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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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憤怒的冷酷無情。她將自己的性命冰冷對待,放置在游戲的天平之上,只為了以此來稱量他無情的心。

無論他選擇哪一項,這個天平都會失去平衡,徹底傾倒。

然後,她會消失……

再不會回來。

……

“鈴木小姐……”

如此可恨。

“鈴木小姐……”

如此可恨!

“鈴木小姐……你……”

如此可恨!!

“果然很有趣啊……”

太宰治笑了起來。

這位鈴木小姐,如此可恨,但又是如此有趣,而讓人傾倒。

世上有兩種愛情最為打動人心,一是聖人的私心,二是惡人的溫柔。

而以自身的性命為籌碼,讓太宰治面對他自己的心、衡量他的愛情之重,就是惡人鈴木由紀最冷酷的溫柔。

如此讓人著迷、無法自拔。

但太過溫柔的話,會被不得了的家夥纏上的。

太宰治終於睜開眼,鳶色的眼瞳映出了月色的刀光。

“不要想著擺脫我……”

哪怕在這場只有敗者的游戲裏——

“我會贏給你看!”

☆、終將落下的星星

在醫院裏看夕陽, 總是會讓人感到悲傷。

黃昏時分,醫院的天臺上,脫離了義骸的鈴木由紀,正輕飄飄地站在天臺的邊緣。

不同於義骸那栗色軟發、碧色眼瞳的形象, 靈魂狀態的鈴木由紀, 有著雪色的長發, 白色的眼瞳,蒼白的皮膚更是近乎病態。當她穿著白色的和服, 披著白色的羽織站立於天臺頂端時,她並不像是自天空落下的純凈的雪, 而像是融於虛無的“無色”。

無色, 這是鈴木由紀斬魄刀的名字,也是她死後最重要的能力,更是她殺盡中央四十六室後還能繼續以死神的身份安然生活在瀞靈廷的底氣。

只可惜……

“鈴木大人……”

也不知鈴木由紀出神了多久, 當她感到有異常的氣息接近時, 一個弱氣的聲音在她身後同時響起, 戰戰兢兢地喚她。

“鈴木大人……您準備好離開了嗎?”

鈴木由紀微微側頭, 看著身後毛絨可愛的狐貍,微微一笑:“你來了呀,狐之助。”

“是, 是的!聽到您的召喚後,我們,不, 那個,我立即就來了!!”狐之助慌慌張張回答。

看著這慌張的小動物,鈴木由紀不由得想到了某個同樣容易慌張的笨蛋。

她的神色柔和了兩分,但惡趣味依舊, 於是她露出和善的微笑,道:“是嗎?看起來時政的確很看重我啊,只不過,上一個編號為303798的狐之助怎麽沒有來?它是生氣了嗎?唉,真是的,我說想要吃狐貍只不過是逗它玩的,作為只見過整和虛的死神,我對你們這種式神真的是非常感興趣呢。就算我有一天會把你們拆成一片一片,但也絕不會忍心吃掉你們的,安心吧!”

狐之助:QAQ

狐之助眼含熱淚,瑟瑟發抖。

然而,哪怕是面對這樣的恐嚇,這一刻的狐之助還是十分有敬業精神,堅強地將這個讓狐害怕的話題撇開,回到正題。

“那個……”它抽噎了一聲,“鈴木大人……您現在的狀態不能在脫離義骸後逗留現世太久……否則會對您造成永久性的損傷……您是準備什麽時候離開這個世界?如果不介意的話,請告知於我,我好提前通知時政的同事們向這個世界投影穿界門,為您打開回歸的通道。”

鈴木由紀看著這只一邊瑟瑟發抖一邊努力工作的毛絨絨,心裏喜歡極了,還想要再逗它兩句,可驀然間,熟悉的靈壓從某個方向升騰起來。

狐之助一楞,望向了遠方:“鈴木大人……”它有些困惑,“那……是不是您的靈壓?”

