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羈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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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摧枯拉朽的燦爛表象下,卻是腐朽衰敗的身體與現實。
鈴木由紀努力平覆□□內骨骼的躁動,側頭向少年道:“還不快走!白蘭不會給你們太多時間的。”
少年綱吉一楞,驀然驚醒:難道……難道鈴木小姐剛剛的那番話,其實是為了驟然遭遇大敵給他們爭取撤退的時間嗎?!
他心中被鋪天蓋地的慚愧充斥,急急向鈴木由紀跑去,想要扶住她,然而他只跑出兩步,就呆住了。
少年綱吉僵硬地看著從遠處走來的人,滿臉的不可置信。
而與此同時,在他身後,所有的少年們都呆住了。
“怎……怎麽會……”少年綱吉喃喃著。
“他是……”
那人越走越近。
在他身後,有風揚起,吹散了天空的陰雲。
燦爛的日光自天而降,就好像他正踏光而來。
鈴木由紀像是感到了什麽,慢慢回頭,望向了前方。
在那裏,一個熟悉的人正站在光芒中微笑,向她伸出手。
“由紀。”
他溫聲說著。
“我來帶你走。”
☆、變化的世界與變化的夢境
“……所以這就是你讓入江先生把京子她們都帶來的原因?”
“是的, 我很抱歉將她們卷入這樣的事件,但這才是保護她們的最好方法……你也知道,白蘭並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人,他最大的優勢就在於對我們的了解, 以及對平行世界的溝通。與其將大家放在過去遭受襲擊, 不如帶到這個世界來——雖然可能會遭受麻煩, 但至少會有大家保護。不過這件事到底還是太突然了,我還是應該跟大家道歉才是。”
朦朧中, 鈴木由紀聽到耳畔有人對話的聲音。
一個是少年的青澀清朗,一個是成|人的溫柔低沈。
明明他們從聲音到氣勢都相差巨大, 但他們卻依然給人以一種極微妙的相似感。
——發生了……什麽?
鈴木由紀皺了皺眉, 努力想要睜開沈重的眼皮,但越發顯露衰敗跡象的身體卻並不聽她的控制。
耳畔,對話的聲音仍在繼續。
“欸?道歉?沒關系的沒關系的!十年後的沢田先生已經考慮得很周到了!我們完全沒有關系的!哪怕的確有受到一點點驚嚇, 但是完全沒有關系的!對吧京子?!”
“是的, 不要在意, 十年後的沢田先生。”
“非常感謝你們的體諒。看來, 哪怕是來自異世界的三浦小姐和京子小姐,也是一如既往地溫柔啊。”
“哇……”也不知看到了什麽,少女們發出了驚嘆。
少年的聲音有些憋屈:“你……你們……”他深吸了口氣, 忍了,“話說回來,其實我一直有一個問題……就那個, 你,不,我?不,我們?那個……我的意思是, 我們真的是……”
“你想要問我們真的是同一個人嗎?”年長的人話語中帶著溫柔而寬容的笑意,“這個問題其實並沒有答案。因為它可能是‘是’,也可能‘不是’,甚至答案還也許會是‘可能是’或‘曾經是’。”
“……哈?”
“好像說了難以理解的話?哈哈,不用在意,其實這個答案並沒有那麽重要,因為你的未來永遠只會屬於你,你所看到的我,只是你無數的可能之一,或許你永遠都不會變成我也說不定。”
“也就是說我也可能不會是十代——噗——”
哐地一聲巨響。
又一個人的聲音插了進來,呵斥著:“不要說這種蠢話!你會讓你這個笨蛋抱有不切實際的希望的。”
“還是這麽嚴厲啊,Reborn。”年長的聲音依然笑著。
“而且比起這種事,我更好奇另一件事——你為什麽這麽確定自己能夠醒過來?別忘了,哪怕是白蘭這樣有著溝通平行世界的自己的人,也無法使得一個時空同時存在兩個‘自己’。如果你的猜測是錯的,那麽現在不是你變成一堆灰燼,就是這個蠢材原地爆炸。而按照實力來說,這個蠢材原地爆炸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咿——??”
“是的,按理來說,的確會發生這樣的事。”年長的聲音不疾不徐,聲音裏有著讓人下意識的信服,“不過既然我醒了過來,那麽必然是有了足夠的把握,和決定性的證據。”
他的聲音裏總是帶著笑。
而事實上他也的確一直都在笑著的。
那低沈的笑音在胸膛發出令人安心的回響,離鈴木由紀極近,於是她這才恍然發現,自己原來一直被什麽人背在背上,向著前方進發。
對於這樣的事,她本該生出警惕的,可是一種熟悉的氣息將她包圍,像是陽光一樣暖暖的,很令人心安。
於是她也放任自己沈浸在這暖洋洋的溫度下。
“證據?什麽證據?”Reborn發問。
“事實上,老師你應該有所察覺才是。在十年後的現在,世界上突然出現了很多聞所未聞的地下勢力,也出現了很多從前並沒有見過的人。”
“……十年的時間足以改變很多事。”
“是的,但他們卻並不是在過去的十年裏出現的,而是在最近的半年裏。”
“在平行世界的白蘭來到這個世界的這半年裏?難道說……”
“沒錯,這才是決定性的證據,證明這個世界其實已經在過去的半年裏變成——”
迷糊中,鈴木由紀下意識用臉蹭了蹭背著她的人,就像是在陽光下打滾的貓咪,蹭著自己心愛的玩具,倒是顯露出一種毛茸茸的可愛來。
年長的聲音一頓:“……由紀?”
他喚了她一聲。
鈴木由紀心念一動,明明知道有人在叫她,但卻傲嬌地沒有搭理這個聲音,反而小聲地嘟噥了一句“不要吵我”,就任性地趴在那人背上睡著了。
在陷入夢境前,她又聽到了那個年長的聲音,用闊別已久的熟悉的無奈笑音說著:
“你啊……”
·
後來,鈴木由紀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她知道自己在做夢,因為出現在她面前的,是她記憶中十六歲的沢田綱吉,而這一天,則是他決定要去意大利的那天。
事實上,沢田綱吉並不知道,在這一天,鈴木由紀其實並不像他心中想的那樣,如同一只踩地盤的貓咪一樣滿並盛溜達,而是一直在家裏等待著他。因為鈴木由紀知道,沢田綱吉一定會來找她。
她唯獨不知道的是,這一天的他會跟她說些什麽。
沢田綱吉是一個本性善良又有些怯弱的人,他的天賦在他年幼時就被封印,多年來一直作為普通人跌跌撞撞地成長著,甚至一度被叫做廢柴綱……這樣的他,在外人眼中或許普通得讓人甚至懶得多看一眼,然而鈴木由紀卻看到了他眼中耀眼的火焰,和一顆溫暖的心。
就像是太陽一樣,耀眼,美麗,閃閃發光。
哪怕一時蒙塵,沈寂於寂靜的黑暗,但他的本質是不會更改的。
——所以鈴木由紀喜愛沢田綱吉的心情,也不會因為他身份的更改而改變。
只不過,性格太過寬厚的他老是說不出勉強他人的話,做不到勉強他人的事,只要別人稍稍表露出一點為難,他就會下意識自責後退。所以在他決定離開的這一天,他是會來到這裏跟她告別,做下再見的約定,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直到不能再拖的時候,再在鬼畜老師的威脅下,傻乎乎又可憐巴巴地來跟她告別呢?
