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著被子，低下頭，眸色微動，“這件事情和任何人都沒有關系，是我自己找的。你可以把任何怨氣都撒在我的身上。你可以不對我負責，可是錢芊芊是不會原諒你的。顧深爵，我不是走投無路，我也不會用這樣的方法。”

提起錢芊芊，顧深爵的視線深藏著隱晦的繾綣。

她威脅也好，哭也好，講道理也好，顧深爵都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淡淡地道，“我會安排秘書處給你避=孕藥。”

他篤定沒有發生什麽，卻也不願意日後有人找借口來尋麻煩，不如提早解決，避人口舌。

他的手指已經打好了領帶，退後幾步冷淡地看了一眼，轉身離開。

白玥染驀然擡眸，看著他的背影，清冷的光在眼中閃爍，

——為什麽這個男人，連她最後的機會都要掐斷？

——即使有孩子，也不會承認嗎？

顧深爵拉開門，看到了早就蹲守在門外的記者，將整個過道圍得水洩不通。

沈冷的意味更為明顯，他擡腳，拒絕解釋任何。

“顧先生，您和玥兒小姐現在是戀人關系嗎？”

“顧先生，您太太知道這些嗎？”

“聽說顧太太是小三上位，顧先生您怎麽想？”

李特助和保鏢過來清場，公司的運營團隊自然會從容洗白所有言論，所有主流媒體都被買斷了這些新聞，然而八卦還是瘋長。

白玥染又是娛樂圈的公眾人物，從前和薄銘、錢芊芊捆綁炒作非常成功，而如今再次因為顧深爵的緋聞女友身份，身價水漲船高。片約不斷，廣告代言也隨之而來。

不管真假，冠了顧先生名號的女人，都無人敢動。

白玥染這一步棋雖然走得險，卻贏了。

……

天還沒有完全亮，顧宅靜悄悄的，彌漫著沈睡的氣息。

顧深爵原本以為家裏沒有人，打開燈，才看到錢芊芊一個人裹著毯子坐在客廳抱著貓睡覺。窗簾拉的緊緊的，電視早已經停止播放節目。

他走到錢芊芊的身邊，她睡的熟熱，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顧深爵伸手，將她的毯子拉上。

她的臉小小的尖尖的，眼睛緊緊閉著，黑眼圈很重，就這麽靠在沙發的靠枕上，長發隨意披散在脖頸上，楚楚可人的模樣。

顧深爵看到了茶幾上放著一杯泡面，沒吃完，已經噥了。餐廳桌子上，則擺滿了他愛吃的菜肴。

他將她從沙發上輕輕抱了起來，她睡得很沈，倒沒有被驚醒，只是微微蜷了下身子，下意識地往顧深爵的懷中鉆。

顧深爵無聲無息地把她抱到了樓上，打開臥室的門，將她放在床上，她受到驚嚇一般，豁然捉緊了他的衣角，低聲喃喃著含混不清的話語。

“別……別離開我……”

清淺的話，重重落在顧深爵的耳中。她總是逃離他，很少這樣哀求著他不要離開。

他的身子僵硬了。芊芊的手抓得很緊，好像一不小心就會掉入深淵。

他俯身，將耳朵湊近她的唇。

“媽媽……媽媽不要離開我……媽媽。”

顧深爵微怔。

沈一萍的死，是他一手促成的，如果不是他執意覆仇，就不會有她的悲劇。這些，遠不是雲端集團的股票能夠彌補的。

她的臉龐已經被淚水打濕了，口中的呢喃聲漸漸微弱，只有小手，還緊緊抓著他的衣擺。

錢芊芊一直都是笑啊笑的，他從沒有想過，她內心會藏得下那麽多難過。

他所有的防備一下子卸下，唇角狠狠下撇，難過的透不過氣。

沈重的夢魘，將她心中所有的恐懼都傾瀉而出。她哆嗦著，忽然大叫出聲，“媽媽不要走！”豁然坐起身，她美麗薄弱的就好像一只受驚的蝶。

她的雙眸沒有焦點地落在顧深爵的臉上，面上一片水澤，好像失憶了一般，餘悸未消。

她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大口大口呼吸著，眼神躲開顧深爵審視的視線。

她一向無憂無慮，聰明而伶牙俐齒，很少有人能夠真正招惹到她，模樣要多嬌艷，內心就有多強大，沒心沒肺，從不做噩夢，睡著醒著都像一只傲嬌的貓。

在她眼裏，顧深爵很可能完全就是一個布偶一樣的存在，熱乎乎的，還會說話，長得好看，不睡白不睡。

從來沒有心思纖密到做噩夢的程度。

顧深爵短暫的沈默，將她擁入懷中，毫不介意她一身的汗水，手一下下輕輕拍著她的脊背。

她垂著眼睫，悶悶不樂的樣子。

“芊芊……”

她微微擡起頭，羽睫有些輕顫，還帶著淚花。他用手指輕輕擦幹了眼淚，低頭，嘴唇銜起她的眼淚。

她顫抖著，越哭越多，雙眸失落而慌亂。

等到她情況稍微好些了，他才溫淡地開口，“怎麽，做惡夢了嗎？”

她從嗓子裏擠出細細地帶著顫音的“嗯”，脆弱得不像話。

“你全都知道了，對麽？”顧深爵嘆了口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芊芊不傻，看了那些視頻，應該全猜出來了。

他低頭，舔著她眼淚的淚水，雙手緊緊地摟住她。溫暖的懷抱是最大的安慰。

在黑暗中，支撐著她。

“喝點粥？”顧深爵作勢起身去餐廳熱粥。

“別走。”她慌張地抓緊了他的衣袖。

“馬上……”

在他拿著熱粥回來的時候，錢芊芊仍然雙目放空呆呆坐在床上，長發好像花蔓垂下。

他走過去，伸手拭去她臉上的淚珠，“先吃飯。昨晚只吃那麽一點，不餓嗎？”

她擡起臉，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眸中有什麽光一閃而過，眼淚再次無聲地流淌下來。

“我把雲端集團還給她，她把媽媽還給我好不好？”

顧深爵短暫的沈默，在心底，尖銳的疼覺傳來。

顧深爵拿著勺子，再次親吻了她的額頭，她沒有任何反應，雙眸失神。

顧深爵將一口湯餵到她的口中，一勺，她舔舔嘴，看了看湯碗，又看了看顧深爵。

顧深爵一笑，“乖女孩。”

“我媽媽怎麽過世的？”

顧深爵眸中暗色越深，靜靜地繼續餵她。

她喝了幾口就蹙眉很排斥的樣子，歪在一邊想睡。他靜靜地看著她，掀唇笑，“多吃點，你昨晚等我就沒有吃什麽東西，身體有營養才有精神。不然只會越來越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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