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你都要把我拿去賣了

秦宅書房。

角落的擺鐘依舊準時地晃蕩著鐘擺，秦祝恭敬地站在書桌邊，放佛此刻他不是她的兒子，僅僅是一個下屬。

思年華疲倦地揉揉額頭，看著滿桌的文件，什麽話都不想說。

秦祝打量著母親的臉色，試探著說：“程家近來越來越放肆了。”

思年華閉目休息，一雙眉頭卻皺得都快夾死蒼蠅。

秦祝觀察著母親的反應，微微提高了聲音，語氣裏滿是不忿。

“新回國的程家大少做事更是張揚，連連搶走了好幾個我們的案子。我們不作回應，反而讓圈子裏漸漸傳出秦家會被程家擠出去的流言。”

思年華突地睜開雙眼，銳利地眼神似箭般朝秦祝射去。

“像什麽樣子？！”她呵斥他，“你也是四五十多歲的人了，這麽點流言就把你心裏給搞得七上八下了？！將來怎麽協助錦瑟管理公司？”

秦祝埋下頭，借機掩下眼裏的野心勃勃。呵，死老太婆，現在還想著那賤人。

鵬程公司只能是我的！我的！再等一年，老子坐上你的位子，再慢慢來收拾你的好孫女！！！

秦祝裝作認真聆聽母親教誨的樣子，對思年華恨鐵不成鋼的話語不發一語。

“行了，”她看著他這般唯唯諾諾的樣子就來氣，“你先出去吧，程家的事你也別管了，我來處理。”思年華的額頭又開始痛起來，她不耐煩地揮揮手，示意秦祝出去。

秦祝收斂好自己的情緒，擡起頭又是那個溫文儒雅的秦家大少，他輕聲喚著母親要註意身體，沒等思年華回應便退出了書房。

額頭痛得更厲害了，思年華不由得用手撐住額頭，想喚秘書進來。

叮咚叮咚，一陣美妙的豎琴聲響起。平時聽來悅耳動聽的鈴聲此刻對她而言就像催命曲。一看界面顯示“錦瑟來電”，她忍住心頭火氣接了電話。

“餵，謝尚琰家在哪兒？”電話那頭冰涼涼的聲音傳來。

思年華心裏的火如火山噴發一樣發射而出。

“我是你奶奶，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說話，沒一點規矩。”

電話這頭的秦錦瑟聽了，心裏嘲諷，這就是她的好奶奶，出事兒就把她往外扔，現在都要把她當棋子送去聯姻了還一口一個“親情厚愛”。

那個會抱著小時候的她一起看動畫片的老婦人早就被金錢利息給淹沒在了過往時光裏。

錦瑟想象著電話那頭老婦人的樣子，她甜甜地笑著，“哦，奶奶，”聲音裏滿含天真和甜蜜。

這聲奶奶卻讓思年華一楞，她以為她可能永遠不會再叫她奶奶了。思年華的眼神慢慢柔和下來，猛地又被她接下來的那句話給震得心口發涼。

“我打電話給你是想問謝尚琰家的地址啊！”她理所當然地說，“不然你怎麽把我賣給他啊？！”秦錦瑟又善解人意地加了一句：“公司和孫女，當然公司更重要嘛，賣了我一個，拯救全公司呢。”

盡管在笑，秦錦瑟眼神裏卻滿是冷意。

思年華很久沒有說話。

她深陷在坐椅裏，終於似是不堪其重般嘆了口氣。

“瑟瑟，我會把謝尚琰的地址發給你，你們一定要好好相處。”

聽著老婦人滿含虛弱和無奈的聲音，錦瑟心裏湧起一陣報覆的快感，但很快這種快感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隨之湧上來的是絲絲縷縷的愧疚和歉意。

錦瑟強忍住內心的不適掛斷了電話。

都要把我賣給謝尚琰了，我為什麽還要為你感到愧疚？！

她閉上眼一次又一次地自我催眠。我什麽都沒做錯。什麽都沒做錯。錯的是你們，都是你們！

左胸腔傳來一陣又一陣螞蟻啃嚙的感覺，麻木中帶著疼痛的快感。她很清楚她的酒癮又犯了。

在鄉下的兩年沒能讓她如他們所願變得“規矩”，她反而煙酒不再離手。

呵，別想掌控我的人生。

從前乖乖巧巧的錦瑟早就在親人愛人的冷漠下變得叛逆瘋狂。她自以為冷血，卻還是為了企業回來。

秦錦瑟向來擅長自欺欺人，只是她從來沒意識到。

手機叮地一聲響起，她歪頭一瞟，知道是思年華發過來的地址消息。隨手將手機塞進包包裏，不作理會。

時間還早，她扭著腰，緩緩向酒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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