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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花落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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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九就曉得,這祖父是個老狐貍,但她是小狐貍。“這個,請恕孫女不能回答。”

拒絕得理所當然!讓白振華有些出乎意料,不但沒有生氣,反而頗為讚賞道:“頗有些公孫家的兵骨傲氣。”

白月九腦子裏已經打了不少腹稿,但是想來想去,倒不如實話好,於是索性開了口,頗有些答非所問:“我雖然是個女兒家,不懂得朝堂風雲,但也曉得父親對待夫人一心一意,夫妻情深,自然是要多顧著夫人一些的。”

這話看似有些雲裏霧裏,讓人摸不著頭腦,但是白振華卻聽出來了,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下就明白了親兒子要殺自己的緣由。頓時憤怒的將筆架猛地推落在地上,聽得外面的武動和蘭草一陣心驚膽戰,卻又不敢進來。

白月九目光淡然的看著祖父將心愛的九色琉璃筆架打碎,然後才將眼神慢慢的移到他的身上,見他氣血潮紅,生怕氣血沖腦,也顧不得什麽,連忙上前扶著他趕緊坐下,有些沒好氣道:“祖父,這不是你們這些政客素來的行事麽,您犯不著這個生這麽大的氣。”左右您現在還活著。

當然這句話她沒說出來。

可白振華如何不氣,看著旁邊這個孫女,只恨不得她才是自己的親兒子。一面恨恨道:“他是豬油蒙了眼睛,陛下多年不立太子,不就是明擺著不想一家獨大麽?他以為他把文安侯府拉過去,是幫著三皇子?他這是玉石俱焚,是要把文安侯府的百年榮耀都賠進去,逆子!逆子啊!”

這些,白月九自然是知道的,可她知道沒用,她爹不知道啊。而且說了也不見得能聽進去!她嘆了一聲,連忙給他倒了杯茶水遞過去:“祖父既然曉得這樣會害了咱們文安侯府,那就請好好的保重身體。”

沒想到白振華卻有些絕望道:“你小叔不在了,我百年之後,最終還不是他襲承?”

白月九覺得祖父必然是這陣子病糊塗了,忍不住提醒道:“陛下沒有立東宮,祖父您也沒立世子,再不濟還有大哥二哥,您有什麽可擔心的。”左右也有人直接越過父輩把爵位承襲給孫輩的。

聽到這話的一瞬間,白振華有些古怪的看著這個孫女一眼,“是我糊塗了。”當下心裏有了計較。長孫白月寒如今是京城第一才俊,今年的秋闈必定是他的魁首,以後仕途猶如青雲大道,可有百年繁榮,不必擔心。倒是易風這個孩子,好好的學什麽行商,到底不是正統,這世子之位若是傳給他,倒也合適。

白月九全然不知道此刻老爺子腦子裏有了這樣的打算,不然她一定馬上扇自己兩個耳刮子。如果世子之位給了白易風,那跟百宏有什麽區別呢?

而且白易風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豈能是百宏那點壞水能比得了的?

此事就這樣作罷,只是白月九知道自己算是暫時抱上了祖父這條大腿。祖父不動聲色的繼續裝病,連老夫人也沒有告知,直至三月初武動在外頭請了個瘋道士來,說是侯爺被惡鬼纏身,喝了他一碗符水,第二日竟然就好了。

白月九在稻香塢裏聽院子裏的小丫頭們津津樂道之時,忍不住好笑,祖父裝了這麽久,到底是裝不下去了,竟然想了這樣一個法子,不過雖然看著漏洞百出,卻也是最好的法子,最起碼讓百宏那裏摸不準祖父到底知不知道他下毒一事,只怕是要他心驚膽顫好一陣子了。

侯爺好了,老夫人心裏的石頭也落了下來,高高興興的準備去寺裏還願,家裏的一幹女眷幾乎都去了,就留了小嬸風氏在家裏看著。

還願的寺廟並不算遠,就在城外的鐘山寺。

這廂湖州卻來了消息,百宏要提前回京城了,白易風已經先行回來,不日就到。

青苗得知這消息,急急忙忙的來稟白月九,不禁有些擔心:“夫人老爺不在,二姑娘就這樣囂張跋扈,如今這回來了,還不知道要怎樣踐踏姑娘。”

白月九也沒有想到,會提前這麽早回來,不過還是冷靜的安慰著青苗:“慌什麽,說是要回來,但那怎麽也算是一大家子,沒有兩個月的時間,回不來的。”

話雖如此,可白易風的動作快,竟然已經回來了,白月九去青梧閣給侯爺請安之時,侯爺正擺著一盤棋局,手裏拿著一本殘破的棋譜,興趣盎然的在看著。

“珍瓏棋局?”白月九只看了一眼棋盤上那些黑白子,立刻就認了出來。

白振華一聽,眼睛亮了起來,“既然認得,你與祖父來一局?”

