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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有種幸福是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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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有種幸福是相遇

不顧莫言的勸阻,顧祁醒來後,拔掉針,回到家裏。

拿出一瓶祁士忌,猛力的喝了幾口,嗆得他大力的咳嗽起來,眼淚流出時,竟然大笑起來。

“柒柒,我幫你找到媽媽了?你知道嗎?”一口氣喝光酒瓶裏的酒,回頭看著放在茶幾上的骨灰盒。

“柒柒,我好想你!”重新拿了一瓶酒跌跌撞撞的走到沙發邊,撲到在地,抱著骨灰盒憐愛的撫摸著。

記得小時候鹿柒柒說過,好羨慕姐姐,因為她才是媽媽心裏的小公主。

如今,自己幫她找回親生母親,幫她圓這個公主夢。

“柒柒,你最不喜歡我喝酒,對不對!你看,我又不聽話了,喝了整整一瓶,你回來罵我好不好?”

“你怎麽還不回來?是我喝的不夠嗎?沒關系,我接著喝!”打開瓶蓋,猛力的灌著,一天沒吃飯,原本就在抽痛的胃,此刻張狂的叫囂起來。

火辣辣的高度酒灌進去,像一把把刀刃般劃過食道,紮進胃裏。

噗,剛喝進胃裏的酒被吐了出來,吐到最後是一口口的鮮血。

“柒柒,你看,我都吐血了,你怎麽還不回來罵我?你真的不要我了嗎?”猶如一個被丟棄的孩子,顧祁再也忍不住的抱著骨灰盒痛哭起來。

寂靜的別墅裏,回蕩著男人痛哭絕望的哭聲。

顧祁空白的腦海裏,想起了鹿柒柒。

她,會在自己喝酒後,念念碎,但是每次都會為自己端來一杯蜂蜜水。

“顧祁哥哥,你又喝酒了?你有胃病的,這樣很傷胃的,來喝點蜂蜜水,暖暖胃!”

自己當時說了什麽?

“滾,看到你的嘴臉,我就惡心!別在我面前裝出一副賢妻良母的樣子,別忘了,你是怎麽爬上我爸爸的床,逼死我媽媽的!”

她,會在自己回家後,笑盈盈的問自己吃了沒有。

“顧祁哥哥,你回來了啊!趕緊洗手吃飯嘍,我今天燉了你最愛喝的老鴨湯!”

自己當時又是怎麽糟蹋她的心意的?

“鹿柒柒,你能不能這麽犯賤?你做的飯,我吃過嗎?每次都來這套,是不是又缺男人,欠操了?”

畜生,自己怎麽能這麽畜生的對待她!自己現在還清晰的記得她當時那雙受傷又絕望的眼睛。

“顧祁哥哥,祝你生日快樂,這……這個是我淩晨求來的第一份護身符!你帶著好不好?”

自己呢?又他媽的做了什麽!

“鹿柒柒,今天我沒興趣和你在這演戲!你想告訴我什麽?你多早就起床辛苦去爬山?還是你中途摔倒幾次?最終歷盡千險才拿到了護身符?我今晚……沒興趣上你,因為,我要去陪鹿雪過生日!滾開!”

自己當初是眼瞎了嗎?還是心盲了?哈哈哈,顧祁哭著狂笑,像條狗似得倒在地上抖著身體。

“顧祁哥哥,你一定要堅持,我去找人!求求你,一定要等著我回來”兩個小時,那個女人在夜晚的山路上,跑了三十公裏,只為幫自己打一個公用電話,事後半個月沒有見到她,自己漠不關心,最終還是莫言告訴自己,救援隊趕到時,發現鹿柒柒斷著腿,倒在了電話旁。

這些年,自己怎麽能這麽傷害這個女人!

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一個叫鹿柒柒的女人,肯為自己做這麽多事。

也再也沒有一個叫鹿柒柒的女人,愛自己勝過生命!

顧祁,你他媽就是個畜生!活該,你現在活得生不如死!

再也忍不住內心的自責和罪惡感,顧祁沖到廚房,拿出刀,在傷痕累累的腹部,用力的劃過,皮開肉綻,鮮血橫流,染紅了襯衣,滴落在地。

是的,自己就是要懲罰自己,只有這樣,才覺得自己的罪惡才會得到寬恕!

