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婚姻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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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她那紅紅的耳根,這裏的冬天並不算多冷,她的耳朵卻凍的通紅。讓他想起上大學的時候,她總是喜歡在雪地裏亂跑,明明自己怕冷怕的要死,卻還是偏偏喜歡那白雪皚皚,還非得把他從暖和的圖書館裏拖出來,陪她一起堆雪人,在他看來這樣做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不過他還是奈住性子陪著她堆了個雪人,雪人沒過幾天都化了,為此她還傷心了好一會兒,於是他便答應她每年只要下雪就會給她堆一個雪人,後來他的確做到了,只不過在大學畢業之後,他拼命地想要出人頭地,早就把曾經點點滴滴的甜蜜拋到了一旁,一頭紮在了工作裏,兩個人之間的對話越來越少,她也變得越來越沈默。

小乖看著弧度慢慢地變小了,趕緊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爸爸,發現自己的爸爸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忍不住用手推了推,“爸爸,爸爸,拋高一點。”

楊明朗這才從剛才的回憶中走了出來,“好,小乖要緊緊地抓住媽媽。”立馬傳來了小乖的清脆的笑聲。他搖搖頭最近大概是真的老了,總是忍不住想起以前的那些事。

大概是在外面玩累了在回病房的途中,小乖就老老實實地趴在他的肩膀上睡著了,他輕手輕腳地把小乖放在了病床上。看著女兒的一張小臉,總是不會感覺到厭煩,那種深入骨髓的愛無法用言語來表述。他看著她總是不自覺地想著蘇馨小時候是不是也這樣?長大之後會變成什麽樣?會不會再像今天一樣一遍一遍地纏著他,讓他陪著她玩秋千。原來他一直為了一些沒有多大意義的東西,卻犧牲了更多寶貴的東西。

蘇馨看著他一直蹲在地上一眨不眨地看著小乖,眼神柔和,仿佛對待一個稀世珍寶,那種小心翼翼的眼神從未在他的臉上看到過,以前明明她和小乖明明就在他的身邊,待在那個家裏只要他想要看小乖,隨時都可以,卻從未看他這樣仔細地看著小乖。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看著他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一眨不在地看著小乖,蘇馨不忍心上前說了一句,“你先坐一會兒吧!她午睡一般都要睡一個小時。”

他卻一個轉身抱住了她的腰,“馨馨,跟我回去好不好?我們一家三口好好的生活。”言語中帶著一點懇切,甚至有點祈求的味道。

她低著頭看他的頭發,如果在她還沒有決定放棄之前,她或許還會相信他說的話,可是她現在已經跨開了第一步,就沒有打算過回頭。“楊明朗,我想從交往到結婚八年的時間,你也應該對我有了一定的了解,現在再說這樣的話,你認為還有任何的意義嗎?”

他沒有說話,她知道她的性格,看著柔柔弱弱的外表,而一旦決定的事別人不管怎麽樣的說,也不會改變她的決定,她總是能夠堅定住自己的選擇。

就像當初她決心要嫁給他一樣,她拉著他的手站在她父母的面前,不管她父母怎麽勸她,她都死死地攥著他的手不曾放下,最後她父母打過罵過之後,她卻還是倔強地朝著她的父母說‘此生非他不嫁!’,拉著他的手離開了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直至今日她仍然沒有回去過一趟。

她到底對他有多麽的失望?才能讓倔強如她,放棄了這段婚姻,也連帶著放棄了他。

他擡起頭看著她,兩人正好四目相對,她的眼睛還是像一汪清泉般的清澈,卻沒有了以前的那份靈動,現在這份靈動只有她對著女兒的時候才有。他第一次看見她的時候也正是被她那清澈靈動的大眼睛吸引到了,在月光下熠熠生輝,後來他總是喜歡盯著她的眼睛看,她所有的小心思都可以通過這雙靈動的眼睛傳遞給他,他不知道有多久沒有再這麽認真地看過她的雙眼?而如今那份靈動的目光是被他親手把它磨滅的嗎?

“馨馨,我不知道你相信與否,我楊明朗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他扯開著自己沙啞的嗓子,本來就沒有好透,在加上剛才在外面可能有點吹了點涼風,頭又開始昏昏沈沈的。

蘇馨半天冷笑了一聲,扯開了放在自己腰間的一雙手,“哼,我蘇馨,什麽時候把婚姻的要求降到了這麽低?”

他渾身發抖,或許她比他自己還要了解他,卻突然毫無預兆地想要逃離出他的生活。他慌亂地抓住了她的手,還是跟以前一樣幹凈沒有他討厭的那些指甲油,他像以前一樣微微用力揉搓著她的指腹,卻帶著一層薄薄的繭,他突然停了下來,翻開了她的手心,又迅速地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她別過頭不去看他。

“等小乖出院馬上收拾東西,跟我回國!”說話不再是剛才的柔軟,帶著一股一貫的強硬,他不會在讓她倆在這裏受一天的苦了,他都不知道這些天他是怎麽熬過來了,每天都生活在擔驚受怕之中,如果再找不到她們估計他真的要瘋了。

她拼命地掙脫掉了他的手,“我從出來的那一刻,就沒有想過再回去!更何況我現在正在讀碩士。”

她不提倒好,她一提就讓他想起那個什麽秦慕言,作為男人,他只要一眼就能知道秦慕言的那點心思。想到這裏他聲音也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卻帶著一點挫敗,“馨馨,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的魅力!”

