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穿件衣服。”他低吟聲重覆。

他命令她？

她眨眨眼，正想抗議時，目光順著他視線看向自己，才忽然發現剛才沒有留意到的地方……

她的浴袍沒有穿好，微微露出一片胸口的雪白一線。

什麽時候，顧深爵變得這樣……拘謹了？

她面龐熏紅，眸中有著點亮倔強的星芒，故意微微俯下身子，“嗯哼。”低低嚶嚀了聲，咬了咬嫩嫩的唇。

他靜靜看著她的臉。

清亮的笑聲忽地灑落，她笑得樂不可支，“顧深爵，這不是你，我一定還在做著夢。你怎麽會是那種看到我，眼睛就不敢朝下看的人。”

他楞楞看她。忽然伸手勾了一下她的下巴。

察覺到他的註視，她微微偏頭，斜眼看著他的樣子很一樣可愛。“謝謝你，不過，我再怎麽喜歡，也不會回到你的身邊的。”

“隨便？”

“呵呵。你總是這麽沒有誠意。”她笑，用鼻尖摩挲著他的手指。

“你喜歡就好。”

“嗯，那我就隨便了。”她說，凝望他的視線的眼神逐漸氤氳。

她真的很討厭顧深爵。

討厭，又離不開。

“謝謝。”她微微站了起來，找了一件外套，套在了身上，“我要上樓睡覺了。家裏不方便招待。您自便吧。”

身後有一個人將她抱在懷中，收攏雙臂。

她忽然覺得她晚上不會寂寞了。

這個男人，不管白天如何，晚上總會回到她的身邊，陪著她，一直到天明。

“那……”他雙眸裏蘊著溫淡，“錢芊芊，你想我留下來嗎。”

“不想。”

他似乎楞了楞，“嗯。”

“下次洗澡的時候，記得把浴室的窗簾拉好。”

錢芊芊嘲噱地笑，她家獨門獨院，就算不關窗戶，外面也是茂密的花園和高高的圍墻，除非和顧深爵一樣偷偷溜進來的，其他人根本看不到的好嗎？

也不知道……他偷偷看了多久，虧得她剛才還在浴室裏傷心呢。

“嗯。”她決定，如果他真的走了的話，她就不姓錢。

“那我走了，晚安。”他微微地笑。

“晚安。”她也回他一抹笑。

他卻仍舊站在原地不動，清亮的眼眸定定看著她，似乎想說些什麽。

他想說什麽？

她背對著他，等待著，有點焦灼。

大概是……不想走的吧？

畢竟，昨天，還是前天在蘇黎世，他都有好好陪她呢。

“芊芊。”他良久之後，方才開口。

“嗯哼？”

“為什麽……又喝酒？”

“啊哈？”莫名其妙的文化讓她呆楞當場，好一會兒，才找回說話的聲音，“因為威士忌好喝啊。我用威士忌泡了草莓，在冰箱裏放了好久，整個威士忌都是草莓的甜香味道呢。”

“那我也一起喝吧。方便給我倒一杯嗎？”說著，他在沙發上坐下。

剛好，可以平視站立的錢芊芊的白嫩的雙腿的地方。

她愕然轉身，看著他的舉動，“你幹嘛？你不是新交了什麽女友嗎？你騙不了我的，我看到你們一起去吃飯了。快回去吧。她在等你呢。”

“我沒有女友。”他糾正她。

“啊哈？”她一驚，隨即又淡定了下去，“是的，沒有女友，因為可以和你睡的女友太多了，沒有女友也很正常。如果是我的話，我也不會關心她們到底是什麽身份，能夠陪我就好了。”

“錢芊芊，你還在乎這些嗎。”他說，明亮的眸好像暗夜裏繁星閃爍……

她怔怔的望向他，“在乎？怎麽會？”

“我在離開蘇黎世後，我就打算一輩子也不會再結婚了。”他淡淡解釋，平靜的聲調沒什麽特別的樣子，仿佛事不關己。

他們真的沒有再談女友了？

這麽說──什麽海邊一男多女的PARTY，還是街頭麻辣燙，全都只是子虛烏有的報道而已？

她想問，一顆心忽地提起，她知道自己不該竊笑，可唇角就是忍不住揚起。

她啊，竟為了他沒有再交往女友而開心。

可她真的好開心啊……

“那個麻辣燙？”

“沒有什麽，”他睨她，“好像是個新聞報社裏的記者，一定要走到我身邊。還拿著個串，拍了照片，不知道在幹嘛。”語氣委屈，嘴角卻流露出一絲淡笑。

她默然片刻，“所以你不是要和我分手嗎？因為我，妨礙了你娶白玥染，你是這樣想的嗎？”

“怎麽？難道你還會在乎我的想法？在你眼裏，我不是一直都是揮之即去的嗎？”他半開玩笑。

她卻沒有笑，轉過身。

安安靜靜地望他一眼，那眼神，有著說不清楚的情緒。

他眉頭微蹙，“錢芊芊，你從來沒有這麽關心過我呢。我跟誰在一起，跟誰又分手，你從來不在乎的。”

“我沒有不在乎。”她淡淡地解釋。“我們本來就不適合。”她柔聲道。

不知怎地，她很不喜歡他臉上那不開心的樣子。

她不喜歡他這樣難過的樣子。

“你真的覺得我對你不在乎嗎？”她再一次輕聲問道。

“嗯。”他有些懊喪地確定地回答道。

真奇怪，明明說了不合適，卻還要一次次來找她。

男人就是這樣奇怪的物種呢。

她似乎有些想笑了，“你啊，工作狂。什麽時候還會揣摩女孩的心思了。”她嘲謔。

工作狂。

在她眼中，他也許真是個乏味的男人、除了工作什麽也不會的吧。

或許，他真的本來就是那樣。金錢不能改變什麽，只能證明他工作有多麽勤奮努力而已。

其實連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會對自己的工作如此在乎。

執著到空虛。

錢芊芊似乎是一種溫暖的、光亮的東西，離他很遠，又好像很近，曾經在青澀的少年時代出現過的，那個永遠無法觸及的夢想。

如果沒有她，他會失眠的吧？

他的心好像撕碎了一般風雨飄搖，如果不停止工作和前進，就會陷入一種奇怪的覆仇情緒當中。

只有遇到她，才會感覺到那樣明亮溫暖的東西，好像螢火一般微小卻真實存在的。

也許他會像那些上流社會的人一樣，陷入一種麻木的認知和情緒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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