鈴木由紀也望向了那個方向,露出微笑。

“小狐貍,去通知時政吧。”鈴木由紀的聲音帶著莫名的愉快,“已經可以準備開始投影穿界門了。”

·

天空的紅霞慢慢淡去。

當夜幕降臨時,烏雲遮蔽了天空,像是霧一樣的細雨,籠罩了整個橫濱。

此刻,橫濱的街道上,太宰治正提著一振沒有歸鞘的月色長刀,行走在匆匆的人群中。

無數人從他身邊來來去去,卻沒有一個人註意到他手中的長刀。

這一振刀,明明如此美麗,但來往的人卻沒有註意到、更沒有資格註意到它。

這是僅有他一人能夠見到的長刀。

也是只有他才看到的星星。

只屬於他的星星小姐啊……他已經帶著答案回來了,而你又對此滿意嗎?

太宰治站在交通燈下,黑色的短發被水霧打濕,委屈地垂落,模樣有些狼狽。

但他擡頭望著被烏雲遮蔽的漆黑天空,臉上卻露出微笑。

……

當天色徹底黑下來之後,太宰治終於來到了醫院。

此刻,醫院裏的人很少。病人很少,醫生也很少。當太宰治順著臺階走上時,他的四周幾乎沒有什麽人影,除了漆黑的夜色,就是慘白的燈光。

他感到有一種莫名的“東西”正在浸染著周圍的空氣。它無聲驅逐了病人,也驅逐了醫生,讓這座醫院的上方成為只有他才能進入的無人區域。

這是一種奇妙的感覺,因為他本該察覺不到這樣的“東西”,至少無法這樣直觀地感受到。

但當他提著這一振長刀時,那與長刀如出一轍的氣息,就再也無法在他面前掩蓋。

太宰治原本走向病房的腳步一頓,轉而走向天臺。

天臺沒有上鎖,太宰治一推就開。

這裏空曠極了,除了霧一樣輕薄的雨之外,什麽都沒有。

但是——

“鈴木小姐,你就在這裏,對嗎?”

黑暗的風中,無人回應。

太宰治也並不介意,走到了天臺的正中,將長刀插入地面。

這振長刀美麗極了,也鋒利極了,哪怕是太宰治這種從沒有用過刀的人,也能輕易將它刺入水泥地面。

他站在長刀的一旁,直視前方,道:“鈴木小姐,你想要對我說的話,我已經收到了。”

“而現在,我想要將我的回應告訴你。”

“我想要留下你,鈴木小姐——哪怕這樣的過程會痛苦得像是要將我粉碎,我也想要留下你。”

太宰治不是個適合“愛情”這樣的字眼的男人,這是由他的本性所決定的。

但鈴木由紀同樣如此。

“我知道鈴木小姐你想要告訴我什麽。是的,對於我們這樣的人來說,所謂的‘愛’的定義是模糊的,而它同時也是重要與不重要的——它是重要的,但它沒有重要到能夠讓我們放棄自身已有的一切;它是重要的,可以支撐人們前行,但它還不足重要到以撐起一個人的一生……而且在更多的時候,它還像是毒藥,會讓我們上癮、拖累我們的腳步、麻痹我們的頭腦,最後還會讓我們溺死在黑暗中……”

“我們是太過相似的人,鈴木小姐。我們同樣警惕,同樣無情,同樣珍重又漠視著愛。所以你明白的東西,也想要我來明白。”

對於他們這樣的人來說,愛情,永遠不會是終點。

哪怕他們會一時為了愛而停留,但他們也終將離開。

“這樣的事,我的確明白的……鈴木小姐。事實上,不明白的人,正是你啊。”

“我們有這樣多相似的地方,但我們還有一個最大的不同——鈴木小姐,你有一切,而我只有你。”

“或許愛情沒有重要到能夠讓我放棄一切,但你就是一切;或許愛情無法支撐起一個在黑暗中溺水的人的人生,但你就是人生……你從不明白,你就是我的一切、是我未來的人生。”

“你是一無所有的我唯一想要留下的人。”

“所以為了你,哪怕愛對我來說是這樣困難,哪怕它可能會讓我痛苦不堪,甚至它可能會將我撕成粉碎,但我也願意承受這樣的痛苦來愛你,因為這是我僅能給你的東西,也是我唯一想到能留下你的辦法。”

“所以……對,沒錯,我愛你,鈴木小姐……就像愛我或許永遠不能擁有的人生。”

