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程家三少

棉花糖一般的雲隨著風游蕩，時不時地變幻成各種形狀。今年A氏的天空藍得異常純粹，像是異域美人的眼眸。藍天下，高樓大廈聳立，謝尚琰雙手插著褲袋站立在落地窗面前，看著地上來來往往的車輛和人群。

“程氏自八年來一直很本分，商業口碑也非常好。由於它從來不和三大家族的企業合作，所以尚未引起各家註意。”

“只是今年行事越發強硬和不可琢磨起來。表現得比較明顯的是針對秦氏。秦氏從去年12月份開始，資金鏈一直跟不上，隱隱有破產的跡象，所以秦氏思總才急切需要投資商合作。”

“據說，程家有三少，大少爺名喚程邈，M國工商碩士畢業。於兩年前進入程氏集團協助程微平”

“二兒子程遠，B大在校體育生。同時是國家二級游泳運動員，曾代表國家出戰過各項賽事。”

秘書的聲音回響在空曠的辦公室裏。

謝尚琰背對著他，秘書看不清他的表情。

“再來這程家三少，也是今年才回國。”秘書翻開文件的另一頁，“圈子裏傳聞程三少愛美色愛美酒，每天無所事事。他是程家唯一的花花公子。”

無所事事？想起之前在夜色時他的眼神，謝尚琰可不覺得這個人一天無所事事，明明野心勃勃，裝作花花公子又究竟是為了迷惑誰？

不知怎麽，謝尚琰突然就想起之前秦氏集團“被截胡”的幾個案子。

“你去查查之前秦氏被搶走的生意，”謝尚琰移步到辦公桌前，“另外，盯緊程思竹，這個人絕對有問題。”

此刻被稱作有問題的人正懶懶散散地坐在夜店包間裏，左擁右抱著兩個大胸細腰的女子。

包間裏，男人們圍成一圈，每個人都抱著一個美艷的姑娘，她們嬌笑著灌下他們酒，眉目流轉間是魅惑柔情。男人們就著靠過來的香手喝下酒，手則不安分地在女人們身上游走不定，鬧得女人們直呼“討厭”。

程思竹看似一雙桃花眼盛滿了醉意，實則關註著場上的一切。自回國以來，他就流轉於A市的燈紅酒綠，世人道程家養出了個紈絝子，卻不知這個紈絝子正用著自己的方式想要攪渾A市這潭水。

“程哥，”一剃著板寸的男子邁著虛步走過來，“來，弟弟我敬你，”他微醺著眼，“真多虧你上次跟我說把那只股扔出去，這次股價猛跌，不然弟弟真得虧死。”

程思竹微微坐直了身子，懷裏的兩個女人知道他們要談正事了，也知趣地離開。

“別客氣，我也是聽我家大哥說了幾句，想著不是你買了嗎？哥哥就給你提醒提醒”程思竹笑著輕碰他的酒杯，飲下一口酒。

放佛後知後覺，程思竹提了一口氣，“哎，我說你沒把這事給別人說吧？”

問的人問的巧妙，什麽事？是自己買股票的事還是程思竹告訴他股市動蕩的事？

答的人答的遲緩，“嗨，哪能呢，這種事說出來不是出賣程哥你嘛？”

程思竹一副松了口氣的樣子，又把手中酒杯送了出去。

鄭源是鄭成老來得子，又是鄭家三代單傳，由此被寵得有些無法無天，這個無法無天倒不是為非作歹，只是愛胡鬧，年輕人的朝氣和沖動在他身上一覽無遺。

這種沖動體現在不顧鄭成的反對跑去切爾斯音樂學院念了大學，把鄭成給氣進了醫院也沒改變自己的主意。

上次鄭成狠罵他無所事事，在朋友的建議下，鄭源決定下股市撈一把，你不是說我一事無成嗎？那我就做給你看。只是沒想到險些被套牢。

多虧了程哥啊，這次才沒栽。

這是鄭源迷糊睡去前一刻的想法。他怎麽會想到，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面前的這個人所影響著，更不會知道，從他想證明自己從而買股票的那一刻起，他就進了程思竹設的局。

畢竟是被寵大的孩子啊，一點防備心都沒有。

程思竹喝盡杯中最後一杯酒，謝絕女人們的攙扶，搖搖晃晃地來到了露臺。

露臺外空無一人，程思竹倚在欄桿上，看著樓下人人形色匆匆。

車輛自四面八方湧來匯到一條道路，又在下一路口分散。堵車的人按著喇叭，待在盒子般的車裏謾罵焦躁，大廈裏的白領們穿西裝打領帶，劈裏啪啦敲著鍵盤。麗人們穿著小短裙背著最新款的包包，像只花蝴蝶一般游走在商場和超市。街邊小販坐在自帶的小板凳上，賣東西時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生怕城管突然出現。

這座城市，有人為著基本的生存而奔波勞碌，有人則付出代價為欲望買單。

露臺外人人為了生活奔波勞碌著，露臺內，卻酒肉池林，燈紅酒綠。

二八定律說，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資源只掌握在百分之二十的人手裏。

所以，公平是不存在的。或者說只存在於掌權者一方。

程思竹想到大學時曾看過的一部動漫。男主穿越到不知名的時代，神明告訴他，只有斬妖除魔最後才有可能回到自己所在的時代，只是到頭來卻發現現實的一切不過是神明擺的一盤棋。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人人都是棋子，被擺在了廣闊的棋盤上，棋盤縱橫交錯，棋子不得不按照執棋之人的意圖走著生命的軌跡。

而他想做那個下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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