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不會用手機了？”

葉從挈神色間有些猶豫：“我怕。”

“怕什麽？”周崇啟不懂這有什麽好怕的。

葉從挈沈默了許久之後，捂住自己的臉：“我經受不住再一次的失望了。”

周崇啟默然。

這一個月來，他們每次有了蛛絲馬跡，葉從挈都會激動一次，但當線索斷掉的時候，葉從挈所面臨的則是呈幾何倍數增加的失望。

周崇啟拍了拍葉從挈的背：“只要你確定照片上的另一個人是秦歆然，我們終將會找到南雅的。”

周崇啟的安慰似乎是起了效果，葉從挈沖周崇啟點了點頭，撥通了電話。

秦歆然接到電話的時候，第一感覺是發蒙，最後還是選擇了接起：“誰？”

“我是葉從挈。”

這個久遠到快要記不起來的聲音抵達腦海的時候，秦歆然的大腦一片空白，罵了一句“大晚上不睡覺打什麽騷擾電話”之後就掛斷了電話。

掛斷葉從挈的電話之後，秦歆然慌張地拿出備用手機聯系琳琳。

“葉從挈知道南雅在我這裏了！你們要不要派人來把她接走？”

秦歆然根本沒有想到葉從挈這麽快就發現南雅在她這裏，一時間十分慌亂，大腦裏幾乎想不出任何對策來。

琳琳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很意外，意外的是葉從挈的速度。

琳琳根據南雅的情況思索之後做出判斷：“你現在繼續扮演一個收留南雅的朋友角色。你的任務是使得南雅對葉從挈徹底失望。”

琳琳根據自己的分析，認為南雅本該處於精神崩潰記憶混亂的階段，但南雅至今還保留著有關於葉從挈的清晰記憶，這是不正常的。

琳琳現在基本上已經確定，只有徹底弱化葉從挈對南雅的影響，南雅才有可能為他們所用。

“我該怎麽做？”秦歆然現在很是慌張，面對突發情況沒有緊急應變的能力。

她和葉從挈有過一定的接觸，知道葉從挈的手段很多，並不知道葉從挈具體的深淺。

她害怕的不是自己落在葉從挈手裏會變成什麽模樣，她害怕的是因為她而破壞顧崔嵬的計劃。

琳琳看到秦歆然的信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罵了句蠢貨，快速打字回道：“獲取南雅的信任，利用你和南雅的朋友關系，離間南雅和葉從挈，如有任何需要，可以聯系我，我會讓人協助你完成這個任務。”

看著琳琳發來的信息，秦歆然的心慢慢穩定下來。

是的，她不是一個人，她還有許多的盟軍。

她沒有必要害怕葉從挈。

被掛斷了電話的葉從挈一臉茫然。

葉從挈擡頭看向周崇啟：“電話號碼有問題？”

周崇啟拿過紙，皺起眉。

“我打電話確認一下。”

周崇啟打了電話，重新問了一遍之後，聽到那邊報出來的數字，眉頭皺得越發的緊。

“電話號碼沒錯，你是不是按錯數字了？”

葉從挈對比了一下手機上的數字，沒有錯。

周崇啟見葉從挈又是一副失望的樣子，於心不忍，搶過葉從挈手裏的手機，重新撥了過去。

周崇啟正準備開口，那邊先出了聲音，帶著將醒未醒的睡意。

“是葉從挈嗎？大晚上打電話做什麽？你是不是找南雅？南雅的確在我這裏。我明早起床了再給你打電話，就這樣，我要睡覺，掛了。”

秦歆然劈裏啪啦地說完就掛斷了電話，周崇啟拿著手機一臉懵逼。

葉從挈看向周崇啟：“不是跟你說電話號碼不對嗎？”

周崇啟呆呆回道：“她說她明天給你打電話，而且南雅的確在她那裏。”

“什麽？”葉從挈瞪大了眼睛。

周崇啟咽了咽口水：“她之前大概只是半夜被吵醒心情不爽才掛了你的電話。”

周崇啟指了指外面黑漆漆的天色：“你也要理解正常人的作息。”

他們這一個月來，睡覺時間少得可憐，每天都睡不到五個小時，但不是每一個人都像他們似的不用睡覺。

葉從挈拿過手機要再打過去，卻被周崇啟攔住。

“人家都說了明天打電話給你。你現在就好好睡一覺，明天就能見到南雅了，也不差這幾個小時。”周崇啟剛才聽秦歆然劈裏啪啦說一大通跟連環炮似的，有些被嚇到。

葉從挈的眼睛冒火：“我見不到她就放心不下來。”

周崇啟不希望因為葉從挈著急而出現任何意外，忍不住勸道：“你跟南雅這麽久沒見了，你覺得她看到你現在這幅鬼樣子是什麽感受？現在的女人都有點顏控，她一回來發現你變醜了，看不上你了，怎麽辦？”