淚流滿面的男人跌坐在地面上,靠著墻,用腦袋一下又一下的用力撞著背後的墻,空蕩的別墅裏回蕩著他淒慘又無助的呼喊。

“鹿柒柒!回來!”

“求求你,鹿柒柒快點回來!”

“我愛你鹿柒柒,柒柒!我愛你!”

“鹿柒柒,我愛你,我真的愛你!”

“柒柒,我後悔,我他媽後悔了,為什麽我沒有親口告訴你,我愛你!”

“柒柒……求求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愛你……”

莫言看著倒在血泊裏的顧祁,雙目充滿同情,一種男人對男人的同情。同時,自己對他的深情感到不忍。

作為一個事業成功的男人,莫言是欽佩他的!

作為一個失去愛人的男人,莫言是憐憫他的!

因為他的自我懲罰太過慘烈,他的自我救贖太過卑微!

他沒有酗酒的習慣,但是從鹿柒柒死後,他養成了每晚睡覺前都要喝掉一瓶的祁士忌,勸阻,不停,他說,只有這樣,自己才能在夢裏見到柒柒。

他沒有自殘的愛好,但是從鹿柒柒死後,他在自己的腹部留下了數不清的刀痕,每次都鮮血淋淋,帶血帶肉,他說只有這樣,他才能感受柒柒死之前的痛苦和絕望,他想體會他的痛,這樣才能知道留住他當初對他當初的那份感情。

變態的行為,卻讓自己無法評論,顧祁愛慘了鹿柒柒,猶如當年鹿柒柒愛慘了他。

作為下屬自己不知道如何寬慰這個可憐的男人,想讓他在這條路上走下去,因為這樣他才有活下去的動力,但又想讓他停止,因為他會在這條路上死無葬身之地。

“白太太安頓好了嗎?”醒來的顧祁,第一時間追問對鹿柒柒媽媽的安頓。

“已經住進了別墅,傭人和生活管家也已經到位!”無論是傭人的挑選,還是家庭醫生的賽選,顧祁都親自上陣,不假手他人,別墅的裝修更是鹿柒柒死後就開始動工。

顧祁費力的做起來,拔掉還沒打完的點滴“安排股份轉讓的事宜,另外給我定兩天後祁尼斯的機票!”

“顧總,好歹……把點滴輸完吧!”莫言不忍的阻止,鐵人也經不起這樣的折騰,他的身體現在已經面臨油盡燈枯的狀態了。

顧祁冷靜的看著莫言,深邃的目光看不出一絲情緒“說吧!我的身體到底怎麽了?”

“肝癌……中期!”莫言捏著手裏的化驗單,聲音幹澀的說出結果。

“盡快安排我剛才說的事情”雙目中多了一份堅定和坦然,拍了拍莫言的肩膀“哭喪什麽?莫言,我很開心!鹿柒柒所有喜歡的事情,我都一一替他完成了!我不想在治療上浪費我們相處的時間,因為我想帶他看看這個世界!”

鹿柒柒從小到大都在為別人而活,從來沒有時間去看看這個世界。

顧祁希望他的這個夢想,依舊是自己來完成。

兩天後,意大利祁尼斯。

顧祁下飛機,就感受到迎面而來的異國氣息。

記得他說過——祁尼斯的風情總離不開“水”,蜿蜒的水巷,流動的清波,他就好像一個漂浮在碧波上浪漫的夢,詩情畫意久久揮之不去.自己有機會一定要和深愛的人去一次。

顧祁沒有選擇住在酒店,而是讓莫言買了一間臨水而建的公寓。

回到公寓,放下行李,天以落幕,顧祁決定帶著骨灰盒出去走走。

燈火通明,一條條船在這座城市裏穿梭著。

順著河邊走,路過一家咖啡館,想要進去點杯咖啡,確聽見小巷子裏傳來一陣動靜。

走進巷子,眉峰微斂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一個機靈帥氣的亞洲男孩子被一群外國男孩逼到巷子裏,委曲求全,不時往外面張望,似乎希望別人來救他。

“臭小子,看什麽看!你以為有人會來救你?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

為首的男孩擡手就要扇男孩子耳光,卻在揮手的剎那,被人抓住手,力道不大,卻讓他無法動彈,像是被定住一樣。

一群不大不小的孩子回頭,就被臉色沈冷的顧祁嚇得渾身一僵。

“欺負人,不是男人應該做的事!”顧祁滿眼冷漠。

“哇!”一幫屁大的孩子嚇的夠嗆,連報仇的狠話都沒功夫放了,大叫一聲四散而逃,有些還把鞋子給跑掉了。

“別害怕!”

