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7章 他是執拗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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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天曄沒有廢話,迅速奔向東面的角樓,那是皇宮四面長墻邊角的高樓,他曾經帶容福兒上去看過新年的煙火!

“餵,難道福兒在那裏?”瑕珠在後面緊跟柯天曄的腳步,高聲追問。

柯天曄不敢保證,只能盡快去看個清楚!

東面角樓高聳,黑衣的英俊男子和一個白發碧眼的少年匆匆踏上樓梯,地上落下斑斑點點的汗水,在寒風中迅速吹幹。

柯天曄每上一層樓就會看個清楚,在三樓的時候側頭一看,沒見人影!

正準備繼續往上,猛然回頭。

瑕珠沒剎住腳步,直接撞了上去,結果被彈出,險些摔下樓梯,齜牙咧嘴的罵道:“你突然停下來幹嘛!”

深邃的眸子盯著三樓走廊角落,墻後飄出一小節紫色的紗布,隨著寒風起舞。柯天曄沈著臉走向角落,一步一步,停下的時候,他便看見墻角坐著個楚楚可憐的美艷少女,一身紫色裙子,臉色蒼白,蔥白小手抱著雙腿蜷縮在角落,仿佛不想被人發現。

面對男人深沈的臉色,那張蒼白小臉尷尬一笑。

“沒想到被你找到了。”

尷尬著,男人身後突然竄出一個白發碧眼的少年,一臉的惱火,惡狠狠瞪著她。

容福兒徹底懵了,這下好了,竟然兩人都來了。

“你想死嗎!”

白發碧眼的少年怒吼,一把將容福兒從地上拉起來。

柯天曄打下他的手,將虛弱的容福兒摟入懷中:“你輕一些!”

“輕?你還輕!她的時間不多了!”瑕珠冷笑,咬下手腕帶血繃帶,動作粗暴的將容福兒從柯天曄懷裏拉出,然後掐著小臉,將滴血的手腕伸到她嘴邊。

容福兒扒拉瑕珠掐住自己的手,然而對方十分使勁,動彈不得。

容福兒咬了咬牙,在血液滴入的瞬間猛烈咳嗽!

瑕珠和柯天曄嚇了一跳,以為容福兒嗆到了,連忙停止灌血的行為,兩人圍著她團團轉。

容福兒擡頭,將嘴裏的血吐出,血濺一地,看懵了柯天曄和瑕珠,兩人正欲說什麽,容福兒突然抱住瑕珠,聲淚俱下:“瑕珠……我害怕……”

瑕珠心軟了,輕撫那柔順長發,安慰道:“對不起,是我魯莽了,但是我不希望你死!我不是說過我會想辦法將救你的嗎?你不要……唔!”

話還沒有說完,瑕珠就被伸到後脖的手劈暈。

容福兒喘了口粗氣,她還擔心自己現在虛弱到連人都劈不暈了!

看著方才一幕陷入惱火和嫉妒的柯天曄,看到這裏之後,心情覆雜,若是方才容福兒抱住的是自己,那麽自己也會和瑕珠一樣,毫無反手之力就被打暈了!

有前車之鑒,柯天曄抓住了容福兒的手,將她逼在墻角,凝眉看她。

她眼神閃躲,神色沈痛。

“福兒,回答我,你這是在尋死嗎?”

容福兒抿唇,一字未說,但是,如同默認一般!

那一刻,柯天曄心痛到無以覆加,她竟然真的想死!想到日後沒有她的未來,一片黑暗!

“你怎麽可以這麽做?你不愛我了嗎?你也不愛我們的孩子了嗎?!”柯天曄抓著容福兒的手用力撞在墻壁,疼得容福兒眉頭一皺。

容福兒心裏一急,腥甜湧上,連忙垂頭,一邊咳嗽一邊噴出一口血。

血液濺上柯天曄的黑衣,融入烏黑之中。

柯天曄這才發現地上都是發黑的血液,她不知道在這裏吐了多少血了!

柯天曄開始慌張了,想起昏迷的瑕珠,柯天曄一咬牙,將他的手腕拉起,央求一般對容福兒道:“喝吧,這是他希望的,也是我希望的!福兒,求你了!”

容福兒看著那深可見骨的傷口,眸底都是悲涼:“他已經流不出血了。”

柯天曄詫異,低頭一看,瑕珠手腕的傷口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停止了流血,有的,只是慘不忍睹的骨肉!

容福兒掙開柯天曄的手,無力癱坐到地上。

“你們不要救我了……”

“我不準你死!”

“生死有命,阿曄,我的命就到這裏了……”容福兒悲涼的看著那個倔強的背影。

“我不準你死!”柯天曄轉身狠狠的將容福兒擁入懷,一遍又一遍的重覆著這句話:“我不準你死,我不準你死,我不準你死……”

可是他能怎麽辦?他沒有救她的辦法!

“咳,噗!”

血液從容福兒嘴邊流出,滴落在柯天曄寬闊的肩頭。

容福兒無力的靠著柯天曄,嘴角血流個不停,沒有九尾雪狐之血的維持,她心口的血管又開始出血了,而心口的傷在縫合後,靠著九尾雪狐之血的力量恢覆得毫無瑕疵!湧出的血沒有突破口,只能從口中流出,她的身體正在腐爛!

