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情緒一直延續到了第二天早晨，兩人都只有日常的交流，並沒有說的太多。臨走的時候，阿婆對著李淮程交代了很多，顧瑤也跟著後面被動的點著頭，根本就沒有在意到阿婆說話的內容。

直到後來，顧瑤坐在車上才想起剛才的那一幕，阿婆杵著拐杖站在門口，旁邊的大黃乖乖的蹲坐在門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她想起來了阿婆跟臨別時的最後一句話是，“你是個好孩子，一定要跟小寓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老人帶著真誠的認可，帶著慈祥的面孔，一番苦口婆心卻被她那樣的敷衍過去。阿婆站在門口的那一刻，一直徘徊在她的腦海裏，久久不能散去。

剛剛她只顧著跟李淮程慪氣了，忽略了一個年邁的老人殷切的期盼，想著阿婆已經到了耄耋之年，不知道還能相見幾次，所有的懊悔都湧上心頭。眼淚就這樣不自覺地流了出來，直到溫潤的落在手心，她才感知到。

“停車！李淮程，快叫司機停車，我還沒有跟阿婆好好道別，我還沒有跟她道歉。”為曾經的那些無知，為曾經的那些任性，更為剛才的不懂事。

顧瑤無助地抓著李淮程的手臂，李淮程卻把顧瑤攬在了懷裏，並沒有示意的司機停車。顧瑤的頭深深地埋在了李淮程的胸口，他拿出手帕輕柔地擦拭著，似乎對待一個博物館珍藏的器具一樣，生怕自己稍微一用力就會碎了一樣。

“乖，下次想來我一定會帶著你過來的。阿婆不會跟你計較那麽多的，阿婆很喜歡你。”阿婆昨晚跟他說的那些話還徘徊在他的腦海裏。

“李淮程，我們一定會好好的！”這也算是對阿婆的一種回應吧！

阿婆說‘孩子，過去的一切都沒有辦法彌補，如果一直沈溺在過往，你永遠也得不到快樂。當下的時間，當下的人才是最重要的，不要做令自己後悔一輩子的事。’

或許到了阿婆這個年齡，活的比較明白通透，卻總是有一顆火眼金睛，他所有的一切都瞞不過她的眼神。他不知道阿婆知道了多少，更不想去揣測阿婆說這句話深層的意思。

“你跟阿婆買個手機吧！這樣我們就可以隨時跟阿婆聯系了。”顧瑤看著自己竟然哭濕了李淮程整個胸口那一塊的西服，雖然西服本來就是深色的，但是這種做工精細西服上卻是一眼就能看出。

顧瑤的小臉帶著哭過的紅暈，鼻尖紅紅，皮膚白皙淚痕清晰。一雙滴溜溜的黑眸被淚水洗滌之後，楚楚動人，顯得更加令人憐惜，又似乎帶著一種蠱惑，一種不可抗拒的魔力。

“唔。”

溫熱的薄唇落在了她的眼睛上，她瞇起了左眼，卻睜大了右眼看著那個近在咫尺的男人，他的舉動出乎了她的意料，當然也出乎了他自己的意料。

“別哭了，你非要把我所有的衣服都弄的報廢了，你才甘心嗎？”即使種解釋似乎有點蒼白，甚至有點生澀，但是他卻是脫口而出甚至有點慌張，或許是回到了這個地方，讓他對失去了控制，這種感覺很不好。

顧瑤瞪大著眼睛似乎看著他，似乎還沒有從剛才的話中反應過來。

“睡吧！一會到家我喊了。”

或許是真的困了，顧瑤不到十分鐘的功夫就真的老老實實的躺在李淮程的懷裏睡著了。

阿婆臨走的時候踮著腳湊到了他的跟前，問了一句，“你為什麽要帶瑤瑤回來，這還不能說明你的心思嗎？”

他為什麽會帶顧瑤回來？這也一直困擾著他？

晚上兩人直接回到了悠然居，並沒有回到城中的那棟房子。不過李淮程吃過晚飯就直接離開了，獨留顧瑤一個人在這裏，不過這次並沒有感到不安或是恐懼，或許是對這裏產生了一種歸宿感。

當你對這棟房子賦予了真心，看著這裏的一切都會感到無比的親切，這裏的一花一木一草似乎都在跟你交流，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家的感覺，沒有外人的入侵，沒有假借他人之手，或許她也能明白為什麽李淮程會在這裏重新買一套房子，而且不會讓外界的其他人進入這個領地。

一連幾天李淮程都回來的很晚，顧瑤自從結婚了之後再也沒有出去完的興致了，還被悠然嘲笑了，其實她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沒了興致，這或許就是結婚和沒結婚的區別，也許嘴上不願意承認自己已婚，但是心裏上恐怕早已經接受了這個現實，並且付出在了真正的行動上。