顧祁朝小男孩伸出手,可能是男孩的模樣令他莫名熟悉,他冷漠的聲線也不由自主地變得溫柔,下意識就想去扶他。

可沒想到,小男孩拍拍衣服,自己站起來,有些無奈地吐出一口氣,奶聲奶氣地說。

“餵,你媽媽沒有教你,別多管閑事嘛!大叔,下次我們小孩子的事情,還是由我們小孩子自己解決吧。”

顧祁微怔,還沒等他回過神,就見十幾個小男孩蜂擁著從巷口跑來,那架勢還頗有些小朋友打群架的樣子。

只見他們四下張望,最後一個為首的小胖子跑到帥氣男孩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

“哎呀,諾一,我是不是又遲到了,不好意思啊,蘇珊阿姨阿姨家的餡餅實在太好吃了,我一個沒忍住,就多吃了幾塊。”

“多吃了幾塊?”

“我,我,就多吃了十幾塊而已嘛!好啦諾一,你不要生氣嘛,這次雖然沒有收拾掉欺負你的那群人,可下次有的是機會,下次,下次我一定揍的他們滿地找牙!”

“小胖,現在滿地找牙的是我好不好……你看看我,為了裝哭,連我媽做菜用的洋蔥都用上了,腿都跑軟了,而且,要不是這位大叔拔刀相助,我又得歇菜!”

小男孩一撅嘴,小胖連忙慌了神,“好嘛,好嘛,諾一你別生氣,大不了下次我們多去你家買點心嘛。”

“光是買點心?”

“好嘛,好嘛,辦會員年卡,充值好不好?”

“這還差不多,好了,你們也不容易,大老遠的跑過來,這樣,以後呢,到我媽店裏特別給你們奶酪面包,好吃還不上火。”

“好啊,諾一你真是太好了!”

白諾一的眼睛骨溜溜地轉,亮晶晶的眼裏滿是狡黠,看的顧祁失笑。

打一巴掌,再給個蜜棗,小家夥,幹的不錯。

倒是個聰明又可愛的孩子。

白諾一忽悠完小夥伴們,正得意著,正好看見顧祁直勾勾地盯著他,那眼神,好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一樣,看的他一陣雞皮疙瘩。

這大叔,該不是沒見過他這麽萌的小孩吧!

他抖了抖身子,然後邁開小短腿往前走,走了半天,還沒見到顧祁跟上來,一臉無奈地回頭喊他。

“大叔,你再不走快點,可趕不上我媽的蛋撻了,我跟你講,我媽的手藝,天下無雙,全世界獨一份,別說我沒告訴你啊!”

蛋撻?

顧祁微怔,繼而轉頭對著身後的背包說,“柒柒,有你最喜歡的蛋撻,一起去,好不好?”

頓了片刻,他才像是得到答覆似的,跟上小男孩的步伐。

小男孩身材雖然瘦小,但行動卻很靈活,不過片刻兩人便進了一家蛋糕店。

店不大,但裝修的很別致舒心,門口種滿了鮮花,淡粉色的薔薇花被處理成一個拱形的花門,風一吹香氣四溢,玻璃門上的風鈴聲悠悠響起。

顧祁走進店內,將包放下,然後溫柔地對著包裏的骨灰盒說。

“柒柒,這裏還有你最喜歡的薔薇花。”

“大叔,你為啥對著盒子說話?”白諾一很困惑。

“他是我的妻子,不是盒子。”男人的聲音很溫柔,如春風。

白諾一臉上的表情更古怪了,轉頭便沖廚房裏喊。

“美妞,有客人咯!蛋撻出爐了嗎?”

“陸、諾、一....”廚房裏傳出女人咬牙的聲音,緊接著一道米色的身影拿著打蛋器就從廚房裏沖出來。

“給你說過多少次了!要叫媽媽,不要叫……”

“柒柒...”

顫抖的,震驚的男人聲音響起,緊接著是椅子倒地的聲音。

有一種痛苦,叫做錯過!

有一種幸福,叫做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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