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淮程沒過一會兒就打開了門，臉色輕松，剛才的那點緊張早就煙消雲散了，跟剛才完全是兩個人，跟變臉一樣，他可以在談笑間不動聲色的辦成任何事，給人一種掌握全局的感覺。

“你沒事吧？”顧瑤立馬上前，不過看著他的臉色似乎問這些都是多餘。

李淮程手插著口袋，懶散地靠著醫院的墻壁，雙腳交叉著看著顧瑤那緊張的樣子，突然抿著嘴笑了起來，彎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跟平常討厭的模樣簡直是千差萬別。

顧瑤沈浸在了李淮程的笑容之中，心裏不自覺地被他的這種情緒所帶動，似乎也沒有那麽緊張了。

“你是在擔心我嗎？”剛才的那張迷人的雙唇開始一啟一合，然後迅速地恢覆到原來的那種狀態。

“嗯？”顧瑤還沈浸在那種狀態之中根本就沒有反應過，傻乎乎地看著回問了一句，半天才知道他在回答她上面的問題，這反射弧也太長了吧！

“放心，就沒有什麽我辦不到的事。你去看看媽媽吧！”

顧瑤怎麽感覺他的聲音似乎沒有了之前的那股不可一世，反而帶著一股溫柔的感覺，顧瑤還特意地眨了眨眼確定一下，到底是不是那個‘早洩’、‘毒舌’的李淮程。

“你傻了啊！快去看看媽媽。一會兒帶你回家。”李淮程那只右手不受控制地擡了起來，還沒有接觸到顧瑤的後腦勺的時候，就慌張的收回了，眼睛瞥向了遠方。

李淮程的‘媽媽’叫的如此熟練親昵，好像已經提前練習了無數次。顧瑤看著他的側臉又恢覆了原來一副淡漠的樣子，所有的情感他都可以收放自如，似乎剛才的一切都是她的一個幻想。

顧瑤走到房間裏，顧母也不再那麽的生氣，而是讓她好好地當一個妻子，不要太過任性，她只好一個勁地點頭稱是。

她不知道除了點頭說是，她還能做些什麽？那些虛無縹緲的愛情對她現在來說就是一個渴望而不可及的幻想。她也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但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顧瑤手不自覺地摸著口袋裏的那本‘結婚證’，原本信誓旦旦地說她要嫁給他的那個人，到頭來卻傷她最深。曾經的山盟海誓，到頭來發現全都是美好的的泡沫，回憶起來竟全是滿滿諷刺。

果然，所有的承諾都是用來打破的。

“瑤瑤，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我在跟你說什麽？你到底發生了什麽？”顧母說了半天，看著顧瑤的視線卻停留在一個地方，手緊緊地扯住了自己衣服的下擺，她是從她的肚子裏出來的，她的每一個表情她都清楚的了解。

“我，我剛才和李淮程爭執了幾句，沒事，媽媽，你別擔心了。”顧瑤知道自己的每一個肢體動作顧母都很熟悉。她一生氣就喜歡抓住自己的下擺，一撒謊就喜歡把眼睛亂瞟，所以現在她都極力地想要克制住自己的那些小動作。

“你要跟淮程好好相處，這個孩子還不錯，反正比之前的那個陳子饒好多了。你不能再任性了知道嗎？像他這樣條件的人，能看上你算是你上輩子積的德。”

自己的女兒自己還是了解一點的，除了相貌還拿得出手外，其餘真的不敢說，又任性脾氣又差，大大咧咧的，沒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模樣，這也是當時他們不同意她跟陳子饒的原因，農村的生活習慣就夠她適應的了。

“知道啦，你女兒我在你眼裏就這麽差嗎？媽媽，您要對我有信心好嗎？相信我一定會做一個合格的妻子，不讓您擔心的。”她上前摟住了顧母的脖子，還跟小孩子一樣抱著顧母撒嬌。