太宰治被雨霧打濕的發絲貼在面頰,聲音也帶著雨一樣的霧氣。他說著如此令人悲傷的話,但卻露出了微笑,然而就連這微笑,都帶著悲哀。

空氣中再度沈默了下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個輕微的嘆息在天臺回響。

“太宰君,你說錯了一點。我並非認為愛不重要,與之相反,我認為它再重要不過了。真正的愛,是一種超越常人的力量。它可以令人生而覆死,死而覆生。愛情是美好的,但如果這樣的美好無法得到回應,那它該有多麽悲傷?因為它本應該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現在的太宰君你會為此感到痛苦,更多的是因為你只是為了留下我而愛我,但總有一天,你會真正愛上一個人。那個人令你魂牽夢縈,讓你感到整個世界都在發光,感到世上的所有人都在向你微笑,就連冰冷的風暴吹過時,都會令你想到她為你而奏出的曲音……這才是愛情應有的樣子,也是你真正應該感受到的東西。”

嘆息的聲音,與冰冷的夜風拂過,隱約中。太宰治看到了一個虛幻的影子。

這個虛影的面容似曾相識,但她白得過分。她不但及腳踝的長發是白色的,就連那雙眼瞳,也是不近人情的冰冷銀白。

但太宰治卻知道,她並非不近人情。

太宰治註視著這個虛影,坦然道:“或許真正的愛情應該是這樣的美好,但這又怎麽樣?每件事都是有終點的,而愛也是有盡頭的,但鈴木小姐你存在的意義,於我而言是沒有盡頭的。哪怕以後我會遇到更好的人,但我也再不會遇到第二位鈴木小姐……鈴木小姐,是你教會了我怎樣去喜歡一個人,也是你讓我覺得,我竟然也能夠做到喜歡這樣的事。你給了我期待,給了我愛情,然後取代我的一切,成為我的人生與未來……了在這後,你就要這樣殘酷地抽身離去,將我的一切都帶走嗎?”

白色的虛影嘆道:“我不會一直都你的一切,你也不會一直愛我,更不會一直期待著我——每件事都是有終點的,這不正是你說的話嗎?”

“——那就讓我一直愛你吧!”太宰治笑了起來,“請讓我一直期待著你,鈴木小姐。”

“請留在我的身邊,統禦我的目光,奪走我所有的愛意,成為我唯一的未來,讓我不得不期待你,不得不註視你,不得不愛你。”

如果無法相信他,那就來掌控他!

——來掌控他,然後也為他所掌控!

——來統禦他,然後也為他所統禦!

這一刻,白色的虛影愕然看他。

太宰治走上前,在白色的虛影面前單膝跪下,捉住了她的手。

於是那虛幻的影子,在這一刻化作現實。

“愛不是愉悅,而是痛苦。它是猛烈狂喜之後的悲痛,是欲|望燃燒後的餘燼,是幸福之下的恐懼……我在得到它時有多麽喜悅,我就會在同時生出同樣多的對失去的恐懼……但我可以克服,因為我是這樣期待著你。”

“鈴木小姐,我期待著你。”

他望著她,鳶色的眼睛像是被雨水打濕。

“我需要你……”

“我只有你。”

鈴木由紀看著他,神色發怔。

漆黑的雨夜中,這個被霧雨打濕的青年,就像是捉住最後一根稻草的溺亡之人,臉上的神色溫柔又絕望,像是正在面對自己的命運審判。

——請憐憫我吧。

這一刻,他像是在這樣說著。

鈴木由紀沈默著看他,驀然招手,那一振原本沒入地面的長刀,便回到了她的手中,收入刀鞘。

“太宰君,為什麽要追逐痛苦?”

“我只是在追逐著鈴木小姐你……”他依戀般的凝望她,“你會讓我痛苦嗎?”

——這個家夥……

鈴木由紀無奈微笑起來。

“真狡猾啊,太宰君。明明說好要跟我玩這個游戲,結果你卻直接繞開了答案……你啊,就真的這麽期待著我嗎?”