夢中的鈴木由紀還在好奇。
可是旁觀著這個夢境的鈴木由紀,卻早已從現實得到了答案: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
於是,想要再一次看到那個閃閃發光的少年的鈴木由紀,取代了夢中的自己,站在了並盛鈴木邸的門口,向著他會來的方向翹首以盼。
而也如同鈴木由紀記憶中的那樣,絢爛的陽光下,那個熟悉的人向她走了過來。
她知道他將會向她伸出手,帶著忐忑和燦爛的期待向她說:
“由紀,我可以帶你走嗎?”
是的,就像她教過的那樣。
但最後,當這個人終於在她面前站定時,他竟已不再是她記憶中那個會害羞忐忑不自信的少年。
——而是一顆真正的閃閃發光的太陽。
這一刻,這顆閃閃發光的太陽如同那個少年一般走向了她,也如同那個少年一樣向她伸出了手。
可已經成長得足夠強大而堅定的他,卻說出了過去的他絕不會有自信說出的話。
“由紀。”
“我來帶你走。”
夕陽下,那個曾經的少年長大成|人,變得更高了,也變得更可靠了。
鈴木由紀呆呆地看著他,慢慢用手捂住嘴,發出了一聲氣音。
“哇……”
綱君……
你果然成長成了一個超帥的男人呢!
☆、重逢的告別
接下來的事件, 鈴木由紀是全程睡過去的。
在新基地中,她睡了個昏天黑地。途中雖然有數次隱約的地震和轟鳴,但是都沒辦法喚醒陷入黑甜鄉的鈴木由紀。
這或許是因為她的身體的確支持不住一發共殺灰骨,這樣的沈睡是她的身體在勒令她積攢能量;又或許是因為她下意識知道有個人會保護好她、讓她完全不必操心這樣的事。
總而言之, 鈴木由紀沈沈睡著, 直到一個熟悉的人來到她面前, 將她喚醒。
“由紀……你該醒來了。”
他這樣說著。
於是睡夢中的鈴木由紀眼睫輕顫,慢慢睜開了眼睛。
這時, 她已經來到了地面上,在彭格列的總部。
清晨的陽光從窗外透進來, 令她床前站著的那人沐浴在光中, 讓那雙棕色的眼睛也漾出了太陽一樣的金色光芒,就像她夢中看到的那樣,帥氣極了。
鈴木由紀笑了起來, 揉了揉眼睛, 小小地打了個哈欠。
“早上好呀, 綱君。”
年輕的教父微笑看她。
“早上好, 由紀。”
他們微笑著打著招呼。
就像是從未分別。
·
白蘭被打倒了,在這個時代的沢田綱吉與守護者們的手下。
從一開始,這位年輕的教父就沒準備將打倒白蘭這個任務交給十年前的少年們, 一來,那些少年們還太過青澀稚嫩,強迫他們越級打怪實在不好;二來, 自己的事自己做,年輕的教父在接過彭格列這個重擔後,就沒想過要將難題假手他人。
他只是想要讓這些少年將彭格列指環帶到這個時代而已。當一切事件結束後,他就會將這些少年連同指環一塊兒, 再次送離這個世界。
簡而言之,他是想借一下過去世界的自己手上的神器打怪。
很有想法。
“不過綱君,你還是太冒險了。”對於這樣的事,鈴木由紀有些憂心地責備著,“同一個時空是很難同時存在兩個自己的。”雖然在鈴木由紀的世界裏,曾經同時存在過兩個鈴木由紀,但這是從前沒有發生過的、以後也很難再覆制的奇跡,鈴木由紀絕不會將希望寄托在“奇跡”這種事上,因此對於沢田綱吉的操作,她現在想想還覺得心有餘悸。
“你這樣貿然出現,萬一真的出事了怎麽辦?其實稍稍相信一下自己也是沒關系的,綱君可塑性很強呢,哪怕是十年前的你,也不是沒有可能打倒白蘭。或者——”
——或者由她來出手。
鈴木由紀很少插手其它世界的事。一來她的身份不方便,二來她沒有興趣做多餘的事。
但綱君的事是不一樣的。對於這樣的一個人,鈴木由紀總是忍不住想要為他多做點什麽,好以此回報他曾經的喜歡。
但這位年輕的教父從未給她這樣的機會。
沢田綱吉看了她一眼,笑道:“沒關系的,我有把握。”
到了這時,鈴木由紀才恍然想起,在她昏睡的那段時間,她似乎聽到綱君跟Reborn討論了些什麽,比如說“世界的變化”“決定性的證據”,之類之類。
但還沒等鈴木由紀開口發問,這位已經長成了一位超帥的男人卻又開口了,溫柔笑道:“而且,想要在這個時候醒來,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理由,那就是想要再度見到由紀。”
“因為想要再次見到由紀,所以我不會懼怕可能的危險;也正是因為想要見到由紀,所以我才會慎重行事……我很高興你還會為我擔憂,不過由紀不用這樣辛苦,因為哪怕是為了由紀你,我也會保護好我自己的啊。”
鈴木由紀有些發呆地看著晨光中的沢田綱吉,臉色慢慢紅了:“……”
糟、糟糕了!!
這個家夥,平時在西西裏究竟都學了些什麽啊!!
鈴木由紀難得感到了不好意思,在沢田綱吉含笑的註視下側過頭,小小聲地哼了一聲,像是撒嬌一樣。
“不說這個了。”
鈴木由紀強行轉移話題。
“白蘭那家夥呢?”
“白蘭?”
白蘭自然是退場了。
在他倒下的那一天,他不甘不願,滿心憤懣,鬧騰出了很大的動靜,似乎也說了很多亂七八糟的話。
但最後,這位年輕的教父就像對待自己那些在基地裏隨意拆遷的守護者那樣,將他種進地裏,人道毀滅,而那些話,也都一句沒轉述給鈴木由紀聽。
在鈴木由紀身上,這位年輕的教父展露出了一種出乎預料的保護欲,無論是事還是人,他不肯讓鈴木由紀操心半分。
然而這卻並不是因為他想要將鈴木由紀如金絲雀那樣圈養起來,更不是他不相信她的能力。恰恰相反,沢田綱吉正是因為太過相信鈴木由紀的能力,所以他才不能讓鈴木由紀出手。
他想要鈴木由紀一直被他所愛,一直被他保護,一直虧欠著他,直到她再也無法還清,再也無法離開。
在戀愛的關系裏,“兩清”是一個再殘忍不過的詞。所以他不會讓這個詞出現。
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留下鈴木由紀的辦法。
也是屬於這位年輕教父最隱秘的戀愛心機。
……
走出彭格列基地後,外界,所有因白蘭造成的損毀與失去,都因為白蘭的死亡而被抹平。
一切平靜如初,安好如初。
而作為這一切最大的功臣之一——將神器彭格列指環從十年前送過來的少年組們,大家舉行了一場歡送的派對,用以感謝。
這個派對的參加者裏,除了要通過裝置離開的十年前組合外,十年後組合竟也全部到場:對於討厭群聚的雲雀來說,這簡直能用“奇跡”來形容。
當然,為了避免某些人見面就開打,派對場地的布置還是很上心的,至少將雲守與霧守死死擋在對角,務必不叫他們當面撞上。
不過這樣一來,鈴木由紀身邊就難免坐下一些對她火冒三丈的人了。
“你這家夥,這些年到底去哪兒了?一聲不吭地消失讓十代目為你擔心就算了,送的禮物也太失禮了吧!!”十年後這位成年的獄寺隼人抱著手,板著臉,兇神惡煞地向她發射必死光波,試圖用眼神殺死她,“裝滿狗糧的杯子是什麽意思啊?!以為我不敢打你嗎?!”
