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兄妹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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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蓁哽咽著,已不能言語,她比任何人都明白白月寒的這些話是什麽意思,只是依舊拼命的搖著頭,反手緊緊的抓住白月寒削瘦的手腕。聽著這些話,腦子裏不由得想起初識得他時,他還是陌上如玉的無雙公子,倘若那時候自己沒有打馬從他身前走過,濺了他一身泥水,也許就不會將他害成此番這副模樣,他還是大秦京都第一俊才,有著不可限量的輝煌前途。

這一切都是她的錯。

“你若是敢死,我也不活,我會立即追尋你而去。”她急促的說著,膽驚害怕的攥住白月寒,深怕他沖出去自投羅網。

她的態度堅決,絕非是賭氣亂說。

忽然間,她似想到了什麽,眼中露出了一絲希望,立即道:“我想到了,有一個人,我們或許有救了。”她有些語無倫次,顧不得身上的傷,連忙下床來。一面朝白月寒道:“白大哥,你說過的,不到最後,我們都不要放棄,現在有機會了,你一定不要做傻事,在這裏等著我。”

白月寒揚唇露出一個笑容,可是他的目光已經不如之前那麽有光彩了,全身上下都籠罩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沈沈死氣。

樓下的客棧大堂中,路過吃飯的客人被這忽然闖進來的禁衛軍嚇得瑟瑟發抖,大氣也不敢出一聲就。

同樣樓上的客人,也一個個滿臉緊張,似乎連空氣也不敢多呼吸一口,生怕引得樓下的禁衛軍忽然不悅,沖上來將他們亂刀砍死。

而就是這樣一個靜無一人,沈寂得可怕的樓道中,卻忽然閃過一抹絢麗的紅衣身影,她忽然停在一處房門前,輕輕的叩響。

這裏是救她那個月族女子的房間,月族人身份特別,如果她能大發慈悲,完全可以救下他們二人。

只是皆素不相識,她能救自己替自己包紮傷口,已是慈善之輩,而自己不曾言謝一聲就擅自離開,因此心裏有些擔心,也許她不願意出手,也是極有可能的。

可就算是希望怎樣渺小,此刻耶律蓁都必須要來試,因為這是她最後的機會了。

房門打開,開門的卻是一個宛若謫仙的月族男人,耶律蓁張著口,剛要說些什麽,卻見那人目光冷冽的掃視了她一眼,就在她以為這個感覺極其危險的男人會立即朝樓下大喊,引來禁衛軍,卻沒想到他竟然轉身,一面朝房間裏的人開口道:“你之前說的人,可是她?”

隨著這月族男子清冽的聲音,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那個救下她的月族姑娘便出現了。

“你的傷沒什麽事吧?”白月九一把將女人拉進來。

耶律蓁見此,聽著樓下的聲音,急得連忙道:“姑娘,求你救救我和我丈夫,你慈悲心腸,火神必然會永生庇佑於你的。”

不同於大秦的信仰的佛教與道教,北遼人多信奉薩滿,而他們的神靈乃山川大地,甚至是日月水火,而偏東部一帶,大部分信奉火神的存在,甚至是朝都的耶律王室,所供奉的也是火神。

而她說火神,顯然是從東部來的,而且她這麽害怕這些禁衛軍,甚至是病急亂投醫,將生死大權托付與自己,甚至還有一位丈夫,如此難免不讓白月九多想。

所以白月九聽到她的話,同樣也註意到莊澈的眼神,頓時一個激靈:“樓下那些禁衛軍是沖你來的?”忍不住有些激動起來,不等那耶律蓁點頭,又道:“你是昌平郡主耶律蓁?”

樓下此刻連帶著小二和廚子都被叫到大堂來,每一個地方禁衛軍也仔細搜查,好在白月九之前下樓去的時候,讓小二的將藥藏好了。

所以他們並未搜到什麽可疑之物,而大堂中的客人也沒有什麽可疑,便照例上樓搜查。

每一個房間都仔細搜查過,當然也沒任何可疑之人,只得撤軍,繼續往下一家搜查。

卻不知他們走後,莊澈輕而易舉的從房梁上將兩人帶下來。

差一點他們便落入勃勃的魔掌之中,幸好這月族男子武功不弱,將已經昏迷過去的白月寒帶過來,不然的話,依照此刻她的身體狀況,根本不可能在那麽短的時間裏將白月寒帶走藏起。耶律蓁正要跪下叩謝二人的救命之恩,卻發現二人的臉色十分凝重,心下以為是二人後悔了,不想招惹是非上身,卻發現那月族少女的眼眶裏,滿是眼淚。