太宰治握緊了鈴木由紀的手,凝視著她的眼睛。

“我期待著鈴木小姐,就像期待著會落在我手裏的星星。”

這句熟悉的話,讓鈴木由紀的笑意變得溫柔。

她微微掙開太宰治的手,在他面前跪坐下來,用雙手捧起了這一振月色般的長刀。她不舍地看著它,指尖溫柔地拂過刀鞘,而後手腕一送,竟將它遞給了太宰治。

“我該走了。”

這是告別的話語。

但這並非永遠的離別。

因為這柄如此重要的長刀,被遞到了他的面前。

“鈴木小姐……你……”太宰治接過自己面前的長刀,心臟開始狂跳。

鈴木由紀輕笑著。

“太宰君……”她頓了頓,“你這樣自找苦吃的笨蛋,真是讓人放心不下啊。”

“所以……既然太宰君你執意如此,那麽就繼續期待著我吧。”

太宰治有些發怔地看著自己的手,眼睜睜看著這一振月色般的長刀,在離開鈴木由紀的瞬間化作柔軟的綠絲綢緞帶,溫柔落在他的掌中,那絲絲縷縷的銀白色絲線,在夜色中閃爍著星星一樣的光澤。

“聽著,太宰君——”

“你要繼續註視著我,繼續愛我,繼續著期待我。”

鈴木由紀用命令的口吻說著,但她的微笑卻像雪一樣純白、月光一樣溫柔。

“你要期待著我,就像是期待終將落在你手裏的星星。”

作者有話要說: 鈴木大小姐給自己的男朋友出了一道AB選項都是分手的必死題。

但狡猾男友太宰治先生當作沒有AB選項,並且用左顧右盼的花言巧語和不要臉的賣慘給自己開了三周目,噫

PS:這裏其實有一個分支選項。如果太宰治到了醫院後沒有去天臺而是去病房,那麽鈴木由紀走的時候就會帶著義骸一起走。太宰看到這一幕後,就會知道下次鈴木由紀來的時候,還會使用同樣的身份,於是為了保護“鈴木由紀”這個身份,讓這個危險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出現,他會幹掉森先生上位,成為首領宰,然後下次鈴木來的時候,就會成為首領夫人(。

☆、番外:被選擇的羈絆

鈴木由紀是秘密下葬的。

這一天, 從天而降的蒙蒙細雨,化作了雨霧,讓人哪怕撐著傘,也難以閃避。

就跟她離開的那天晚上一樣。

而來為她送行的人只有兩個人, 太宰治, 與織田作之助。

織田作之助還好, 他按照禮節,換上黑色的西裝, 準時來到了海邊懸崖的墓地,但之後到來的太宰治臉上, 卻有著嚴重的淤青, 十分惹人註目。

織田作之助想了一下前兩天聽到的關於“中原幹部已經回到橫濱”的消息,心中有了幾分了然。他沒有開口詢問,而是按部就班地看著鈴木由紀下葬, 填土。

此刻, 織田作之助心中並沒有太大的悲傷。

這倒不是因為他與這位鈴木小姐沒有太多的交情, 而是他知道, 這位鈴木小姐應該沒有真正死去。

——像鈴木小姐這樣的人,是絕不會這麽突然倒下的。

這樣突然的死訊,倒更像是一種利用死亡以脫離當前身份、從容離開的方式。

所以對這一次的下葬, 織田作之助十分平靜。

但織田作之助很猶豫要不要告訴太宰治這件事。畢竟做出這種決定的鈴木小姐,必定是有自己的原因的,太宰他也不一定不知道這件事……

對了, 太宰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這種平靜得讓人有些發慌的神色,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織田作之助心中發愁。

當一切結束後,太宰治的神色十分平靜,只淡淡留下一句“我想再看一下”後, 就站在墓碑前沈默了下去。

織田作之助看了太宰一眼,若有所思。

他安靜下山離開,但在離開的路上,他看到了遠處正在收拾物資的喪葬公司。

——並不秘密的的秘密下葬,疑似被中原幹部毆打的傷口,對戀人的逝去過分平靜的神態……太宰,這次你又想做什麽?