顧瑤在前園裏澆花，恐怕一年以前她怎麽也不會想到現在的生活，不禁笑了出來，這個世界沒有什麽事一成不變的，沒有什麽是永恒的。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顧瑤不用想也知道是悠然打過來的，因為現在自己聯系的除了顧母就是悠然了，而顧母每天基本上都是打客廳裏的電話，就是要隨時確定她是不是在家。

“顧瑤，你聽說了那個好消息了沒？”顧瑤接起就把手機離耳朵離得遠遠的，眉頭緊皺著，雖然這樣的事情早已經是習以為常了。

悠然每次都是這樣咋咋呼呼的，顧瑤一只手拿著手機並沒有出聲，另一只手擺弄著院子裏的桂花樹。

大概是半天沒見顧瑤反應，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變得溫柔了起來，輕聲細語地說道：“餵，是李淮程嗎？能讓顧瑤接電話嗎？最近幾天都沒有聯系到她，我們之間都是這樣相處的，希望您不要介意啊！”

顧瑤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真是沒有想到悠然也會有這麽一面，“卞悠然，原來你也有這麽輕聲細語的一面？！”

就在顧瑤剛剛出口的那一瞬間，裏面的人就對著話筒喊了起來，“你這個死丫頭，害我緊張死了。你怎麽半天不出聲啊！你知不知道我剛才緊張死了，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李淮程，他一不高興把你給休了，我該拿你這個禍害怎麽辦？關鍵我的幹兒子就沒有著落了，我還要靠著我幹兒子給我養老了。”

自從知道她結婚了之後，悠然每次一見面都要催生，簡直比她媽媽還煩。“在我眼裏我就是個滯銷貨啊？要不然我幹脆把李淮程休了，跟你在一起怎麽樣？到時候我們再去領養一個孩子怎麽樣？”

“找個女的這件事我倒是有想過的，只不過……”

聽著電話那頭欲言又止的樣子，顧瑤不免好奇的問了一句，“只不過什麽？”

“只不過，只不過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找你那麽醜的，最起碼也要找個身材好一點的吧？不過話說回來，你說李淮程平時穿衣的品味，智商什麽的都挺高的，怎麽選女人的眼光怎麽會這麽差？”電話裏的悠然一個人待在漆黑的屋子裏，旁邊全是堆滿的吃完的泡面盒，隨地的零食袋子，有一句每一句地逗著電話裏的人。

“卞悠然，你打電話到底是什麽事？不會又跟你爸吵架了吧？”顧瑤隱隱感覺不太對，對於悠然她還是有一點了解的，別人難過的時候會沈默會流淚，而她難過的時候話會變的特別多，還會平常更多的笑。

“怎麽可能，現在連吵架都吵不起來了！對了，雖然李淮程看起來挺可靠的，但是你平時也要多留幾個心眼，公司的事情你也要多了解一下，不要天天除了吃就知道睡。沒有什麽東西是一勞永逸的，所有的一切都只有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才是最牢固的。”她不知道是不是她從小缺失的這種安全感，所有的事情聯系在一起不免讓人有幾分的懷疑，但願這一切都是自己想太多。

桌子上的那張全家福是她最後拍的一張照，後來除了必要的證件照，她再也沒有拍其他的照片。

“李淮程，他跟陳子饒不一樣，悠然，你到底怎麽了？怎麽會突然說這些事情？”她不知道為什麽平時大大咧咧的悠然，怎麽會突然跟她說這麽多的，她更不知道她怎麽會有這個自信說李淮程跟陳子饒不一樣。

“我能有什麽事情？就是今天采訪了一個寓淩集團的楊明朗，有所感慨而已，無論多麽優秀的女人都應該好好的經營自己。不早了，我要美美的睡一覺，我明天還要采訪一個難纏的角色，我先睡了。”

還沒有等到顧瑤說些什麽，悠然匆忙就掛斷了電話……

顧瑤不放心的打了好幾個電話，裏面都沒有任何的回音，總是那句機械的聲音。

顧瑤沒有一直的播打，或許悠然也想一個人靜一靜，以她對悠然的了解，她不會做出什麽傻事，但這樣的人不代表她們不會難過，她們只是學會了擅長掩飾，藏在那一抹微笑裏的苦澀卻更讓人心酸。

馨兒學姐或許是知道了她跟李淮程的關系，自從上次之後再也沒有聯系過她，倒是楊明朗曾不止一次次的打電話給她，前幾天聽李淮程說楊明朗已經遞交辭呈。

在生活裏，沒有一個人是一帆風順的，各有各的故事，各有各的艱難，各有各的心酸？我們離幸福還差多少步？又是否能收獲各自的幸福？到達幸福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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