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李淮程摸了摸鼻子，開懷地笑了起來，手機鈴聲卻在這一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看到號碼之後，那笑容頃刻間收了回來，走回了自己的房間，站在陽臺邊上一只手懶散地放在欄桿上，在漆黑的夜晚另一只手的五指處可以清晰明亮的火星。

“善文，有事？”

“你是不是跟顧瑤領證了？你到底想做什麽啊？”朱善文的語氣帶著點質問，絲毫沒有了之前的鎮定。

朱善文今天下午聽到李淮程的助理說了這件事，就直接跑到李淮程在城中的別墅，竟然人不在，一天也沒有在公司看見他，這樣的情況從來沒有發生過，他就一下子慌了。

“這是我的私事，沒有必要再向你匯報吧？”

李淮程猛吸了一口煙，煙霧從喉嚨裏穿過再到肺裏，再打著圈兒從肺裏出來，帶著了渾身的疲倦感，讓他舒服地長呼了一口氣。然而快樂卻是如此的短暫，短暫的快樂結束之後，新一輪的疲倦又席卷而來。

“李淮程，你現在跟我說私事？這件事是你一個人的事嗎？明明有很多中辦法，為什麽選擇了這一種？”如果現在李淮程就在他的面前，他一定毫無顧忌地把他狠狠地揍一頓的。

“因為這是最好的辦法！”李淮程說完之後又吸了一口，直到這根煙吸到了底端，然後把煙頭從樓上拋了下去，那還帶著火星的煙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優美的曲線。

他朱善文也有他想要保護的女孩子，即使她從來都不屬於她，但是這卻從來都不妨礙著他那顆想要保護著她的心，“這件事歡歡知道嗎？她只身一人在美國，你就狠下心來不去看她嗎？她真的變了很多，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她是為了誰而改變？”

電話的那頭沈默了，沈默了一會兒，原本殘留的理智和耐心也在李淮程的沈默中消失殆盡，朱善文又開口說到：“希望你能堅持你最初的想法，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傷害歡歡。她——她跟我認識了這麽多年，她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妹妹。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我——”

他聽見朱善文的語氣，也知道他確實不在開玩笑，李淮程趕緊打斷了朱善文，有些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以前不說出來，現在就更沒有必要說來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麽，沒什麽事的話，我就掛了，明天到公司再聊。”

可是，他永遠不喜歡別人幹涉他的決定，即使那個人是自己的好兄弟，或許是獨來獨往的長久的習慣，又或許他對著自己的有著一份自信，他永遠地喜歡把任何的東西把握在自己的手中，他相信他也有這樣的能力，足夠把握全局。

也許是這幾日的疲倦，顧瑤直接倒在了床上，把頭埋在了被子裏，竟然沈沈地睡了過去。一直保持著原來的那個姿勢，再次醒來的時候，脖子好像落枕了，手也被壓的難受。

她伸開了自己的身體，又開始不停地扭著自己的脖子，終於好了一點。昨晚的那些陰霾也被她拋在了腦後，窗外的的松樹上還帶著星星點點的露珠，小院處的幾朵小花開的正旺，充滿了生機。

顧瑤隱隱地感覺這套房子，應該是有一個女主人的，要不然一個大男人怎麽可能有養花的閑情逸致，但是房間裏卻沒有一點痕跡。是他隱藏的太深，還是她太單純。她不停地搖著自己的頭，逼迫自己不去再想那些事，不管怎麽樣她都沒有回頭的機會。

“餵，悠然。”最近顧瑤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已經好久沒有和悠然聊天了，更沒有和她說這些事情。

顧瑤和悠然從小就認識，感情也不錯，只不過後來上大學顧瑤一門心思都撲在了陳子饒的身上，漸漸地跟悠然聯系的就少了。沒想到在這個時候，居然第一個給她打電話的竟然是悠然。

也許有些東西並不會隨著時間的消失而消失，比如她和悠然這麽年的友情。而有些東西不管你怎麽守著怎麽付出，卻還是狠狠地拋棄了你，比如她和陳子饒。

“你到底怎麽了？我怎麽聽說現在程榮集團現任總裁是陳子饒，你到底出了什麽事？”

悠然以前就看不上陳子饒，不是因為陳子饒的出生，而是陳子饒看著顧瑤的眼神滿是鄙夷，甚至嘴角總是有意無意地帶著那份譏諷。可是這些好像顧瑤都沒有看見，她曾不止一次地提醒過顧瑤，而顧瑤卻好像一點也聽不進去，顧瑤就像電動馬達永不停息地圍繞著陳子饒轉，甚至因為這個讓她們倆漸漸的疏遠了起來。

看著她這樣，也讓悠然更加堅定不談戀愛的想法。一下飛機，悠然就看見了手機上推送的消息。

“悠然，確實發生了好多事，你以前說的沒錯我就是一個傻子，我竟然會愛上那個混蛋。”熟悉的聲音讓顧瑤感到無比的溫暖，這些天憋在心裏的事終於有機會說給她聽了。那是一種久違的感覺，也是顧瑤懷念的感覺。

大三的時候，悠然和顧瑤一起逛街看電影，本來挺開心的，誰知道看完電影之後，悠然就一直在羅列著陳子饒的種種罪行。顧瑤想要幫陳子饒反駁幾句，卻發現悠然說的確實是事實，她怎麽說也說不過她。

正當兩人在街上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顧瑤的手機卻響了起來，瞬間那個語調又恢覆了以往的那副溫柔，“子饒，我跟悠然逛街了，一會兒就回去了，你有什麽要我幫你帶的嗎？”

悠然一直在旁邊對著顧瑤翻著白眼，只有她知道顧瑤原本的聲音不是這樣的，她一直在為陳子饒遷就著，而這並不是愛情應該有的樣子，這樣的顧瑤也不是快樂的。

“悠然，我要先回去了！你自己先逛一會吧！”顧瑤說話的時候，眼睛不自覺地瞥向了遠方，悠然知道她心虛了。

“你就這麽聽話啊？叫你回去，你就回去啊！說，到底什麽事？”悠然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她就是看不慣她這幅樣子，真有一種把她掐死的沖動。

“他忘記帶傘了，讓我去幫他送把傘。”看著悠然的樣子，顧瑤不自覺地把頭低的更低，她知道悠然肯定要把她大罵一頓，雖然心裏很自責，但是她還是忍不住地想著陳子饒還在那裏等著她。

“傻子，你現在就是一個傻子，我跟一個傻子無話可說。”悠然穿著火紅的高跟鞋，轉身‘蹬蹬’地離開了，頭也不回。看著悠然離開時的背影，顧瑤知道她這回是真的生氣了。

然而，她還是沒有追上去，而是攔了一輛計程車。結果到圖書館太遲了，還被陳子饒說了一通，她還在不停地對著陳子饒解釋。

現在想一想真想幾個大嘴巴子，把自己抽一頓，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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