織田作之助有過許多猜測,比如說山上的墳墓並非是真實的,比如說太宰治這個男人正在醞釀一個大事件……後者暫且不說,前者的猜測卻是錯誤的。

因為這個墓地,的確是“鈴木由紀”的墓地,裏面躺著的,也的確是“鈴木由紀”的屍體。

織田作之助不知道的是,這場“秘密下葬”,其實是太宰治做給森先生看的,為的則是讓“鈴木由紀”這個身份從港黑徹底消失。

太宰治深知,“鈴木財閥的大小姐”這個身份十分危險。

它就像是風中浮萍,經不起半點調查,甚至於在鈴木由紀於橫濱游玩的這些日子裏,森先生那裏早已經差出了某些蛛絲馬跡。

這也是森先生在聽到鈴木小姐的死訊後同他旁敲側擊的原因。

而其他的勢力也是同樣的。

只要真的有人對這個身份起了心思,調查下去,那麽他們就會發現,國內國外從來都沒有過鈴木財閥,更沒有“鈴木由紀”。所以這個身份的繼續,會給以後再次回到橫濱的鈴木小姐帶來極大的麻煩……當然,那位鈴木小姐或許並不懼怕這樣的麻煩,但是她的男友,他總不能什麽用處都沒有,對吧?

讓自己的女友開開心心地逛街,也是作為男友的責任啊!

所以,“鈴木財閥的大小姐鈴木由紀”這個身份,必須要在此刻徹底消失,將森先生手中的所有的線索統統斬斷!

而至於臉上的這個傷口……

太宰治摸著自己臉上的淤青,微微笑了起來。

這一刻,他又一次想到了當Mimic在橫濱作亂時,鈴木由紀問的那個促狹問題。

“太宰君,現在橫濱這麽亂,你有後悔將中也君支走嗎?”

“後悔?不對哦,鈴木小姐。無論再來多少次,我都會這樣做的。”

是的,無論再來多少次,他都會毫不猶豫地做出這個決定:斬斷鈴木由紀與中原中也的羈絆。

雖然三年前,太宰治曾經大言不慚地向鈴木由紀說自己是“被選擇的”這樣的話,可有一件事太宰治心裏還是很清楚的:最開始被鈴木由紀選中的,其實是中原中也才對。

是他太宰治,硬生生將星星小姐從那個蠢材手上搶過來的。

所以他絕不會給這段羈絆死灰覆燃的機會!

而當前兩天,太宰治看到出差回來的中原中也給鈴木由紀帶來的手信,以及聽到鈴木由紀死時那暴怒的眼神後,太宰治更肯定自己做法的正確性了。

呵,愚蠢的蛞蝓,就你這種連自己想法都看不清的水準,還想跟他鬥嗎?

“有些事……要速度再快一點才行……”

雨霧中,太宰治擡頭望向了灰蒙蒙的天空。

於是。

數天後。

織田作之助在某個正常而平凡的一天、吃著正常而平凡的超辣咖喱時,聽到了某個不正常的家夥笑瞇瞇地說出了超不平凡的話:

“織田作,我們叛逃吧!”

這一刻,織田作之助差點沒拿穩手中的勺子。

……

從港黑叛逃的決定,是太宰治做下的。

織田作之助自己對叛逃這件事倒沒什麽太大的反應,畢竟在他看來,這只是跳槽換一份工作而已,只不過“換工作”的代價可能會有些大,不但會導致孩子們後續生活費的問題,就連港黑後續的報覆,也是很麻煩的事。

而太宰治只用一句話就打消了織田作之助所有的顧慮:“在Mimic的事件裏,森先生原定計劃讓你殺死紀德……不要想你不殺人的原則,織田作,你的弱點太明顯了,無論是紀德還是森先生,他們想要打破你的原則,都太簡單了。”

織田作之助順著太宰治的目光望向了二樓。

這一刻,他心中湧起的除了後怕,還有難以遏制的憤怒。

而織田作之助也終於明白了:哪怕他從不殺人,但只要他還是黑手黨,那麽他就會難以避免地被那恐怖的黑色卷入深淵,失去自己的重要之物。

是過去的他太天真了。

他一定得離開這裏,哪怕是為了孩子們。

“……我明白了。”

沈默片刻,織田作之助認真看著太宰治。

“你的計劃是什麽?”