鈴木由紀一呆,然後委委屈屈地看向少年藍波,黯然垂淚:“藍波,他兇我!”
藍波一驚,轉頭向獄寺隼人責備道:“獄寺,你太沒有紳士風度了!你怎麽能讓由紀這樣美麗的女孩子因你哭泣呢?”
雖然八年沒見了,但對於鈴木由紀,藍波還是印象深刻的,畢竟不是誰都會買下一個糖果廠,每年定量給他發糖果的——光是沖著這份心意,藍波就覺得自己跟鈴木由紀這位小姐姐是很有緣分的。
獄寺隼人額上青筋直跳,一拳頭砸在藍波的頭上:“這女人明明是在裝模作樣,你插什麽嘴!”
少年藍波頭上鼓起一個包,眼中含淚。
而在他哭出來之前,鈴木由紀一把抱過他,抱頭痛哭,就像是被惡霸欺負的淒淒慘慘的姐弟倆,一邊嚶嚶嚶垂淚,一邊痛訴冷酷無情無理取鬧的獄寺隼人。
當然,鈴木由紀負責痛訴,藍波負責哭。
獄寺隼人:“……”
超火大啊這兩個家夥!!!
獄寺隼人努力平覆呼吸。
忍一時越想越氣。
在獄寺隼人終於忍不住要爆炸之前,鈴木由紀眼睛一亮,向迎面走來的男模,不,雨守山本武揮手,用擔憂的語氣道:“山本君,你快來看一看,獄寺君突然變成這樣,臉色好紅呢,是不是生病了呀?”
山本武茫然走來,奇怪看獄寺隼人:“你生病了?如果生病了不要勉強啊,畢竟由紀現在看起來身體不太好,如果把病傳染給她就不好了。”
獄寺隼人:“……病你個頭!!!”
獄寺隼人發誓,他這輩子都要討厭天然黑和白切黑!
另一邊,少年獄寺看著成年後自己的慘狀,默默向後移了一個座位,發誓要遠離天然黑和白切黑。
少年綱吉和少年山本武則毫無所覺,哈哈笑著跟大家談話,開心極了。
遠處,少年雲守和成年雲守兩看相厭,各自在宴會場外找了個角落蹲著,全當眾人不存在,並不賞臉參加派對,好不容易從覆仇者監獄撈出來的六道骸則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大小庫洛姆,臉上露出了“慈父”一般的微笑……
六道骸驀然扭頭,陰森森地盯著鈴木由紀。
“給我洗幹凈你的腦袋!不準胡思亂想!”
鈴木由紀天真道:“喵?”
喵你個頭啊!好好說話不準賣萌!!
六道骸嫌棄地看著鈴木由紀,成年的庫洛姆卻被萌了一臉,開心地抱住鈴木由紀,嘰嘰喳喳地開始寒暄。
於是六道骸只能布上獄寺隼人的後塵,掛著邪魅的笑意獨自郁悶。
還有開心討論著這場奇妙旅行的京子與小春,還有豪邁笑著想要給年輕人灌酒的沢田家光及門外顧問,甚至是翹了巴利安偷偷溜來這邊的弗蘭……
年輕的教父微笑著看著這個派對,看著這一切:
這就是他想要的一切。
這就是他想要保護的一切。
在他身後,再度變回小嬰兒的Reborn看了看十年前的自己與少年綱吉,又看了看自己這位已經成長起來的弟子。
“你應該知道她還會再走的吧?”
年輕的教父微笑道:“是的。但這一次,我會有機會留下她。”
“因為世界已經改變了?”
“因為世界已經改變了。”
“哼……蠢綱。”Reborn按了按帽子,冒出了許久沒有再說過的稱呼,然後丟給他一張卡片,“既然這是你的選擇,那就擺平你自己的事吧。”
年輕的教父看了看手裏的卡,上頭是資料:“這是什麽?”
“關於‘新世界’的資料。”Reborn說道,“作為彭格列的十代目,你該好好整理一下這個變得混亂的地下世界了——順便處理一些原本不用處理的事。”
聽出了自己老師話語隱藏的怨念,沢田綱吉幹笑著:“我會好好處理的,不過Reborn,你不先給我透漏一點口風嗎?”
“有個不知死活的家夥,在招惹了彭格列後逃到了橫濱……剛好接下來的時間你需要去橫濱出差,那你就順手把他帶回來吧。”
“需要我出手的人?是誰?”沢田綱吉好奇道。
Reborn說:“他叫澀澤龍彥,一個能奪走他人力量的超能力者。”
作者有話要說: 這卷結束了
下卷收尾!終於寫到最終卷了,感動!!
PS:270超帥的!!
只是噠宰更狡猾更黑心……
畢竟在正常的戀愛關系裏,噠宰誰都打不過,而在非正常的戀愛關系裏,噠宰誰都打不過……
☆、分別X重疊的世界
送別了少年組的眾人後, 鈴木由紀也終於等到了某個掉鏈子的工作人員,兜。
“實在是非常抱歉,鈴木大人。”這位名為兜的工作人員道歉態度誠懇極了,但鈴木由紀怎麽看怎麽覺得這家夥實在欠扁, “關於這次錯誤的穿界, 我責無旁貸, 這是我的工號,請您務必投訴到時政, 予以我懲罰,否則我實在與心難安!”
鈴木由紀:“……”
這家夥說得簡直就像是在心裏打過無數遍腹稿, 只等著她去投訴了。
鈴木由紀微笑著收下工號。
投訴?
呵, 雖然不知道你這家夥準備做什麽,但她才不會這樣簡單就算了!
鈴木由紀意味深長地看了這家夥一眼,轉身離開。
兜一楞:“大人, 您現在不準備離開嗎?”
鈴木由紀道:“我很快回來。”
鈴木由紀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兜的眼中。
他推了推眼鏡。
這位鈴木大人……這是要去跟什麽人告別嗎?
那他要不要告訴這位大人, “告別”這件事在現在已經變得沒有意義了?畢竟——
世界已經改變了。
……
鈴木由紀來到了彭格列的總部。
作為一個老牌的黑手黨家族, 彭格列的總部固然恢弘, 但卻並沒有像其它的黑手黨基地那樣,照著陰森恐怖的氛圍去裝飾。甚至與其相反的是,它看起來就像是一個以守護為目的的大家族。
鈴木由紀覺得, 這樣的氛圍,或許與彭格列最初建立的目的有關,但更多的, 卻是與現任的首領有關。
想到那個人,鈴木由紀不由得笑了出來,可是很快的,當她想起自己這次前來是為了與那人告別時, 她的笑意又慢慢淡去了,苦惱地嘆了口氣。
——為什麽會感到這麽心虛呀?!
明明她也沒做什麽嘛!!
鈴木由紀飄進了彭格列總部,躊躇了好一會兒,才以一種看似平靜沈穩輕描淡寫的口吻告訴了沢田綱吉她要再度離開的事實。
而出乎意料的是,這位年輕的教父非常平靜地接受了這件事。
“我知道了。”沢田綱吉溫和地說著,琥珀色的眼睛專註凝望著她時,就像他在全世界只能看得到她一人。
他說:“由紀,你會記得我的,對嗎?”
