

葉從挈在舌尖碰到冰涼的冰淇淋時便將眉眼擠在了一起，嘗到甜味的時候又舒展開眉頭，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些微滿足的笑意。

南雅被葉從挈誇張的表情逗得樂不可支，又舀了一勺冰淇淋放在葉從挈嘴邊，眼睛亮得好似在發光：“來，再吃一口。”

葉從挈笑著張開嘴。

在遠處的樹下抽著煙的周崇啟，看著玻璃窗內的兩人，嘴角情不自禁地揚起。

這兩個人原來是這樣甜到粘牙的相處方式嗎？

笑著笑著，周崇啟都替葉從挈感到心酸。

明明是該窩在自己懷裏撒嬌的女人，卻住在其他男人的屋子裏。

又餵了葉從挈一口冰淇淋的南雅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些沒了方寸，尷尬笑著收回手，繼續吃冰淇淋。

南雅舔唇的時候輕輕咬了下唇：“葉從挈，我真的失憶了嗎？”

“嗯，你忘記了我也很愛你這件事。”

“有多愛我？比我愛你還要多嗎？”

葉從挈楞了一下，微微垂首，粗長的烏黑睫毛在眼瞼下灑下一片陰影：“不，你愛我比較多。”

南雅側頭看著葉從挈，嘴角扯開：“如果你說你愛我比較多，我就能確定你說謊了。可你這樣說，我真不知道你說的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葉從挈看著南雅的眼睛，眸中閃動著真摯的光彩：“南雅，你並沒有失去所有記憶。你記得你愛我，你記得我們曾經在一起，你難道真的不能從那些記憶裏判斷出我根本不可能和你分手這件事嗎？”

“我……”南雅忍不住擡手揉了揉太陽穴。

“你又開始頭疼了嗎？”

南雅詫異地看向葉從挈：“又？”

“你之前出現過一次，也是記憶出現了混亂，但那時候你的情況還沒有如此嚴重。你後來又消失了一段時間，那段時間那些人應該又重新對你進行了催眠。”

聽著葉從挈的話，南雅喃喃自語：“催眠？”

葉從挈看著南雅：“即便頭疼，你也努力地想一想，好嗎？那群人第二次對你進行的催眠比第一次要成功很多，你現在真的完全認為你和我分了手，可我怎麽可能和你提分手呢？”

“為什麽不可能？”南雅反問。

葉從挈目光專註地和南雅對視：“和你分了手，我去哪裏再找一個像你這樣漂亮聰明又愛我的女人？”

南雅的心神一震。

許久之後，南雅的唇瓣翕動：“你那麽好，漂亮聰明又愛你的女人很多的，就像你那個助理。”

南雅還記得自己偶然闖入葉從挈的飯局，葉從挈那個助理看著她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嫉妒和排斥。

那個女人真的很漂亮，而且能被葉從挈帶出去的助理，想來也是很能幹的。

“不一樣。”葉從挈手捧著南雅的臉說道，“在我心裏，沒有人比你聰明比你漂亮。”

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南雅擡起頭，看到正在結賬的人好奇地看著這邊，有些尷尬地抓著葉從挈的手拉了下去，低聲警告道：“大庭廣眾之下，別動手動腳的！”

“多到沒人看見的地方就可以了嗎？”葉從挈說著低低笑了一聲。

南雅有些惱地瞪了葉從挈一眼：“胡說八道些什麽，我都還不知道你說的哪些是真話哪些是假話呢！”

“南雅，你一直都很聰明，如果我騙了你，你真的會發現不了嗎？”葉從挈看著南雅嘆息了一聲，“南雅，我們能在一起，你付出了那麽多，真的願意就這樣放棄嗎？”

葉從挈對南雅步步緊逼，不願意給南雅任何遲疑逃避的機會。

南雅臉上生動的神情在聽到葉從挈的話之後全都沈寂，南雅低下頭輕聲道：“你要我怎麽去相信，自己的記憶都是虛假，自己以為經歷過的事情都不曾經歷？”

頓了下，南雅輕聲道：“除了沒能和你在一起之外，現在的生活就是我理想中的未來。”

南雅咬了咬唇：“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刻意逃避，還是不敢再相信你。葉從挈，給我一點時間吧。”

南雅擡頭看著葉從挈：“你跟我之間究竟發生了些什麽，其實對於如今的我們來說，並沒有什麽重要的。就算我們真的分過手，只要我們仍然相愛，依然可以覆合繼續在一起。我現在需要好好想想。”

“你要想什麽？”葉從挈看著南雅問，“難道你和杜子瑉在一起一段時間之後，真的對他產生了感情？”

南雅直直地和葉從挈對視：“我需要想一想我到底要不要和你在一起。”