太宰治笑了起來。

……

然後,在叛逃的當天,太宰治做了兩件事:燒了森先生送給他的外套;給某個漆黑小矮人的愛車裝上炸彈。

對於森先生這位不但算計了他朋友,並間接導致他的星星小姐消失的可恥中年蘿莉控,太宰治完全是不吝於給他一刀的。

不過這一刀實現起來有點麻煩,不但浪費時間,而且跟他的叛逃計劃有些沖突,於是他只能遺憾放棄。

而至於某個漆黑小矮人……

呵呵。

砰——

火焰炸開的那一刻,太宰治站在遠方,笑嘻嘻地向這火焰遙遙致敬。

“再見,蛞蝓。”

“下次再敢胡亂送鈴木小姐什麽東西,就真的送你去死哦~”

·

罪人洗白的過程,無疑是十分艱難的。

織田作之助收養的那幾個孩子倒還好。作為無辜者的他們,在太宰治與種田長官交易後,就以“證人”的身份,被改名換姓保護了起來。

而太宰治——這位被稱為“血液裏流淌著黑手黨的血”,罪行累累的家夥,則只能辛苦打工,將功抵過。

織田作之助同樣如此。雖然他近些年的確是金盆洗手,不再殺人了,可他早年的豐功偉績可不下於太宰治!

於是,兩個人便就此踏上了漫長的洗白之路。

有時候,在難得的空閑之際,他們也會小聚一會兒,談一下自己的近況,或是說一下自己對未來的期望。

織田作之助對自己的未來有些發愁。畢竟他口袋裏空空如也,任務賺來的錢絕大多數都通過異能特務科轉給了孩子們,身邊沒辦法留下什麽積蓄,而當洗白的任務做完後,像他這種“身無所長”的男人,要做什麽工作才能養活五個孩子?

聽到這個問題,太宰治笑容燦爛,簡直就像是喝酒上了頭:“織田作要不要聽聽我接下來的工作意向?”

於是在這一天,織田作之助聽到了一個有趣的名詞:武裝偵探社。

武裝偵探社,似乎是一個才成立沒多久的異能組織。不過不同於其它組織的是,他們是有異能開業許可證的,也就是說他們是官方承認的機構——官方承認的異能組織,聽起來就很不得了的樣子。

不過這麽快就被太宰盯上……糟糕,他為什麽會突然生出同情?

織田作之助心情沈痛,向太宰治表示自己會將這個地方列入自己未來的求職公司列表中。

雖然這個列表裏暫時也只有這麽一個。

而後,織田作之助問出了另一個問題。

“太宰……現在的你,有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了嗎?”

太宰治這段時間的變化很大。

太過覆雜細膩的心理變化,織田作之助說不上來,也不是很了解,但他卻知道,他眼前這個男人,似乎第一次拋開了那些如附骨之疽的陰影,開始以純粹的期待之心,期待著某種事物的到來。

太宰他……是肯定了什麽嗎?

這一刻,被織田作之助註視的太宰治露出微笑。

“是的。”

他的聲音肯定而愉悅。

“我在等待一顆終將會落在我手裏的星星。”

……

又三年後。

當太宰治穿著沙色的風衣走在陽光之下,左邊走著一只脖子上系著綠絲綢緞帶的胖黑貓,右邊走著一個一臉惶恐還喋喋不休的大白虎時,一直用“好好好是是是沒錯就是這樣”等無責任話語敷衍大貓的他,突然停下腳步,望向了某個方向。

“太宰先生?”中島敦剛要順著視線望去,太宰治就按住了他的頭,向他露出了恐怖的微笑。

“對了,中島君,這一次請自己先回偵探社吧。”太宰治這一刻的微笑令人毛骨悚然,“還有,把這只肥貓也帶去。”

“我可不允許這麽重要的一刻,有比我更可愛的存在!”

中島敦:???

作者有話要說: 沒錯,鈴木大小姐本來開的是中也線,結果被某人帶偏了

太宰喵:我是最可愛的!看我就夠了!!

嘖,太宰治真是個罪惡的男人(棒讀

看上一章的留言,發現大家似乎很期待分支選項

既然小天使們想看,那等到正文完結後,我再寫一下這個if線番外吧~不過應該不長,五章以內吧,大概也就是某個罪惡的女人和某個罪惡的男人如何令橫濱人們更加水深火熱的故事(。

☆、名為鈴木由紀

“鈴木大人……鈴木大人……”

呼喚她的聲音, 像是隔著天空的深流,從世界之外的地方傳來。

“鈴木大人?您醒了嗎?”