鈴木由紀一噎,幾乎快要被自己的心虛給淹沒了。
她看似鎮定地說著:“當然。”
沢田綱吉微笑起來:“那這就夠了。”
鈴木由紀:“……”
不要這樣啦!!
太犯規了!!
哪怕是抱怨兩聲也好呀!!
擺出這樣一副深明大義無怨無悔的樣子,真的讓她壓力超大啊!!
鈴木由紀弱弱道:“那……那我走了。”
沢田綱吉凝望著她,道:“那張卡你還帶著嗎?”
鈴木由紀想到了那張可以當黑卡用也可以當通行卡來用的東西,點了點頭。
沢田綱吉微笑道:“那就請繼續帶著它吧……至少……如果有一天你還會回來,那麽我會第一時間知道……可以嗎?”
鈴木由紀:“……可以。”
鈴木由紀硬著頭皮離開了,不敢再說更多,唯恐自己再多說兩句就再也走不了了。
而在鈴木由紀離開後,沢田綱吉沈思了好一會兒,終於嘆氣:“Reborn,看我的熱鬧就這麽好玩嗎?”
窗外,Reborn揭開樹枝,露出了自己的小小咖啡桌:“這不是看熱鬧。”他這樣辯解,“我只是來喝咖啡的。”
沢田綱吉露出禮貌微笑。
Reborn轉移話題:“我以為你會再多說一些的。”比如說繼續賣慘之類,“沒想到這麽快就結束了。”
沢田綱吉繼續微笑:“我可不想被發現真相的由紀揍。”
世界已經發生了變化,再次相見是遲早的事。他現在賣了多少慘,回頭就要挨多少打——他可不傻,現在的程度剛剛好。
Reborn嘖了一聲:竟然反應過來了嗎?
見沒有好戲看,Reborn跳下樹。
“既然該做的事都做完了,那就趕緊去橫濱吧。”Reborn說,“不要摸魚!”
沢田綱吉搖頭嘆笑:“我知道了。”
他拿起了桌上的文件。
那份文件上寫著的,赫然是關於世界頂級財閥鈴木財團,以及他們從未對外人公布過的鈴木三小姐鈴木由紀的資料。
他看著這份資料,微微笑了起來。
·
回到時政的地盤後,鈴木由紀虛虛擦了一把汗。
“終於……回來了……”
那個家夥啊,明明少年的時候還只不過是一個笨蛋而已,結果長大了之後卻變成那麽出色、殺傷力那麽大的男人……
差一點她就不忍心走了啊!!
鈴木由紀籲了口氣。
而這時,一旁等待已久的鶴丸國永也走了上來。
“鈴木大人,你沒事吧?!”他緊張看她,“走過穿界門後你就不見了,這可真是嚇到我了……雖然我一直覺得人生應該有些驚嚇才行,但是這樣的驚嚇也太過了!!”
“都是那個叫做兜的家夥的錯!”鈴木由紀想到這件事就來氣,“這樣不穩定的穿界門,竟然還給我使用。我用著這麽不穩定的身體,萬一死在異世界裏,是要讓我在屍體裏等他們找來嗎?!”
鶴丸國永:“……大人,這樣咒自己的話還是少說為妙。”
鈴木由紀撇嘴。
“總之,在與最初的世界斬斷聯系後,我的任務應該已經完成大半了,所以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鈴木由紀說,“那就是對於我所在的世界與平行世界的處置問題。”
鶴丸國永道:“大人已經做好決定了嗎?”
鈴木由紀沈默了。
此刻,那個有著“輝夜”一族的世界,與她已經再沒有聯系了。她的根源世界,從“輝夜”變作了“鈴木”,而與此同時,她也成為了這個世界的世界之柱。
然而千百年前,她的世界毀滅,於是一無所有又無法脫離世界的她,選擇了與荒蕪的世界一同沈眠,直到時政的推銷員狐之助來到她的世界,向她推銷業務,鈴木由紀這才蘇醒過來,並為了尋找新的家人而與時政簽訂合同。
她將世界租借出去,任由時政去改建,自己則前往各個異世界旅游,試圖找到能夠抓住的羈絆,然而在找到羈絆之前,她又發現了一個新的問題:她的世界,其實並沒有真正毀滅,而是與平行世界處於一種“重疊”的狀態之中。
重疊的平行世界是非常危險的,稍有不慎就會全盤毀滅。
所以鈴木由紀必須做出決定:究竟是推動這兩個世界進行真正的融合,還是將這兩個世界的聯系徹底斬斷?
這實在是一個很艱難的決定,因為它涉及到一個問題:一個獲得了你家人全部記憶的陌生人,究竟是陌生人,還是你的家人?
如果鈴木由紀選擇前者,那麽世界融合後,她的家人的記憶,會與平行世界的鈴木一家融合,可是這樣的鈴木一家,真的算是她的家人嗎?
而如果鈴木由紀選擇後者,那麽她就會徹底失去最後關於家人的希望,哪怕只是虛假的希望。
所以……她該怎麽做才好?
狐之助這時候也跑了過來,向鈴木由紀一陣噓寒問暖,最後,它提出了與鶴丸國永一樣的問題:
“鈴木大人,您決定好是讓這兩個平行世界融合,還是將它們徹底分割了嗎?”
鈴木由紀難得露出了惆悵之色:“我還沒有決定。”
“我還要……再看一看。”
☆、雙重的重逢=?
思考著思考著, 鈴木由紀就思考到了無盡世界之中。
當鈴木由紀再度降臨天使之城洛杉磯時,更換了本源所在的她,已經不再被降臨的世界規則所束縛,可以任意動用自己的力量, 因此來到人間後, 她半點不含糊, 立即召喚出鶴丸國永,理直氣壯地指使道:“我要吃好吃的!”
剛化形就被丟來一張黑卡的鶴丸國永茫然:“哈?”
十分鐘後, 鶴丸國永高速高效地通過網絡找到了附近距離最近評價最高的餐廳,並點好了菜。
鈴木由紀坐在餐桌前, 笑嘻嘻看他:“動作很迅速嘛, 鶴丸君。”
鶴丸國永同樣笑瞇瞇道:“那麽大人這算是滿意了嗎?”
鈴木由紀點頭,一副“算你勉強過關”的樣子:“還好還好。看你上網這麽熟練的樣子,我也可以放心帶你出門了!”
雖然鈴木由紀答應過鶴丸國永, 會帶他去看新世界, 可是如果這位平安時代的刀子精無法適應現代社會的話, 那鈴木由紀就會考慮讓他先睡過這個世界, 下次再來。
鶴丸國永像是抱怨又像是撒嬌道:“大人可不要這樣小看我啊!我們的存在,可不僅僅是付喪神而已!”
“嗯?”鈴木由紀微微詫異,“這個還有什麽別的說法嗎?”
鶴丸國永笑瞇瞇道:“大人聽過英靈座嗎?‘英靈’和‘從者’的定義, 大人知道嗎?”
鈴木由紀想了想,肯定道:“沒聽說過。”
“……那算了。”
“噫!鶴丸你竟然學會賣關子了!”
“因為大人你一副毫無興趣的樣子,讓我也完全提不起解釋的興趣啊。”
“嘻嘻……這種時候, 鶴丸你難道不是應該主動跟我說明,一副我不明白就誓不罷休的樣子嗎?最好再用可憐巴巴的委屈目光譴責我,眼睛裏也要帶上一點淚光才行,這樣的鶴丸才能打動我哦!”
