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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打破圓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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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清醒一下了嗎?”殷嘉譯看著對面的謝彬。

謝彬紅著臉,不好意思地看著殷嘉譯,“我的酒氣,來得快……散的也快……”

殷嘉譯笑著,看著她撓撓頭的模樣,“看看,一桌的晚飯都浪費了。”他說道,“接下來,我們是不是應該談談正事?”殷嘉譯說道。

“你的臉怎麽紅了?”謝彬看著他。

殷嘉譯摸摸自己的臉,在對面反光的玻璃杯上看見了自己的模樣,“剛剛酒喝得多了……”殷嘉譯解釋道。他明白自己的臉不是在喝完酒之後才紅起來了。

藏不住的,藏不住的,失去意識之前的心緒藏不住的。愛情是軟綿綿熱乎乎的,也可以歇斯底裏嘶吼著。殷嘉譯突然覺得自己像是失去了心智。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行了,我們來說一說你爸爸的事吧。”殷嘉譯岔開了話題。

“我爸……”謝彬一下子冷靜下來,似乎整個人剛剛是浮在半空中的,直到現在才落在了地面上。她的眼神一下子安定下來,看著面前的殷嘉譯。

“大致的情況,我已經聽黎染告訴我了。”殷嘉譯說著,“如果方便的話,請你明天到我的律師事務所來,我們詳談一下,交換一些細節的文件。”他看著面前的謝彬,努力不看她的眼睛,似乎在刻意的劃分界限。

謝彬看著殷嘉譯,“這當然可以。”她說道,“我今天真是失禮了……”她說道。

殷嘉譯看著她,“沒關系的。”他冷冰冰的回答道,"你知道的,我們是服務行業的,總是會碰到很多奇奇怪怪的雇主。”他說著,沒有一點人情味。

黎染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回來,“說什麽呢,這麽冷冰冰的。”她笑道,站在了謝彬身邊,“你們談的怎麽樣,開心嗎?”她看著謝彬,“你的臉怎麽這麽紅,你們喝得不少吧。”她趕緊看了看謝彬的臉。

“下次再談吧。”殷嘉譯站了起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扭頭不看謝彬。他感覺到了自己的刻意,他明白自己已經被謝彬擾得不那麽清醒了。他的理智告訴自己,必須要遠離她。

黎染將謝彬扶了起來,不好意思的像殷嘉譯道歉,“真是不好意思,她最近太累了,容易醉……”黎染說著,將謝彬送了出去。

殷嘉譯看著二人離開,自己也很快開車回家了。

自從上次與殷敏擎大吵一架之後,他便自己在外面住了。他熟練地開門,看著裏面嶄新的家具與擺設,還是覺得陌生。他坐在沙發上,什麽姿勢都覺得不夠舒適。

殷嘉譯覺得自己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的原因是,過敏引發了因病理原因不能吃藥也不能擦藥的濕疹,很晚回到家沒有停車的地方在小區繞的十二個圈,最後一盒剛撕開就打翻在地的牛奶,弄臟了卻沒有力氣換的毛毯,還剩一根煙,保養車卻被告知有裂縫的輔助水箱?

都不是。

是下架的衣服,盡力了卻沒有贏的排位賽,已經吃了藥也沒有緩解的偏頭痛,沒幹的睡衣,自動還款的信用卡信息,起線稿筆尖一直漏墨的針管筆,沒被回覆的信息,想愛卻不能也不敢愛的人,和一直在等卻始終沒有來的答案。

他終於明白,自己只是因為今天晚上的那頓飯。

他從來沒有喝過這麽多酒,從來沒有這麽近距離的看過一個女孩這樣醉醺醺的紅臉。謝彬的出現,仿佛是他循規蹈矩的生活中,一個改變方向的鮮活的小路標。

有時候愛真的不能太清醒理智。應該看看醉醺醺的樣子,紅著臉和眼睛笑嘻嘻的咬住下嘴唇,隔著桌子做出親吻的動作。平時西裝襯衣高跟鞋,發膠口紅標準微笑,就都不要了吧。

想要的是此刻神態裏都快裝不下的喜歡,小心翼翼不敢失禮,眼神言語中囂張放肆,流氓又不猥褻。真實的都可以伸手碰到。有血有肉沸騰無比的鮮活情緒。

這是不是你的內心,那你要不要遵循?

他仿佛聽見有人在問他。他紅著臉,從沙發上站起身來,環顧一周,又失望的坐了下來。

他習慣了自己的孤獨。

孤獨的吃飯睡覺,一個人的律師事務所,一個人住。殷嘉譯過早的長大,他在搬進殷家的同時,學會了熟練生存的技巧,他明白自己不能夠軟弱,不能夠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自己的弱點。殷嘉譯明白,自己和殷敏擎一樣,都是一樣的孤獨患者。

突然有一個鮮活的人,這樣闖進自己的社交圈子,摸清了自己的喜好,見過自己沖動的模樣,見過自己紅著臉喝醉了的模樣,擁抱過自己,摔進過自己的懷裏。

他想著,謝彬是一個太特殊的存在了。

他仍然居住在那個租金昂貴的公寓裏,離市中心很近,樓下有一間酒吧和小超市。

殷嘉譯漫無目的地在陽臺與客廳之間游蕩。從這個陽臺往外看能看見大片大片的樹葉和清澈的天空。他有自己的工作和為數不多的幾個朋友。

他每天早晨和牛奶和玉米片,皮鞋擦得一絲不茍,穿講究的西裝和條紋領帶,開著自己昂貴的車,在四十分鐘後抵達公司從容不迫地查看郵件,整理律師事務所的文件,偶爾也作為股東,去殷敏擎的公司開一個無關緊要的會議。

殷嘉譯的生活井井有條,他上好了發條接受每一天相同的經歷。不存在游戲規則,只需要我機械地服從。他不會允許任何人打破我的生活。他無法接受自己接受範圍以外的新事物。

殷嘉譯習慣喝無糖咖啡奶精和咖啡分開放,餐後沒有甜點,原味奶茶,甚至分不清卡布奇諾究竟是甜品還是飲料,點舊菜單,把的閑置皮鞋整齊地擺放在衣櫃的最底層,每個月清理一次灰塵。一切像無休止的圓圈,遵規守紀地回到原點。

這樣是安全的。殷嘉譯害怕大的變故,不希望給自己帶來任何一點不安全的因素。這大概是在殷家的這些年給殷嘉譯打下的印記。他知道自己應該做出改變,他為了自己的改變,與自己鬥爭了很多年。

但他還沒有準備好,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應該什麽時候做出改變,打破這個生活的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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