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雅的眼淚大滴大滴往下掉，臉頰嘴唇手指手背都被淚水浸濕。

南雅定定地看著南霆，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聽，許久之後顫抖著唇問道：“哥，我剛剛是不是聽錯了？我在牢裏很久沒聽到你的聲音了，我剛剛……好像出現了幻聽。”南雅用力擠出了一個笑，試圖說服自己。

“小雅，媽前兩天走了，是服藥之後跳樓，去意已決。”

南雅臉上的笑容垮掉，臉上的肌肉一點點扭曲起來，目光像是一把利劍，試圖將南霆洞穿：“我不是讓你好好照顧媽媽嗎？我明明有叫你好好照顧媽！”

聽著南雅的指責，南霆好不容易壓下來的心緒也起了來：“小雅，媽的死到底是誰的責任，難道你心裏真的沒有數嗎？如果不是你失了智對小婉動手，媽會自責到每天晚上要服用安眠藥才能入睡？如果不是被內疚折磨得生不如死，她又怎麽會自尋短見？南雅，媽的死，都是你的錯！”

南雅呆楞住，電話筒落在桌子上，啪嗒一聲撞了一下後，掉出桌面。

長長的電話線被電話筒的重量拉扯著，電話筒在南雅腳邊打著旋兒。

南雅看著南霆，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滑落。

是她的錯？

是她害死了自己的母親？

眼淚模糊了南雅的視線，南雅看著玻璃窗那一頭的南霆眉峰冷厲，嘴型張合仍在駁斥自己，看著眼前的人一點點花掉，然後變為全黑。

劈裏啪啦，椅子往後退，南雅朝著旁邊倒了下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黑暗裏，南雅睜開眼，發現自己回到了小時候的家。

“大霆，小雅，吃飯了！”

南雅笑著往家裏走，看著圍著圍裙笑容溫柔的母親，想要湊上去擁抱她，卻整個人從母親身上穿了過去。

對方像是根本沒有看見她，朝著門外走，對著外面大喊：“小雅，你哥哥呢？”

“哥哥去陸流家了。”

聽到這個軟軟糯糯的聲音，南雅睜大了眼睛，然後看到一個穿著花棉襖的小女孩兒出現在門口。

小女孩兒眼睛大大的看著她：“媽媽，家裏有客人啊？”

母親回過頭，視線從南雅身上掃過沒有絲毫停留，回頭看著小女孩兒：“小雅，你胡說八道什麽呢？家裏哪裏有人？飯菜做好了，你快去陸流哥哥家把你哥喊回來。”

小女孩兒看了南雅一眼，轉過身噔噔噔跑走了。

“這小丫頭，跑這麽快，也不怕摔了。”母親笑著搖頭，臉上滿是無奈。

南雅看著自己母親，快速眨著眼睛，努力不讓自己眼裏的淚水流出來：“媽媽，對不起，小的時候讓你操心，長大了還讓你擔心。”

葉從挈接到消息趕到醫院的時候，南雅還在病床上躺著。

醫生看到葉從挈有些意外，但看到了帶著葉從挈來的人後，沒有多說多問，離開了病房。

葉從挈看著病床上處於昏迷之中的南雅，看著南雅陷入夢魘微微顫動著的卷翹長睫，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怎麽一段時間不見，這人就變得如此脆弱了呢？

自己被判刑入獄，對著他仍舊雲淡風輕肆意瀟灑的南雅，為什麽消失不見了？

葉從挈摸了摸南雅的臉，指腹在南雅的眼角輕輕撫了撫：“南雅，我不喜歡你這副脆弱的模樣。”

看了會兒南雅，葉從挈便離開了病房。

“他沒事吧？”葉從挈看著醫生問道。

醫生淡淡道：“沒什麽事，就是情緒太過激動昏了過去。”

“她昏迷整整一天了。”

醫生語氣仍舊平淡：“她現在是自己不想醒，而且她前段時間過度勞累，現在多休息休息也挺好的。”

過度勞累？

葉從挈很快明白了南雅過度勞累的原因，對著醫生點點頭：“麻煩你了。”

“分內之事。”醫生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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