“……恕我拒絕。”
兩人說笑告一段落, 鶴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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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木由紀努力平覆□□內骨骼的躁動,側頭向少年道:“還不快走!白蘭不會給你們太多時間的。”
少年綱吉一楞,驀然驚醒:難道……難道鈴木小姐剛剛的那番話,其實是為了驟然遭遇大敵給他們爭取撤退的時間嗎?!
他心中被鋪天蓋地的慚愧充斥,急急向鈴木由紀跑去,想要扶住她,然而他只跑出兩步,就呆住了。
少年綱吉僵硬地看著從遠處走來的人,滿臉的不可置信。
而與此同時,在他身後,所有的少年們都呆住了。
“怎……怎麽會……”少年綱吉喃喃著。
“他是……”
那人越走越近。
在他身後,有風揚起,吹散了天空的陰雲。
燦爛的日光自天而降,就好像他正踏光而來。
鈴木由紀像是感到了什麽,慢慢回頭,望向了前方。
在那裏,一個熟悉的人正站在光芒中微笑,向她伸出手。
“由紀。”
他溫聲說著。
“我來帶你走。”
☆、變化的世界與變化的夢境
“……所以這就是你讓入江先生把京子她們都帶來的原因?”
“是的, 我很抱歉將她們卷入這樣的事件,但這才是保護她們的最好方法……你也知道,白蘭並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人,他最大的優勢就在於對我們的了解, 以及對平行世界的溝通。與其將大家放在過去遭受襲擊, 不如帶到這個世界來——雖然可能會遭受麻煩, 但至少會有大家保護。不過這件事到底還是太突然了,我還是應該跟大家道歉才是。”
朦朧中, 鈴木由紀聽到耳畔有人對話的聲音。
一個是少年的青澀清朗,一個是成|人的溫柔低沈。
明明他們從聲音到氣勢都相差巨大, 但他們卻依然給人以一種極微妙的相似感。
——發生了……什麽?
鈴木由紀皺了皺眉, 努力想要睜開沈重的眼皮,但越發顯露衰敗跡象的身體卻並不聽她的控制。
耳畔,對話的聲音仍在繼續。
“欸?道歉?沒關系的沒關系的!十年後的沢田先生已經考慮得很周到了!我們完全沒有關系的!哪怕的確有受到一點點驚嚇, 但是完全沒有關系的!對吧京子?!”
“是的, 不要在意, 十年後的沢田先生。”
“非常感謝你們的體諒。看來, 哪怕是來自異世界的三浦小姐和京子小姐,也是一如既往地溫柔啊。”
“哇……”也不知看到了什麽,少女們發出了驚嘆。
少年的聲音有些憋屈:“你……你們……”他深吸了口氣, 忍了,“話說回來,其實我一直有一個問題……就那個, 你,不,我?不,我們?那個……我的意思是, 我們真的是……”
“你想要問我們真的是同一個人嗎?”年長的人話語中帶著溫柔而寬容的笑意,“這個問題其實並沒有答案。因為它可能是‘是’,也可能‘不是’,甚至答案還也許會是‘可能是’或‘曾經是’。”
“……哈?”
“好像說了難以理解的話?哈哈,不用在意,其實這個答案並沒有那麽重要,因為你的未來永遠只會屬於你,你所看到的我,只是你無數的可能之一,或許你永遠都不會變成我也說不定。”
“也就是說我也可能不會是十代——噗——”
哐地一聲巨響。
又一個人的聲音插了進來,呵斥著:“不要說這種蠢話!你會讓你這個笨蛋抱有不切實際的希望的。”
“還是這麽嚴厲啊,Reborn。”年長的聲音依然笑著。
“而且比起這種事,我更好奇另一件事——你為什麽這麽確定自己能夠醒過來?別忘了,哪怕是白蘭這樣有著溝通平行世界的自己的人,也無法使得一個時空同時存在兩個‘自己’。如果你的猜測是錯的,那麽現在不是你變成一堆灰燼,就是這個蠢材原地爆炸。而按照實力來說,這個蠢材原地爆炸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咿——??”
“是的,按理來說,的確會發生這樣的事。”年長的聲音不疾不徐,聲音裏有著讓人下意識的信服,“不過既然我醒了過來,那麽必然是有了足夠的把握,和決定性的證據。”
他的聲音裏總是帶著笑。
而事實上他也的確一直都在笑著的。
那低沈的笑音在胸膛發出令人安心的回響,離鈴木由紀極近,於是她這才恍然發現,自己原來一直被什麽人背在背上,向著前方進發。
對於這樣的事,她本該生出警惕的,可是一種熟悉的氣息將她包圍,像是陽光一樣暖暖的,很令人心安。
於是她也放任自己沈浸在這暖洋洋的溫度下。
“證據?什麽證據?”Reborn發問。
“事實上,老師你應該有所察覺才是。在十年後的現在,世界上突然出現了很多聞所未聞的地下勢力,也出現了很多從前並沒有見過的人。”
“……十年的時間足以改變很多事。”
“是的,但他們卻並不是在過去的十年裏出現的,而是在最近的半年裏。”
“在平行世界的白蘭來到這個世界的這半年裏?難道說……”
“沒錯,這才是決定性的證據,證明這個世界其實已經在過去的半年裏變成——”
迷糊中,鈴木由紀下意識用臉蹭了蹭背著她的人,就像是在陽光下打滾的貓咪,蹭著自己心愛的玩具,倒是顯露出一種毛茸茸的可愛來。
年長的聲音一頓:“……由紀?”
他喚了她一聲。
鈴木由紀心念一動,明明知道有人在叫她,但卻傲嬌地沒有搭理這個聲音,反而小聲地嘟噥了一句“不要吵我”,就任性地趴在那人背上睡著了。
在陷入夢境前,她又聽到了那個年長的聲音,用闊別已久的熟悉的無奈笑音說著:
“你啊……”
·
後來,鈴木由紀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她知道自己在做夢,因為出現在她面前的,是她記憶中十六歲的沢田綱吉,而這一天,則是他決定要去意大利的那天。
事實上,沢田綱吉並不知道,在這一天,鈴木由紀其實並不像他心中想的那樣,如同一只踩地盤的貓咪一樣滿並盛溜達,而是一直在家裏等待著他。因為鈴木由紀知道,沢田綱吉一定會來找她。
她唯獨不知道的是,這一天的他會跟她說些什麽。
沢田綱吉是一個本性善良又有些怯弱的人,他的天賦在他年幼時就被封印,多年來一直作為普通人跌跌撞撞地成長著,甚至一度被叫做廢柴綱……這樣的他,在外人眼中或許普通得讓人甚至懶得多看一眼,然而鈴木由紀卻看到了他眼中耀眼的火焰,和一顆溫暖的心。
就像是太陽一樣,耀眼,美麗,閃閃發光。
哪怕一時蒙塵,沈寂於寂靜的黑暗,但他的本質是不會更改的。
——所以鈴木由紀喜愛沢田綱吉的心情,也不會因為他身份的更改而改變。
只不過,性格太過寬厚的他老是說不出勉強他人的話,做不到勉強他人的事,只要別人稍稍表露出一點為難,他就會下意識自責後退。所以在他決定離開的這一天,他是會來到這裏跟她告別,做下再見的約定,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直到不能再拖的時候,再在鬼畜老師的威脅下,傻乎乎又可憐巴巴地來跟她告別呢?