白月九怎麽也沒有想到,他們千辛萬苦所尋之人,卻不過一墻之隔罷了,如若不是這些禁衛軍忽然上來搜查,是不是就這樣錯過了。

她便這樣站在床榻邊,不敢多上前走一步,哪怕床上那人已經廋得脫形,他們也有多年未見,可是白月九依舊是認得,那是她嫡親的哥哥,她重生後最想救下的哥哥。

可是,此刻他就如同一個死人般躺在自己的面前,微弱的呼吸就像是那頻臨死亡的浮游一般,所以她不敢動,生怕一動,下一瞬會發生什麽自己無法接受的事情。而她不動,這時間就好像不會變化一般。

莊澈理解她的心情,沒有去多管那耶律蓁,上前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阿九,別怕,你先看看。”

白月九聽到他的聲音,忍不住回頭看這個此刻看起來猶如健康正常的莊澈,似乎也看到了往後的日子,他也會如哥哥一般,這樣毫無生機的躺在床榻之上。

“去吧,我在這裏呢,你不要怕。”他溫潤的聲音裏滿是鼓勵。

白月九哽咽頷首,總算移動著腳步,緩緩朝床榻邊走去。

耶律蓁只覺得這兩人不對勁,卻不知為何,自己一句話也問不出來,只見白月九在床榻邊坐在莊澈送來的小馬紮上,拾起了白月寒冰涼枯瘦如柴的手腕。

白月九感受到了那微弱的脈搏,原本只是在眼眶裏打轉的眼淚,卻是再也止不住,最後將白月寒的手腕一放,直接撲倒上去哭喊起來:“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明明都不一樣了,為什麽結果還是一樣的?”

耶律蓁還沒反應過來,只是被白月九忽如其來的哭喊聲嚇到了,那悲涼之意,竟讓她也忍不住泛淚。但見她撲上去,生怕她傷到白月寒單薄的的身子,正要上前去勸阻,可卻被一道白色的手臂擋住。還未開口理論,卻聽到白月九口中喊出的哥哥兩個字,頓時傻了。

“哥哥,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只要你在等一等,我一定能救你的。”白月九傷心絕望的哭著,可口中這些話,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白月寒覺得自己的世界裏一片黑色荒蕪,他一身的疲憊,拼命的走,卻如何也尋不到一絲光亮,分不清楚東南西北,就在他絕望得想停下腳步的時候,忽然聽到有一個地方傳來聲音。

而且這聲音很熟悉,在叫著哥哥。他心中一喜,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拔腿往那個方向而去。漸漸的,眼前忽然出現了一縷亮光,光輝之中他看到一張像極了母親面容的女子,忽然那女子的容貌一變,又變成了他年幼的妹妹,然後在變,逐漸變成了此刻這副模樣。

“阿九!”他低啞的聲音從喉嚨裏艱難的擠出來,一面拼了命的去尋那一絲亮光,終於他將擋身前的那扇門推開,刺目的光芒照射進來,他也越加清楚的看到了眼前的這張臉。

白月九見他醒來,明明知曉這是所謂的回光返照,可依舊表現得十分高興的樣子:“哥哥,你終於醒來,我便知道你會沒事的,對不對。”

看著眼前哭得猶如淚人的白月九,感受到了從她眼眶裏滴下來的淚水,終於知道這不是夢,雖然不知為何在這彌留之際能見妹妹最後一眼,但他也是知足了。

“阿九,你長大了,可惜哥哥不能陪在你身邊了。”他揚起似乎已經腐朽不堪的嘴角,想要露出個笑容來。

“不,哥哥你會好的,我不要你說這些胡話,我們好不容易才相聚,一定要好好的。”白月九此刻腦中一片混亂,前世今生的過往記憶,不斷的在她腦子裏來回穿梭,好的不好的,皆聚在一起。

白月寒此刻也看到了,除了他已經長大的胞妹,還有他的愛人耶律蓁,以及一個俊魅得讓人看不出虛實的月族男子。又見妹妹身上的月族裝束,便猜想必然是他帶妹妹來的北遼,既然能帶妹妹來北遼,想來兩人之間也不可能只是朋友這般簡單。

他的目光轉動一圈,最後落在白月九的身上,“阿九,哥哥對不起你,這些年來從未好好照顧你,索性你活得很好,以後你也要好好的活著。”說著,腦子裏忽然閃過一些畫面,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將白月九的手猛的抓住:“阿九,不要在回京都了,也不要在回文安侯府,好不好,你去江南,那裏哥哥有一處院子,也有良田……”

然而沒等他話說完,白月九神色頓時一變,那身上的氣息裏竟然多出了一抹狠戾,回頭鎖視著耶律蓁:“我哥哥,到底如何中毒的?”

白月寒一直以來最擔心的,便是妹妹會因為自己中毒之事,不會原諒耶律蓁,所以當即趁著自己還有一口氣在,連忙將此事前因後果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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