聽了周崇啟電話之後，葉從挈沈默了一會兒，去了臥室。

看到葉從挈終於消停下來，周崇啟終於放下了心，躺在沙發上，閉上眼睛睡覺。

他也很久沒有好好睡一覺了。

這裏的沙發真軟，不像訓練營的沙發硬邦邦的，而且比他的車寬敞多了，睡著真舒服。

葉從挈洗完澡出來，就看到躺在沙發上的周崇啟。

葉從挈現在冷靜了一點，意識到周崇啟這段時間一邊忙著找人一邊還得穩定他的情緒，心裏很是過意不去。

看到周崇啟往裏瑟縮了一下，葉從挈進臥室找了床薄被給周崇啟蓋上之後回了屋。

葉從挈躺在床上睡不著，看著手機等到了天亮。

從臥室出來的時候，葉從挈看到周崇啟正在吃面條。

“我沒煮你的份，你自己做。”

葉從挈沒動，坐在沙發上：“沒胃口。”

周崇啟撇了撇嘴，繼續哼哧哼哧地吃面條。

看到葉從挈抱著手機不放，周崇啟忍不住翻白眼：“你就算一直看著手機，手機也變不成南雅。女人都要睡美容覺，這個點兒就起來的要麽是漢子要麽是女漢子。”

葉從挈把周崇啟的話當做耳旁風。

周崇啟看到葉從挈這幅望眼欲穿的樣子，止不住地搖頭。

也不知道葉從挈是做了什麽孽，才會被一個女人吃得死死的。

周崇啟無比慶幸自己還是一個單身貴族，看到漂亮的女人可以隨便聊，身體和靈魂都是完全自由的。

“葉三，看到你這幅樣子，我真的喪失了對戀愛的全部興趣。”

葉從挈看都沒看周崇啟一眼，淡淡回道：“我替全天下的女人謝謝你。”

周崇啟翻了個白眼：“你這是嫉妒我。”

“嫉妒你每天把性命拴在褲腰帶上？還是嫉妒你病了疼了連個噓寒問暖的人都沒有？”

周崇啟覺得自己受到了一萬點暴擊：“有女朋友了不起嗎？”

“是挺了不起的。”葉從挈一本正經地說道，“尤其是有一個漂亮聰明的女朋友。”

周崇啟：……

他為什麽要和一個癡漢聊女朋友的事？

周崇啟吃完面條後，洗幹凈碗，坐在葉從挈旁邊陪著葉從挈等消息。

葉從挈遞了根煙給周崇啟，兩人雲霧繚繞間聊了起來。

“如果見到南雅，你發現她變了，怎麽辦？”

周崇啟一直都沒有怎麽提這個事，就是怕刺激到葉從挈。但等會兒說不定兩人就要見面了，周崇啟覺得葉從挈還是先做好心理準備最好。

葉從挈沈默了許久後說道：“她不會變的。”

周崇啟無語地斜了葉從挈一眼：“我是說如果。”

其實在他看來，南雅必定不再是從前的南雅了。

南雅的情況和以前的幾起案例太像了，都是突然間消失，又突然間出現，而且照片上南雅的精神狀態是肉眼可見的差。

這次葉從挈思索的時間變得更長。

過了四五分鐘，葉從挈才開口：“我會幫助她恢覆的。”

周崇啟抽了口煙：“說真的，你一定要做好心理準備，因為情況很可能比我們所預料的還要糟糕。我跟進這個案子的時候，去秦城監獄見過那個經濟罪犯。那人真的看起來一切都很正常，甚至有著常人所不及的智商，但她身上發生的改變簡直是不合常理的。而且十年過去了，她仍舊沒有說出幕後指使者。”

這就意味著，葉從挈很可能在十年的時間裏，都無法讓南雅恢覆正常。

而且在這段時間裏，南雅會做些什麽，完全是他們所無法猜測的。

葉從挈沒再說話，只是抽煙抽得越來越兇。

周崇啟也沒再說話，能說的他都說了，之後會變成什麽樣並不是他們能控制的。

秦歆然起床之後，發現南雅已經起來了，下意識地看了眼安裝攝像頭的地方。

確定攝像頭都還在，秦歆然打著呵欠走到南雅面前：“起這麽早？”

南雅站起身：“嗯，我的作息比較規律。”

聽到南雅的話，秦歆然有點蒙，她不確定那群人究竟對南雅坐了什麽，但聽南雅說自己作息規律語氣也很正常，不像是受了虐待的樣子，點了點頭。

秦歆然泡了兩碗芝麻粉，遞了一碗給南雅。

一邊喝芝麻糊，秦歆然一邊漫不經心地說：“葉從挈昨天晚上給我打電話了。”

南雅放下勺子，詫異地看著秦歆然。

“不知道他從哪裏找到我的電話的，他大概已經知道你在我這裏。”

南雅看著秦歆然，一句話都沒有說。

秦歆然被南雅的眼神看得頭皮發麻，只能硬著頭皮說道：“我們吃完東西之後去找他吧，不然他肯定消停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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