夢中的鈴木由紀還在好奇。
可是旁觀著這個夢境的鈴木由紀,卻早已從現實得到了答案: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
於是,想要再一次看到那個閃閃發光的少年的鈴木由紀,取代了夢中的自己,站在了並盛鈴木邸的門口,向著他會來的方向翹首以盼。
而也如同鈴木由紀記憶中的那樣,絢爛的陽光下,那個熟悉的人向她走了過來。
她知道他將會向她伸出手,帶著忐忑和燦爛的期待向她說:
“由紀,我可以帶你走嗎?”
是的,就像她教過的那樣。
但最後,當這個人終於在她面前站定時,他竟已不再是她記憶中那個會害羞忐忑不自信的少年。
——而是一顆真正的閃閃發光的太陽。
這一刻,這顆閃閃發光的太陽如同那個少年一般走向了她,也如同那個少年一樣向她伸出了手。
可已經成長得足夠強大而堅定的他,卻說出了過去的他絕不會有自信說出的話。
“由紀。”
“我來帶你走。”
夕陽下,那個曾經的少年長大成|人,變得更高了,也變得更可靠了。
鈴木由紀呆呆地看著他,慢慢用手捂住嘴,發出了一聲氣音。
“哇……”
綱君……
你果然成長成了一個超帥的男人呢!
☆、重逢的告別
接下來的事件, 鈴木由紀是全程睡過去的。
在新基地中,她睡了個昏天黑地。途中雖然有數次隱約的地震和轟鳴,但是都沒辦法喚醒陷入黑甜鄉的鈴木由紀。
這或許是因為她的身體的確支持不住一發共殺灰骨,這樣的沈睡是她的身體在勒令她積攢能量;又或許是因為她下意識知道有個人會保護好她、讓她完全不必操心這樣的事。
總而言之, 鈴木由紀沈沈睡著, 直到一個熟悉的人來到她面前, 將她喚醒。
“由紀……你該醒來了。”
他這樣說著。
於是睡夢中的鈴木由紀眼睫輕顫,慢慢睜開了眼睛。
這時, 她已經來到了地面上,在彭格列的總部。
清晨的陽光從窗外透進來, 令她床前站著的那人沐浴在光中, 讓那雙棕色的眼睛也漾出了太陽一樣的金色光芒,就像她夢中看到的那樣,帥氣極了。
鈴木由紀笑了起來, 揉了揉眼睛, 小小地打了個哈欠。
“早上好呀, 綱君。”
年輕的教父微笑看她。
“早上好, 由紀。”
他們微笑著打著招呼。
就像是從未分別。
·
白蘭被打倒了,在這個時代的沢田綱吉與守護者們的手下。
從一開始,這位年輕的教父就沒準備將打倒白蘭這個任務交給十年前的少年們, 一來,那些少年們還太過青澀稚嫩,強迫他們越級打怪實在不好;二來, 自己的事自己做,年輕的教父在接過彭格列這個重擔後,就沒想過要將難題假手他人。
他只是想要讓這些少年將彭格列指環帶到這個時代而已。當一切事件結束後,他就會將這些少年連同指環一塊兒, 再次送離這個世界。
簡而言之,他是想借一下過去世界的自己手上的神器打怪。
很有想法。
“不過綱君,你還是太冒險了。”對於這樣的事,鈴木由紀有些憂心地責備著,“同一個時空是很難同時存在兩個自己的。”雖然在鈴木由紀的世界裏,曾經同時存在過兩個鈴木由紀,但這是從前沒有發生過的、以後也很難再覆制的奇跡,鈴木由紀絕不會將希望寄托在“奇跡”這種事上,因此對於沢田綱吉的操作,她現在想想還覺得心有餘悸。
“你這樣貿然出現,萬一真的出事了怎麽辦?其實稍稍相信一下自己也是沒關系的,綱君可塑性很強呢,哪怕是十年前的你,也不是沒有可能打倒白蘭。或者——”
——或者由她來出手。
鈴木由紀很少插手其它世界的事。一來她的身份不方便,二來她沒有興趣做多餘的事。
但綱君的事是不一樣的。對於這樣的一個人,鈴木由紀總是忍不住想要為他多做點什麽,好以此回報他曾經的喜歡。
但這位年輕的教父從未給她這樣的機會。
沢田綱吉看了她一眼,笑道:“沒關系的,我有把握。”
到了這時,鈴木由紀才恍然想起,在她昏睡的那段時間,她似乎聽到綱君跟Reborn討論了些什麽,比如說“世界的變化”“決定性的證據”,之類之類。
但還沒等鈴木由紀開口發問,這位已經長成了一位超帥的男人卻又開口了,溫柔笑道:“而且,想要在這個時候醒來,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理由,那就是想要再度見到由紀。”
“因為想要再次見到由紀,所以我不會懼怕可能的危險;也正是因為想要見到由紀,所以我才會慎重行事……我很高興你還會為我擔憂,不過由紀不用這樣辛苦,因為哪怕是為了由紀你,我也會保護好我自己的啊。”
鈴木由紀有些發呆地看著晨光中的沢田綱吉,臉色慢慢紅了:“……”
糟、糟糕了!!
這個家夥,平時在西西裏究竟都學了些什麽啊!!
鈴木由紀難得感到了不好意思,在沢田綱吉含笑的註視下側過頭,小小聲地哼了一聲,像是撒嬌一樣。
“不說這個了。”
鈴木由紀強行轉移話題。
“白蘭那家夥呢?”
“白蘭?”
白蘭自然是退場了。
在他倒下的那一天,他不甘不願,滿心憤懣,鬧騰出了很大的動靜,似乎也說了很多亂七八糟的話。
但最後,這位年輕的教父就像對待自己那些在基地裏隨意拆遷的守護者那樣,將他種進地裏,人道毀滅,而那些話,也都一句沒轉述給鈴木由紀聽。
在鈴木由紀身上,這位年輕的教父展露出了一種出乎預料的保護欲,無論是事還是人,他不肯讓鈴木由紀操心半分。
然而這卻並不是因為他想要將鈴木由紀如金絲雀那樣圈養起來,更不是他不相信她的能力。恰恰相反,沢田綱吉正是因為太過相信鈴木由紀的能力,所以他才不能讓鈴木由紀出手。
他想要鈴木由紀一直被他所愛,一直被他保護,一直虧欠著他,直到她再也無法還清,再也無法離開。
在戀愛的關系裏,“兩清”是一個再殘忍不過的詞。所以他不會讓這個詞出現。
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留下鈴木由紀的辦法。
也是屬於這位年輕教父最隱秘的戀愛心機。
……
走出彭格列基地後,外界,所有因白蘭造成的損毀與失去,都因為白蘭的死亡而被抹平。
一切平靜如初,安好如初。
而作為這一切最大的功臣之一——將神器彭格列指環從十年前送過來的少年組們,大家舉行了一場歡送的派對,用以感謝。
這個派對的參加者裏,除了要通過裝置離開的十年前組合外,十年後組合竟也全部到場:對於討厭群聚的雲雀來說,這簡直能用“奇跡”來形容。
當然,為了避免某些人見面就開打,派對場地的布置還是很上心的,至少將雲守與霧守死死擋在對角,務必不叫他們當面撞上。
不過這樣一來,鈴木由紀身邊就難免坐下一些對她火冒三丈的人了。
“你這家夥,這些年到底去哪兒了?一聲不吭地消失讓十代目為你擔心就算了,送的禮物也太失禮了吧!!”十年後這位成年的獄寺隼人抱著手,板著臉,兇神惡煞地向她發射必死光波,試圖用眼神殺死她,“裝滿狗糧的杯子是什麽意思啊?!以為我不敢打你嗎?!”