說話的聲音,來自一個少年。

他的聲音生機勃勃,就像是初春樹葉上的新芽, 也是曾經的鈴木由紀最想要聽到的那一類聲音……

但她已經很多年沒有聽到人類的聲音了, 因為她的世界毀滅了。

在她死亡的五百年後。

·

鈴木由紀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

當鈴木由紀還活著的時候, 她最早的記憶,是一場紛紛揚揚的大雪, 和一片死寂淒涼的樹林。

那時候,幼小的她抱著膝蓋, 坐在這片白茫茫的大雪中, 不知道坐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準備坐多久……她的腦中一片空白,什麽都沒有留下, 除了身上黏膩的血液讓她感到有些不適之外, 她對於自己此刻的現狀, 其實是沒有不滿的。

——所以, 這就是結束了?她的“人生”,終於走到終點了嗎?

黑天白地中,冷到發抖的她這樣想著, 但心中卻並沒有害怕和遺憾。

這或許是因為從不知生的可貴的人,是不會畏懼死的可怖的。

所以一個一無所知的生命,在這個雪夜裏結束這一切, 也未嘗不是好事。

但一個聲音的到來打破了這一切。

“孩子,你怎麽會一個人出現在這種地方?你的父母呢?”

這是一個關切的聲音。

她似乎從沒聽過這樣的聲音與情緒,所以她也完全不知道要如何應對,只能茫然地目視前方, 遲鈍搖頭。

“……你叫什麽名字?”

名字?名字是什麽?

她想了想,搖頭。

身邊的聲音終於沈默了下來。

但那人卻並沒有離去,而是蹲了下來,用手帕輕輕擦去了她臉上的血跡。

她空白的臉上終於露出茫然以外的表情,困惑地擡頭望去,於是一張年輕又美麗的女性面容出現在她的眼中。

這位美麗的女性,有著漂亮的碧色眼瞳,栗色的短發微卷。她年輕的面容有些淩厲,眼角的淚痣也無法讓她更顯柔和,一看就是一位非常有主意、也非常不好接近的女性……但這一刻,這位嚴厲又美麗的女性對她露出的神色,卻溫柔得近乎悲憫。

在這只有黑白之色的雪夜裏,這位有著世界唯一色彩的美麗女性向她溫柔笑了起來。

“真是的……既然看到了,那可就不能放著不管啊!”

這位女性向她伸出了手。

“……你覺得,鈴木由紀這個名字怎麽樣?”

……

五歲之前是什麽樣子,她已經忘了。

但她記得,在她五歲之後作為鈴木由紀的那些年裏,她過得一直很好。

這樣的很好,不僅僅是因為她進入了那麽多人眼中夢寐以求的大財閥,甚至於一步登天成為財閥小姐,更是因為一無所有的她被賦予了人類的溫暖,與溫暖的家。

——性格隨和容易被媽媽吃得死死的爸爸,看似強勢實則體貼的媽媽,有些軟弱但卻非常溫柔的大姐,性格活潑無憂無慮的二姐……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作為鈴木由紀後的她下意識想要珍惜的。

她想要守護這份溫暖,讓它如火焰於心中燃燒,支撐她作為鈴木由紀而活下去。

然而幸福並未長久降臨於她身旁。

從十四歲開始,她的身體就以一種難以置信的速度急劇衰竭了下去,從此纏綿病榻。

雖然她是鈴木財閥的小姐,而鈴木財閥是世界的頂級財閥,但金錢到底買不到天命,因此,四年後,她的身體再也無法挽回,病逝於病床上,享年十八歲。

在死亡的前一天,她心中就已經有所預料,於是她給家裏的每個人都留下信件,寫好寄語,告訴他們自己對這一段人生的所獲得的愛的感激,認認真真地給支撐自己成為“鈴木由紀”的這份溫暖畫上圓滿句號。

她坦然地迎來自己短暫一生的終點。

但事實上,死亡並非終點。

……它是另一個起|點。

……

對於很多人來說,輪回或許是一件好事。

但對鈴木由紀來說,連死亡都不能迎接終點的人生,那可真是爛透了。

……

可能是在作為“鈴木由紀”時,她就將自己一生的運氣花光了。

當她死後,她的靈魂茫然穿過一個古怪地方,來到了一處破敗之地。而這個地方,名為流魂街,是死後的靈魂聚集之所,而她運氣超爛地落在了流魂街南八十區這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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