“你永遠也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麽?”他們兩人都沒有回答對方的話,而是近乎於自言自語的說著。

他站起身來,看著眼前的這個倔強的女人,他總是拿她沒有辦法,他想起身抱著她,而她卻在不斷地掙脫著,“以前我可能不懂,但是以後你想要的一切,你只要跟我說,我一定會給你。”

“看,你還是不懂我!”她朝著他笑著,眼裏閃著淚花,讓他呼吸一滯,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們倆的關系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他第一次感覺到了挫敗感。

他看著她的雙眼,開口道:“我們現在已經有了小乖,我們可以重新開始,馨馨,你可以去幹任何你想要做的事情。”這已經是他所能做地極限了,他放下了他一貫的驕傲,只想為自己爭取一下。

“我們想要把這段失敗的婚姻所有的原因,歸結到你的身上,我也有責任,但是我不能看著一段畸形的婚姻繼續下去,或許一段不被祝福的婚姻,確實走不長遠,至於小乖,當初她的出生你也是百般的不願意,那麽這一刻她一樣不會成為你追求幸福的絆腳石,就權當我是一個人生的好了。你有空隨時都可以來看她。”當初生小乖的時候,她被家裏的保姆送去的醫院,獨自在醫院裏痛了一夜,打他的電話被告知他正在開會,後來索性也就不打了,也沒有抱太大的希望。實在沒有辦法才不得不剖腹產,等她醒來的時候,保姆告訴她先生匆匆來了一趟,公司有事又把他叫了回去,病房裏多了一些富麗堂皇的補樣品,她側著頭看著熟睡在繈褓中的小乖,心中五味陳雜。

蘇馨的聲音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變化,好像在陳述一件事不關己的事,卻像重重地打在了他的心裏,直擊他心中柔軟的地方,“馨馨,不要這樣說我,我可能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但是你不能全盤否定我對小乖的愛,小乖的出生讓我第一次感受到了親情的溫暖,也讓我知道了血緣的神奇之處。她是我的女兒,我不會讓她跟你待在這個鬼地方的,我一刻也不會離開她,我要好好地看著她成長,我還要看著她走過人生中的每一個關鍵的步驟,我還要教會她如何勇敢,我還有好多好多的東西還沒叫她,你不能這樣殘忍地把我們父女倆分開,你不能這樣……”這是他第一次對一個人近乎於內心的獨白,也是他第一次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

蘇馨看著俯身從陽臺往下看,恰好剛剛那一家三口還在那裏,父親舉著女兒,然後向上拋,小女孩被逗得咯咯樂,一旁的媽媽抿著嘴看著父女倆的打鬧,而她的小乖在這三年來卻從來沒有享受過這樣的父愛,而如今卻來跟她聲討,說她剝脫了他作為父親的權利。蘇馨朝著楊明朗笑著,“從她出生到現在這三年來,你又做到了作為父親應該做的事嗎?她的生日你幾次出席過?她第一次長牙你知道是什麽時候嗎?她第一次說話喊的是‘媽媽’還是‘爸爸’,你知道嗎?她第一次走路的時候,你知道嗎?她最喜歡吃的水果是什麽?”

她就這樣面帶著微笑看著他,卻比任何的時候還要難看,他寧願她像其他的女人一樣歇斯底裏朝著他吼,可是她偏偏不會,即使你做錯了她也不會提醒你,只會最後告訴你,你已經被她排除在了生命之外了。她從來不會像其他的女人那樣,跟自己的老公胡攪蠻纏,她永遠都體貼的無微不至理解你,並在心裏記下你的犯過錯誤,知道最後判你個死刑。他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她陳列著他的罪行,不可否認她說的全部都是事實。

她似乎還想到了什麽,朝著他笑了一下,開口道:“忘了一件事,你知不知道你小乖的學名是什麽?”

“楊箐蕊”他沒有半天的遲緩,他真的不敢確定自己在她的心目中的形象到底有多差了。

他們現在似乎除了一個女兒,已經沒有了其他話可以說了,她俯身望著樓下的一家三口,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離開了,心裏有些失落,這樣的和諧的畫面也曾在她的腦海裏,一次次地浮現過,卻永遠沒有實現過,恐怕永遠也不會再實現了。“如果你要是怕你女兒被其他人搶走,這一點你可以放心!無論我們以後怎麽樣?她永遠是你的女兒,她永遠都姓楊,我也不會破壞你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蘇馨,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你總是不斷地揣測著我的想法,卻從未不願意去問我一句,你寧願相信你的推測,別人的傳言,卻開口從來沒有問過我。”

晚上,楊明朗坐在狹小的沙發上,在漆黑的病房裏看著母女倆一夜,他知道她也沒有睡著,可是誰也不肯再開口多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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