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淮程早晨就知道阿婆肯定想把他支走，一來想著顧瑤也不是好惹的性子，二來確實這麽多天沒有來看阿婆了確實心裏挺過意不去的，就想順從她老人家算了，沒想到阿婆的花招還挺多，年齡越來越大，反而越來越像個孩子。

“李淮程，她不會真的生氣了吧！我剛剛說的全是實話，你看看我的手上還被樹枝刮傷了。”顧瑤掀開了自己的手掌，中間有一道明顯的傷痕，整張手上全都是鍋底的黑灰。

剛剛看見她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就看見她小臉上掛著淚珠，還有不少淚珠正掛在睫毛上，白皙地小臉蛋上沾上了黑灰，大概是擦了把眼淚，把那些黑灰摸的整張臉都是簡直就像是一個唱戲的。

再加上那個紅彤彤的鼻子，簡直讓人哭笑不得，他憋了好久才忍住了想要笑的心，看著她好像又要伸手去擦淚水，趕緊制止了，“別哭了，我不是都替你報仇了嗎？去樓上洗洗，待會給你做好吃的。記得一定要好好的照和鏡子啊！”

顧瑤看著鏡中的自己終於明白李淮程剛剛的那個表情了，看著自己的樣子也快要被自己弄笑了，胡亂洗了一把，準備找樓下的那個李淮程報仇，“啊！李淮程你這個壞蛋，竟然不提醒我，害我簡直被我自己給醜死了。”

“砰”的一聲，就聽見阿婆的房間的門被重重地關上了，真不知道那個老人家怎麽那麽喜歡發火，好歹門也是無辜的。

李淮程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顧瑤俏皮地朝著他笑了笑，也做了一個嘴巴拉緊拉鏈的動作，兩個人小聲地在廚房裏說話，這個樣子好像有點鬼鬼祟祟的。

李淮程向著顧瑤使了個眼色，又裝作不經意間指著阿婆窗著子的方向，顧瑤果然看見阿婆正對著窗戶看著他們倆個，顧瑤裝做無聊地往窗外看，果然看著阿婆的頭馬上又縮了回去。

“李淮程，你說阿婆怎麽那麽好玩？”顧瑤幫柴火抱給李淮程，看著火焰慢慢變大，廚房不大，慢慢地也變得越來越溫暖。

“阿婆，年紀大了，一個人也不容易，你就不要再跟她鬥嘴了，知道嗎？”李淮程說話的時候，顧瑤又調皮地加了一根柴，火越燒越的，鍋開始骨碌碌地響了起來，兩個人一起待在這裏烤著火，聊著天，跟之前她一個人待在這裏的感覺，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

“知道了，我都沒有跟她一般計較。她沒有自己的孩子嗎？”顧瑤把手也放在火堆旁，慢慢地感覺全身上下都暖了起來。

“阿婆，這輩子沒有結婚，沒有老伴，更沒有孩子。我之前一直想把她接到城中的房子裏，也方便照顧，可是她就是不同意，也不準派人來照顧她，非要一個人在這裏生活。”李淮程說話的時候還有些生氣，顧瑤知道李淮程是真的在乎這個老人。

“阿婆只是熟悉了這個壞境，不太喜歡到陌生的壞境，現在他們這個年紀跟註重落葉歸根，你已經做的很好了，不要為這件事情自責。以後有空我們還可以過來。”顧瑤把頭靠在李淮程的身上，她的右手搭在他的左手上，她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完美的側顏。

“瑤瑤，我記得跟你說過的我以前不是一個好人，是阿婆讓我的生活發生天翻地覆的改變，改變了我一生的軌跡。直到現在，我也不知道我到底算不算的上一個好人？”

當他再次跨入這片土地的時候，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全都一股腦地出現。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拼命地想要帶走阿婆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想逃離這個地方，他不想在回想這裏的一切，這裏是他噩夢的始點，即使現在住在那樣輝煌的別墅裏，他仍然會被這裏的噩夢纏身，這種感覺恐怕只有他自己明白。

顧瑤看著李淮程蒼白的臉色，雙手捧著他的臉，溫暖地雙手揉搓著他的臉，試圖想把自己手心的溫暖傳遞給他，“我不知道你之前發生過什麽事，我也不管你算不算的上好人，但是我只知道你是一個好丈夫，你也即使算不上一個好人，但你也絕不是一個壞人，你也不會讓自己成為一個壞人，不是嗎？”

不管之前阿婆對他的人生產生多大的影響，他即使有了現在的成就仍然沒有忘記這個老人，她就能肯定他絕不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他也不是一個壞人，他是她的丈夫，是她顧瑤的丈夫，是她引以為傲的丈夫。

她的小臉似乎被火烤的紅紅的，雙唇也顯得嬌艷欲滴，好像剛剛采摘的紅玫瑰，讓人欲罷不能，甚至有點眩暈，明亮的雙眼倒影著他的影子，她就這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你也不會讓自己成為一個壞人，不是嗎？’，她就這樣相信他嗎？