“南雅！”葉從挈沒有想到在這種氣氛之下，南雅會說出這種傷她心的話。

面對葉從挈的憤怒，南雅捏緊了手，看著葉從挈認真道：“我為你已經放棄了很多東西了，我不知道自己還能為你放棄多少。”

“我不需要你為我舍棄任何東西！”葉從挈抓住南雅攥緊的手，真誠地承諾道。

南雅有些無可奈何地抽出自己的手：“我們之間，註定要有人犧牲一些東西的。我……我仍然愛你，但我這段時間真的過得很充實，我需要好好想想，我要過哪一種生活。”

南雅端起沒吃幾口的冰淇淋，站了起來。

葉從挈看著南雅往外面走，對著南雅的背影問道：“你真的寧願在欺騙裏生活一輩子？”

南雅的身形頓了一下，但很快就又繼續前行。

看到南雅消失在視線裏，葉從挈握緊的拳頭在桌子上猛敲了一下，惹得超市裏的人都看向了他。

周崇啟看到南雅一個人走出來的時候有些意外，他以為南雅已經和葉從挈達成了共識，卻沒想到南雅最後是一個人離開。

周崇啟沒有追上去，而是等著葉從挈出來。

葉從挈出來後，周崇啟問道：“怎麽回事？剛才不還開開心心地吃著冰淇淋嗎？”

葉從挈本不想說話，但想著這是周崇啟的工作，一五一十地說道：“那個D組織的可怕，我這是第一次體會到。”

“到底怎麽回事？”周崇啟迫不及待地問道，“南雅還是堅持相信那群人給她灌輸的記憶嗎？”

葉從挈搖頭：“不，她已經有所懷疑，甚至在我上次見過她之後，她就已經相信了我的話。”

“那……”

葉從挈看著周崇啟，眼睛裏是前所未有的無力：“即便她相信了我所說的一切，卻還是不願意放棄現在的生活。”

周崇啟楞怔住，手指間夾著的煙落在了地上，煙頭落地的時候在小指上燙了一下，她都一無所覺。

回過神後，周崇啟惱怒地抓了抓頭發：“這個組織也太邪門兒了吧！”

“就是說啊，他們怎麽那麽善於洞察人心呢？”葉從挈看著南雅離開的方向喟嘆了一聲，“南雅喜歡我，他們就讓南雅放棄喜歡我，方便他們控制南雅。南雅熱愛醫學，他們就給南雅創造機會，讓南雅沈浸在自己喜歡卻無法涉及的事業，再也不願意抽離。”

“葉三，你的意思是……”周崇啟有些疑惑地看著葉從挈，他總覺得葉從挈是在說一些重要的東西。

“我懷疑他們要南雅做的，就是南雅正在做的。”

周崇啟立即正色：“他們該不會是在誘導南雅犯罪吧？”

聽到周崇啟將自己的擔憂直白地說了出來，葉從挈怔了一會兒才出聲：“這也是我最擔心的事。不過我相信南雅有自己的判斷能力。”

周崇啟卻不像葉從挈那麽樂觀，嚴肅道：“葉三，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南雅真的替他們做事，危害到他人甚至社會，誰也救不了她。”

周崇啟一直以為南雅還在受控制的階段，完全沒想到南雅很可能已經參與進去，按著葉從挈的肩膀說道：“你現在立即去把她帶回來。我看她剛剛和你相處的時候笑得很開心，我相信她仍舊喜歡你，只要你態度堅決一點，她一定會聽你的話。你現在千萬不要優柔寡斷，你現在果決一點，才是真的對她好。”

葉從挈抿緊了唇，仍舊有幾分猶豫不決。

“葉三，為了南雅好，如果你不去，我會采取武力的方式制服她。”周崇啟的手指幾乎要嵌進葉從挈的肩膀裏，一字一句地說道。

和周崇啟對視兩秒後，葉從挈點了點頭：“我去。”

杜子瑉站在樓下，看到南雅朝著自己這邊走回來，沖上去將南雅緊緊抱住。

杜子瑉跑得快，用的力氣也大，將南雅撞得後退了兩步。

被杜子瑉抱得骨頭生疼，南雅勉力撐起一個笑：“子瑉，你這是怎麽了？”

杜子瑉的眼眶變得有些紅：“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已經對他提起過分手的南雅，在看到葉從挈之後，怎麽可能還願意和他在一起？

他在監控裏看著南雅一次次地和自己抗爭，無論是琳琳還是顧崔嵬都為南雅對葉從挈的執著感到頭疼。

杜子瑉從不錯誤估計敵我力量，葉從挈之於南雅的意義，是他根本無法與之抗衡的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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