鈴木由紀一呆,然後委委屈屈地看向少年藍波,黯然垂淚:“藍波,他兇我!”
藍波一驚,轉頭向獄寺隼人責備道:“獄寺,你太沒有紳士風度了!你怎麽能讓由紀這樣美麗的女孩子因你哭泣呢?”
雖然八年沒見了,但對於鈴木由紀,藍波還是印象深刻的,畢竟不是誰都會買下一個糖果廠,每年定量給他發糖果的——光是沖著這份心意,藍波就覺得自己跟鈴木由紀這位小姐姐是很有緣分的。
獄寺隼人額上青筋直跳,一拳頭砸在藍波的頭上:“這女人明明是在裝模作樣,你插什麽嘴!”
少年藍波頭上鼓起一個包,眼中含淚。
而在他哭出來之前,鈴木由紀一把抱過他,抱頭痛哭,就像是被惡霸欺負的淒淒慘慘的姐弟倆,一邊嚶嚶嚶垂淚,一邊痛訴冷酷無情無理取鬧的獄寺隼人。
當然,鈴木由紀負責痛訴,藍波負責哭。
獄寺隼人:“……”
超火大啊這兩個家夥!!!
獄寺隼人努力平覆呼吸。
忍一時越想越氣。
在獄寺隼人終於忍不住要爆炸之前,鈴木由紀眼睛一亮,向迎面走來的男模,不,雨守山本武揮手,用擔憂的語氣道:“山本君,你快來看一看,獄寺君突然變成這樣,臉色好紅呢,是不是生病了呀?”
山本武茫然走來,奇怪看獄寺隼人:“你生病了?如果生病了不要勉強啊,畢竟由紀現在看起來身體不太好,如果把病傳染給她就不好了。”
獄寺隼人:“……病你個頭!!!”
獄寺隼人發誓,他這輩子都要討厭天然黑和白切黑!
另一邊,少年獄寺看著成年後自己的慘狀,默默向後移了一個座位,發誓要遠離天然黑和白切黑。
少年綱吉和少年山本武則毫無所覺,哈哈笑著跟大家談話,開心極了。
遠處,少年雲守和成年雲守兩看相厭,各自在宴會場外找了個角落蹲著,全當眾人不存在,並不賞臉參加派對,好不容易從覆仇者監獄撈出來的六道骸則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大小庫洛姆,臉上露出了“慈父”一般的微笑……
六道骸驀然扭頭,陰森森地盯著鈴木由紀。
“給我洗幹凈你的腦袋!不準胡思亂想!”
鈴木由紀天真道:“喵?”
喵你個頭啊!好好說話不準賣萌!!
六道骸嫌棄地看著鈴木由紀,成年的庫洛姆卻被萌了一臉,開心地抱住鈴木由紀,嘰嘰喳喳地開始寒暄。
於是六道骸只能布上獄寺隼人的後塵,掛著邪魅的笑意獨自郁悶。
還有開心討論著這場奇妙旅行的京子與小春,還有豪邁笑著想要給年輕人灌酒的沢田家光及門外顧問,甚至是翹了巴利安偷偷溜來這邊的弗蘭……
年輕的教父微笑著看著這個派對,看著這一切:
這就是他想要的一切。
這就是他想要保護的一切。
在他身後,再度變回小嬰兒的Reborn看了看十年前的自己與少年綱吉,又看了看自己這位已經成長起來的弟子。
“你應該知道她還會再走的吧?”
年輕的教父微笑道:“是的。但這一次,我會有機會留下她。”
“因為世界已經改變了?”
“因為世界已經改變了。”
“哼……蠢綱。”Reborn按了按帽子,冒出了許久沒有再說過的稱呼,然後丟給他一張卡片,“既然這是你的選擇,那就擺平你自己的事吧。”
年輕的教父看了看手裏的卡,上頭是資料:“這是什麽?”
“關於‘新世界’的資料。”Reborn說道,“作為彭格列的十代目,你該好好整理一下這個變得混亂的地下世界了——順便處理一些原本不用處理的事。”
聽出了自己老師話語隱藏的怨念,沢田綱吉幹笑著:“我會好好處理的,不過Reborn,你不先給我透漏一點口風嗎?”
“有個不知死活的家夥,在招惹了彭格列後逃到了橫濱……剛好接下來的時間你需要去橫濱出差,那你就順手把他帶回來吧。”
“需要我出手的人?是誰?”沢田綱吉好奇道。
Reborn說:“他叫澀澤龍彥,一個能奪走他人力量的超能力者。”
作者有話要說: 這卷結束了
下卷收尾!終於寫到最終卷了,感動!!
PS:270超帥的!!
只是噠宰更狡猾更黑心……
畢竟在正常的戀愛關系裏,噠宰誰都打不過,而在非正常的戀愛關系裏,噠宰誰都打不過……
☆、分別X重疊的世界
送別了少年組的眾人後, 鈴木由紀也終於等到了某個掉鏈子的工作人員,兜。
“實在是非常抱歉,鈴木大人。”這位名為兜的工作人員道歉態度誠懇極了,但鈴木由紀怎麽看怎麽覺得這家夥實在欠扁, “關於這次錯誤的穿界, 我責無旁貸, 這是我的工號,請您務必投訴到時政, 予以我懲罰,否則我實在與心難安!”
鈴木由紀:“……”
這家夥說得簡直就像是在心裏打過無數遍腹稿, 只等著她去投訴了。
鈴木由紀微笑著收下工號。
投訴?
呵, 雖然不知道你這家夥準備做什麽,但她才不會這樣簡單就算了!
鈴木由紀意味深長地看了這家夥一眼,轉身離開。
兜一楞:“大人, 您現在不準備離開嗎?”
鈴木由紀道:“我很快回來。”
鈴木由紀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兜的眼中。
他推了推眼鏡。
這位鈴木大人……這是要去跟什麽人告別嗎?
那他要不要告訴這位大人, “告別”這件事在現在已經變得沒有意義了?畢竟——
世界已經改變了。
……
鈴木由紀來到了彭格列的總部。
作為一個老牌的黑手黨家族, 彭格列的總部固然恢弘, 但卻並沒有像其它的黑手黨基地那樣,照著陰森恐怖的氛圍去裝飾。甚至與其相反的是,它看起來就像是一個以守護為目的的大家族。
鈴木由紀覺得, 這樣的氛圍,或許與彭格列最初建立的目的有關,但更多的, 卻是與現任的首領有關。
想到那個人,鈴木由紀不由得笑了出來,可是很快的,當她想起自己這次前來是為了與那人告別時, 她的笑意又慢慢淡去了,苦惱地嘆了口氣。
——為什麽會感到這麽心虛呀?!
明明她也沒做什麽嘛!!
鈴木由紀飄進了彭格列總部,躊躇了好一會兒,才以一種看似平靜沈穩輕描淡寫的口吻告訴了沢田綱吉她要再度離開的事實。
而出乎意料的是,這位年輕的教父非常平靜地接受了這件事。
“我知道了。”沢田綱吉溫和地說著,琥珀色的眼睛專註凝望著她時,就像他在全世界只能看得到她一人。
他說:“由紀,你會記得我的,對嗎?”