他沒有過多的考慮，吻上了那個鮮艷欲滴地紅唇，耳邊她最後的一句還是不停有回音，不斷地在他的耳孔裏回旋、重覆讓他無法逃避。他只能不斷地深入，不斷地尋找他的解藥，不斷地想要屏蔽她最後的一句。

“大白天的像什麽話？飯做好了嗎？你們是想餓死我這個老人家嗎？”緊接著就是一陣拐杖敲地的聲音。

李淮程眼疾手快地放開了顧瑤，顧瑤雙手還拽著李淮程的衣服，半天才反應過來，小臉上紅的都可以滴出血來。胸前的兩粒扣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脫落了，胸前白花花的一片，顧瑤手忙腳亂地胡亂地扣著。

“阿婆，您這麽又好好地進來了。”李淮程看著阿婆笑著說，也並不拆穿阿婆。

“我就不能進來了啊！我肚子都快要被你們餓扁了。”越是顧瑤想逃避阿婆的眼神，阿婆就越是盯著她不放，好像要被她盯出個洞一樣。

“好了，阿婆你先出去會兒，我馬上就做好菜了。”李淮程攬著阿婆就往外走。

誰知道阿婆臨走的時候，還不忘惡狠狠地看了顧瑤一眼，“娶個媳婦連飯都不會做。”

顧瑤知道阿婆是個色厲內荏的人，也不打算跟她直接頂嘴，就是那樣看著阿婆，再俏皮地朝著她吐了吐舌頭，阿婆拿她也沒有辦法。

李淮程看著廚房裏有個幾樣蔬菜，就隨便炒了幾樣。再加上早晨阿婆讓他出去釣了幾條鯽魚，做了一鍋鯽魚湯。

顧瑤看著冒著白泡的鯽魚湯，再加上那溢出來誘人的香味，心裏有些癢癢的，就待在李淮程地旁邊，眼巴巴地看著鍋裏的乳白色地湯汁，跟牛奶一樣的濃稠，怎麽會煮成一鍋這麽白的湯，看著就立馬有了食欲。

“想喝？”他早就註意到這個長鼻子的姑娘，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鍋裏的泡兒，從魚鍋開始沸騰就開始了，現在恨不得把頭埋在鍋裏面，就知道嘴饞了。

顧瑤點點頭再也抵制不了食物的誘惑，李淮程拿起一把小勺舀了一點湯汁，顧瑤立馬就踮起身來眼巴巴地看著。李淮程看著這姑娘焦躁的眼神，他到底是不是每天沒有給她飯吃啊？弄的跟一百年都沒有吃飯一樣。

“你竟然……”看著好好的勺子竟然快要到李淮程的嘴，她有一種被騙的感覺，睜大著雙眼瞪著他。

“我幫你吹吹，你知道這個有多燙嗎？你怎麽這個樣子看著我，你不會以為我會把它偷喝了吧？”越來越覺得她真的有趣，明明很大的事情她反而能夠輕描淡寫，反而這些小事她能跟你吹胡子瞪眼的。

“慢點喝，這個很燙，你看著外面不燙了，其實裏面的還是很燙，慢點，這裏還有很多了。”

“李淮程這個真的很鮮，我就說怎麽會這麽香！你這條魚是從哪裏買的？真的真的很好喝。”帶著淡淡的奶香味，湯汁濃郁，似乎有點絲滑，直接從口腔滑到嗓子眼，回味無窮。

“這條魚是剛釣上來的，這麽多都是你的，只要你肚子能裝的下。”看著她唇角還殘留著一點點的魚湯，他竟不自覺地伸手將她的唇角輕輕擦拭，誰知道她也發覺自己唇角還殘留魚湯，竟然伸出了舌頭去舔，正好她的舌舔到了他的指腹上，兩人皆是一頓，她快速地收回自己的舌頭，他的指尖輕輕地掃過嘴唇。

兩人的臉都不自覺地紅了起來，“那個，等明天有空帶你去釣魚，阿婆還種了很多的蘿蔔帶你去拔蘿蔔。”

“好，飯差不多了，我去叫阿婆吃飯了。”

剛剛還喊肚子餓的阿婆現在來喊她了又一直端著不肯吃飯，顧瑤無奈只能把李淮程請過去，估計也只能他喊的動她了。

顧瑤坐在餐桌前，眼巴巴地看著那碗美味的鯽魚湯，還是她家老公請手做的，想想他那只手手握著多少項目的生殺大權，竟然有一天為了那個阿婆洗手羹湯，她都沒有這個待遇好嗎？沒想到那個阿婆竟然還一點都不知好。

過了半個小時，顧瑤心想如果再不來她就真的要自己開動了，她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她已經餓的前胸貼著後背了。剛想拿起勺子，就看見李淮程扶著阿婆走出來，阿婆的眼還一直放在她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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