她本是死了好幾天的人了,可是瑕珠的執念讓她活到現在,說真的,她已經很滿足了。

“阿曄……”她輕聲呼喚。

男人緊緊抱著她,如同鬧脾氣的孩子一般,沒有任何回應。

容福兒苦澀的笑了笑,艱難的伸手,抱住男人挺拔的後背:“我就要死了。其實我不怕死,你不是知道的嗎,我是死過一次的人,等我斷了氣,我的魂魄就會飛走,然後走過傳說的奈何橋,喝一碗孟婆湯忘卻前塵舊事,投胎轉世。阿曄,你知道嗎?我不會記得你,我會和別的男人成親生子,我會和他白頭偕老!”

男人松開手,雙眸血紅的瞪著她:“我不準!你是我的妻子,該和我白頭偕老!”

“我死了就不是你的妻子了。”

“不,你到死都是!”他好不容易才得到她,她怎麽可以投向別的男人的懷抱!

“我死了之後,你管的著嗎?有本事,你就從茫茫人海裏找到投胎的我啊!”說到這裏,容福兒已經淚流不止。

老天爺,可不可以,我可不可以不要死啊?我不是貪生怕死之人,我只是不舍得這個傻男人和剛出生的孩子,我只是想再陪陪他們,真的不行嗎?

柯天曄語滯,很快,他忽然眼前一亮:“好,我就去找你,一輩子都找你!你要等我!”

容福兒楞了楞,淚水愈加洶湧。

“阿曄,算我求你了……這輩子不要再想我了……咳,咳咳咳……你去找一個中意的女人來照顧你,溫柔體貼,也可以照顧好我們的青風!”

柯天曄還那麽年輕,後半輩子那麽長,她怎麽忍心讓他在孤獨中度過!

柯天曄沈默的看著她,那深邃的眸子是那樣堅定。

他是執拗之人,可以在雪中長跪致死,只為她的原諒,若是他要等,他可以等到地老天荒!

容福兒已成淚人,心痛到無以覆加,意識越來越模糊,她虛弱的擡手,想再摸摸那張清冷英俊的臉龐:“阿曄,真的……不要等我……大不了,我許你來生,這輩子別等我……”

指尖沒觸碰到他的臉龐,頹然垂下,再沒有機會了。

少女癱在墻角,像斷線的人偶,毫無生氣。

一縷白煙從少女身體抽出,緩緩飄向天空,她看見那個黑衣男人伸手擦拭少女眼角的淚水,嘴角的血絲,然後將她緊緊擁入懷。

“啊!”男人仰天長嘯,似乎悲痛欲絕。

然而,她只能看見那緊繃的後背,他是何種神情,可曾哭了?她好想知道啊……阿曄,不能哭啊……

“阿曄……不能哭了啊……不能……”元雷國皇宮,富麗堂皇的房間裏,一張大床躺著個肥胖的人影,身穿俗氣的紅色紗裙,嘴裏嘀嘀咕咕說著什麽。

床邊圍著幾個醫生的樣子,又是診脈又是翻起此女的眼皮。

一個身著清涼露著小腹的侍女輕輕搖晃大床上的肥胖人影,輕喚:“公主,公主,您醒醒,可是做夢了?”

一陣靜謐,床上的肥胖人影猛的睜開眼皮,烏黑的眸子滴溜溜轉了一圈,然後笨重的從床上爬起來,然而一陣暈眩,一聲巨響,人竟然摔了回去,還將床給撞出一個大洞!

“天啊,快來人啊,把公主拉出來!”

邊上的禦醫看了,肩膀抖啊抖,憋笑的厲害!

一群人擁入房間,七手八腳的將身著俗氣紅色紗裙的肥胖女子拉出床板的大洞,累的氣喘籲籲。

“喲呵,這裏怎麽這麽熱鬧啊?雷紅玉,你這丫頭又攪什麽事來了?”門口進來一個褐膚金眸的年輕男子,面貌俊美,穿著一身銀色滾金邊的薄衣衫。他挑眉看向屋裏,剛好看見肥胖女子被從床板的大洞拉出,瞬間會意,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我的天啊,你終於肥到把床給弄塌了!”

有一個人笑,禦醫忍俊不禁,跟著笑出了聲。

年輕男子眼神一凜,眾人背後一涼,連忙收起笑意,畢恭畢敬的喊道:“大皇子殿下!”

“嗯哼。”年輕男子冷淡的走到床邊,掐了掐肥胖女子肉呼呼的臉頰:“這丫頭我可以笑,但是別人不行,明白了嗎。”

一室靜謐!

年輕男子有些疑惑,回頭一看,平時一定會把他的手甩開的妹妹,竟然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呆呆的看著他,而且頭上纏著一圈繃帶。

“這丫頭怎麽了?”

禦醫連忙回答道:“這個……公主用膳的時候噎食,後來大約是慌張,摔了一跤,頭撞到桌子的邊角了……”

“頭撞到桌子的邊角?”年輕男子再次看向雷紅玉,只見她還是一臉呆滯,詫異道:“天啊,雷紅玉,你該不會撞壞腦袋了吧?知不知道我是誰?”

雷紅玉懵了好久,呆呆的喊道:“雷天河,我的兄長?”

“對,看來還沒傻!”

“太好了,公主您沒事了,可嚇死奴婢了!”

雷紅玉對身邊人說的話充耳不聞,只是有種奇怪的感覺,過去的記憶恍如隔世,異常的陌生。雷紅玉摸著腦袋的繃帶,嘀咕道:“我好像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好像忘掉了什麽很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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