鈴木由紀一噎,幾乎快要被自己的心虛給淹沒了。
她看似鎮定地說著:“當然。”
沢田綱吉微笑起來:“那這就夠了。”
鈴木由紀:“……”
不要這樣啦!!
太犯規了!!
哪怕是抱怨兩聲也好呀!!
擺出這樣一副深明大義無怨無悔的樣子,真的讓她壓力超大啊!!
鈴木由紀弱弱道:“那……那我走了。”
沢田綱吉凝望著她,道:“那張卡你還帶著嗎?”
鈴木由紀想到了那張可以當黑卡用也可以當通行卡來用的東西,點了點頭。
沢田綱吉微笑道:“那就請繼續帶著它吧……至少……如果有一天你還會回來,那麽我會第一時間知道……可以嗎?”
鈴木由紀:“……可以。”
鈴木由紀硬著頭皮離開了,不敢再說更多,唯恐自己再多說兩句就再也走不了了。
而在鈴木由紀離開後,沢田綱吉沈思了好一會兒,終於嘆氣:“Reborn,看我的熱鬧就這麽好玩嗎?”
窗外,Reborn揭開樹枝,露出了自己的小小咖啡桌:“這不是看熱鬧。”他這樣辯解,“我只是來喝咖啡的。”
沢田綱吉露出禮貌微笑。
Reborn轉移話題:“我以為你會再多說一些的。”比如說繼續賣慘之類,“沒想到這麽快就結束了。”
沢田綱吉繼續微笑:“我可不想被發現真相的由紀揍。”
世界已經發生了變化,再次相見是遲早的事。他現在賣了多少慘,回頭就要挨多少打——他可不傻,現在的程度剛剛好。
Reborn嘖了一聲:竟然反應過來了嗎?
見沒有好戲看,Reborn跳下樹。
“既然該做的事都做完了,那就趕緊去橫濱吧。”Reborn說,“不要摸魚!”
沢田綱吉搖頭嘆笑:“我知道了。”
他拿起了桌上的文件。
那份文件上寫著的,赫然是關於世界頂級財閥鈴木財團,以及他們從未對外人公布過的鈴木三小姐鈴木由紀的資料。
他看著這份資料,微微笑了起來。
·
回到時政的地盤後,鈴木由紀虛虛擦了一把汗。
“終於……回來了……”
那個家夥啊,明明少年的時候還只不過是一個笨蛋而已,結果長大了之後卻變成那麽出色、殺傷力那麽大的男人……
差一點她就不忍心走了啊!!
鈴木由紀籲了口氣。
而這時,一旁等待已久的鶴丸國永也走了上來。
“鈴木大人,你沒事吧?!”他緊張看她,“走過穿界門後你就不見了,這可真是嚇到我了……雖然我一直覺得人生應該有些驚嚇才行,但是這樣的驚嚇也太過了!!”
“都是那個叫做兜的家夥的錯!”鈴木由紀想到這件事就來氣,“這樣不穩定的穿界門,竟然還給我使用。我用著這麽不穩定的身體,萬一死在異世界裏,是要讓我在屍體裏等他們找來嗎?!”
鶴丸國永:“……大人,這樣咒自己的話還是少說為妙。”
鈴木由紀撇嘴。
“總之,在與最初的世界斬斷聯系後,我的任務應該已經完成大半了,所以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鈴木由紀說,“那就是對於我所在的世界與平行世界的處置問題。”
鶴丸國永道:“大人已經做好決定了嗎?”
鈴木由紀沈默了。
此刻,那個有著“輝夜”一族的世界,與她已經再沒有聯系了。她的根源世界,從“輝夜”變作了“鈴木”,而與此同時,她也成為了這個世界的世界之柱。
然而千百年前,她的世界毀滅,於是一無所有又無法脫離世界的她,選擇了與荒蕪的世界一同沈眠,直到時政的推銷員狐之助來到她的世界,向她推銷業務,鈴木由紀這才蘇醒過來,並為了尋找新的家人而與時政簽訂合同。
她將世界租借出去,任由時政去改建,自己則前往各個異世界旅游,試圖找到能夠抓住的羈絆,然而在找到羈絆之前,她又發現了一個新的問題:她的世界,其實並沒有真正毀滅,而是與平行世界處於一種“重疊”的狀態之中。
重疊的平行世界是非常危險的,稍有不慎就會全盤毀滅。
所以鈴木由紀必須做出決定:究竟是推動這兩個世界進行真正的融合,還是將這兩個世界的聯系徹底斬斷?
這實在是一個很艱難的決定,因為它涉及到一個問題:一個獲得了你家人全部記憶的陌生人,究竟是陌生人,還是你的家人?
如果鈴木由紀選擇前者,那麽世界融合後,她的家人的記憶,會與平行世界的鈴木一家融合,可是這樣的鈴木一家,真的算是她的家人嗎?
而如果鈴木由紀選擇後者,那麽她就會徹底失去最後關於家人的希望,哪怕只是虛假的希望。
所以……她該怎麽做才好?
狐之助這時候也跑了過來,向鈴木由紀一陣噓寒問暖,最後,它提出了與鶴丸國永一樣的問題:
“鈴木大人,您決定好是讓這兩個平行世界融合,還是將它們徹底分割了嗎?”
鈴木由紀難得露出了惆悵之色:“我還沒有決定。”
“我還要……再看一看。”
☆、雙重的重逢=?
思考著思考著, 鈴木由紀就思考到了無盡世界之中。
當鈴木由紀再度降臨天使之城洛杉磯時,更換了本源所在的她,已經不再被降臨的世界規則所束縛,可以任意動用自己的力量, 因此來到人間後, 她半點不含糊, 立即召喚出鶴丸國永,理直氣壯地指使道:“我要吃好吃的!”
剛化形就被丟來一張黑卡的鶴丸國永茫然:“哈?”
十分鐘後, 鶴丸國永高速高效地通過網絡找到了附近距離最近評價最高的餐廳,並點好了菜。
鈴木由紀坐在餐桌前, 笑嘻嘻看他:“動作很迅速嘛, 鶴丸君。”
鶴丸國永同樣笑瞇瞇道:“那麽大人這算是滿意了嗎?”
鈴木由紀點頭,一副“算你勉強過關”的樣子:“還好還好。看你上網這麽熟練的樣子,我也可以放心帶你出門了!”
雖然鈴木由紀答應過鶴丸國永, 會帶他去看新世界, 可是如果這位平安時代的刀子精無法適應現代社會的話, 那鈴木由紀就會考慮讓他先睡過這個世界, 下次再來。
鶴丸國永像是抱怨又像是撒嬌道:“大人可不要這樣小看我啊!我們的存在,可不僅僅是付喪神而已!”
“嗯?”鈴木由紀微微詫異,“這個還有什麽別的說法嗎?”
鶴丸國永笑瞇瞇道:“大人聽過英靈座嗎?‘英靈’和‘從者’的定義, 大人知道嗎?”
鈴木由紀想了想,肯定道:“沒聽說過。”
“……那算了。”
“噫!鶴丸你竟然學會賣關子了!”
“因為大人你一副毫無興趣的樣子,讓我也完全提不起解釋的興趣啊。”
“嘻嘻……這種時候, 鶴丸你難道不是應該主動跟我說明,一副我不明白就誓不罷休的樣子嗎?最好再用可憐巴巴的委屈目光譴責我,眼睛裏也要帶上一點淚光才行,這樣的鶴丸才能打動我哦!”
“……恕我拒絕。”
兩人說笑告一段落, 鶴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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