白月九也不客氣,指著上面的殘局道:“請祖父您先執子。”

“小丫頭,好氣魄,不過老頭我可不打算讓你。”白振華正是興趣濃郁,當即拾起白子落下。

白月九不動聲色的放下一顆黑子,笑問道:“瞧祖父這樣高興的模樣,想必是二哥已經回來了吧,這棋譜也是他送來的吧?”

白振華連連點頭,滿臉欣慰的笑意:“是啊,二小子素來最懂我這老頭,只是讀書到底不用心,以後這家交到他的手裏去,也不知是什麽樣的光景。”

白月九心裏咯噔一下,聽祖父這意思,是打算將爵位承襲給白易風?面上卻含著淺笑:“三十六行行出狀元,太祖皇帝還沒讀過一天的書呢,咱們大秦不是照應好好的。”

白振華是真的喜歡與這孫女聊天,總覺得自己的很多疑慮都能迎刃而解,當即笑道:“是了,祖父又狹隘了,二小子既然能將那麽多生意打理得妥妥當當的,想必這文安侯府也不在話下了。”

所以,這是確定了麽?可是白易風有什麽資格來坐這個世子這個位子?心術不正,品德不端,如果真要將爵位傳給他,那麽白月九幾乎可以看到未來的文安侯府是什麽樣子了。

自己擔著那麽大的風險給祖父解毒,可不是讓他將這屬於哥哥的爵位拱手給仇人。想是因為心裏裝著事情,竟看錯了棋局,錯了一步,白振華頓時高興道:“三丫頭啊,一步錯可就步步皆錯,這一局不用下了,祖父贏了。”

白月九面含自信的笑容:“祖父此言雖沒錯,但不到最後,誰知道結局如何呢?”說罷,往旁邊落下一子。

白振華自詡棋藝精湛,但如何也沒有想到,自己會落敗在一個小丫頭的手中,從大局觀望,本是自己該贏的,卻沒想到她這一子落下,將錯就錯,走一招險棋,直接將自己的大龍斬斷。

直至白月九走後,白振華還坐在棋盤前,武動進來收拾,他便問道:“如果是你,敢這麽走麽?”

武動對於下棋並不在行,但勉強能看出些許端倪,認真的看了看棋盤,半響才問道:“侯爺您執黑子?”

白振華苦笑:“是三丫頭。”

武動便不敢在說話了,白振華見此,就已明白了,仍舊苦苦笑道:“這丫頭很是對我的胃口,心細膽大,尤其是這份魄力,只怕是月寒和易風都沒有,只是可惜,到底的是個女兒身,不然以後必然是我文安侯府之福了。”

說完,似又想到了什麽,自言自語道:“容家那小子配不上我這孫女。”嫁過去實在是便宜容家了。

旁邊的武動聞言,便嘀咕一句:“容少將軍與二姑娘走的近著呢。”

白振華一聽,目光不由得一凝,“可是有這樣的事情?”

武動又回道:“上元佳節的時候,就鬧過一回,聽夫人院裏的人說,三姑娘想退了這門親事來著。”

白振華沈吟起來,也不知想什麽,半響才揮手讓武動收了棋盤,並不在提及婚事。

武動見此,心裏有些替白月九不值,白振華似能看出他想要說什麽一般,方道:“她若是不願意嫁給那容家小子,自然有的是辦法。”只要白月九有辦法解除婚事,又不傷兩家的和氣,他是不會阻攔的。

話說白月九回來,想起祖父心裏要將世子之位承襲給白易風的打算,便將莊六叫道跟前來,遞給他一封信箋道:“你與我送到容家三公子的手裏,不得有差池。”她一定要在祖父還沒下定決心之前,就將祖父這個心思斬斷。

想讓祖父打消這個念頭很簡單,畢竟白易風那些生意也不大幹凈,只要挑幾件出來,讓祖父知道就行,關鍵的是這些事情不能是自己擡上平面來,不然的話必然引得祖父不喜。

莊六應了聲,第二日就帶來一大堆消息,竟都是白易風在外的不良行事,白月九只看了一頁便料定莊六沒給她送信,這些只怕都是莊澈那裏準備的。

不由得嘆了口氣,“既是準備得這樣齊全,那麽餘下的事情我也不說了,只怕你們少主早就安排好,替我與他說一聲謝謝。”

莊六摸了摸鼻子,一一應聲。

隔日就白易風的米鋪裏傳來消息,粳米裏加砂子,不少人鬧到文安侯府的大門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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