看著女兒這樣，跟小時候一樣，像一只癩皮狗一樣纏著她，顧母眼裏也起了一層水霧，聲音也不知覺地梗咽了起來，手順著發根一直撫摸著顧瑤的頭發，小時候顧瑤一發脾氣顧母就是這樣安撫她的。

“瑤瑤，你一定要要好好的，媽媽現在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你一定要幸幸福福的，咱們家總有一個人要幸福。”

她上前摟住了顧母的腰，把頭埋在了顧母的懷裏，“媽媽，哥哥一定會好的！我們一定都會好好的，我再也不惹您傷心了。”

女兒的淚水順著她的脖子流了下來，顧母知道她無論多大在她面前顧瑤永遠是個孩子。“好了，趕緊回去吧！現在都已經結婚了，不能在哭哭啼啼的知道了嗎？”

誰知道這個時候李淮程竟然直接推門進來了，“媽媽，您別擔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顧瑤的。”

顧母看了一眼在自己懷中哭著鼻子的顧瑤，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婿尷尬地笑了笑，“淮程，天也不早了，你們也會家吧！我收拾東西也回家了，在這裏也起不了什麽作用。”

李淮程上前把顧瑤攬在懷裏，看著懷裏那只哭的像大花貓一樣的女人，無奈地皺起了眉頭。他來之前特地讓她化的妝全都化了，眼影無限地向外擴展由黑變淡，左右兩邊的大眼上還掛著長長的黑河。

鼻子變的又大又紅著，眼睛也紅腫，腮紅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光彩效果，整張臉可以用一個成語來形容‘慘不忍睹’，讓他目不忍視。他身上的毛孔全都張開了，真想直接把她丟在那裏算了。

但顧母在場，他不得不收起自己的那點小潔癖，想要自動屏蔽剛才的畫面，在心裏不斷地給自己做心理建樹，才硬生生地壓下了想推開她的沖動，臉上還必須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媽媽，我們先送你回去吧！”

回到車上的時候，剛才的司機和助理都不見了，李淮程替她們打開了後排的車門，顧瑤陪著顧母坐了上去，而他竟然跑到前面當起了司機，顧母看見了連連點頭稱讚。

一路上顧母問了很多關於李淮程的問題，不過顧母畢竟是一個有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問的大部分都是一些無傷大雅的問題，李淮程都一一耐心地回答，沒有一點不耐煩的樣子。

顧瑤托著臉看著李淮程的側顏，棱角分明卻不似之前的那麽紮眼，帶著良好的弧度，現在的他完全配的上‘溫潤如玉’的君子，怎麽跟她在一起的時候就那個樣子？

到了悠然苑的時候，顧母讓李淮程停了車，還沒等顧瑤下來了直接把門關上了，“你今天跟淮程先回去吧！改天我讓人把你東西都送過去，趕緊回去吧！今天你們也算你們的新婚之夜，媽就不打擾你們了！”

李淮程也打開了駕駛室的門準備出去，顧母趕緊對著她拜拜手，“淮程也別出來了，快，快回去吧！”說完直接扭頭回去了，從始至終都沒有跟顧瑤說上一句話，就這樣沒有留戀地走了。

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我們現在去哪裏啊？”顧瑤癱坐在後座上。

“你想去哪？”李淮程解開了安全帶，也不回頭看顧瑤，把自己的領帶松了松，胸口終於不再這麽悶了。

“我怎麽知道？”顧瑤確實是感到疑惑，難道真的要跟他一起住？她才不想跟一個陌生的男人一起住，尤其是這麽一個男人。

“到前面坐吧！在那裏吵架都不方便！”剛才的一切都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現在他真的不想再說一句話了。

這麽多年來，他從來都是占據著說話的主動權，不願意被人壓制住，不願意被動，即使在言語上他也是不願意的。

而今天，他居然主動把自己的姿態放低，去故意迎合她的母親、顧銘程的妻子，他譏諷地朝著外面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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