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喜歡女孩的女孩，對於我來說，這從來不是一個很艱澀偏僻的問題。”謝彬吃著薯片，對黎染說道。黎染縮在沙發上。看著自說自話的謝彬。“那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黎染問道，從謝彬手裏的薯片袋裏抓走一把薯片。

“就在從前的一個尋常的夏天，潮濕而悶熱，我一個人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的時候，這個念頭突然就出現了，”謝彬說著，拿起遙控器換了個臺。外面的天已經大亮，黎染決定今天不去上班，只和謝彬好好窩在家裏休息。

謝彬接著說，“我接受了這個念頭，我從始至終沒有過一絲一點的徘徊，沒有絲毫猶豫，沒有我以前幻想中的緊張，恐懼，沒有驕傲，也從來沒有羞恥。”謝彬停頓了一下，“這只是一個平常的念頭，沒有來由，也沒有原因。”

黎染抱著謝彬。黎染認識謝彬這麽多年，她能夠接受謝彬的一切決定，她尊重謝彬的所有想法。“我不會幹涉你，也不會反對你，無論你是怎麽想的。”黎染對謝彬說，“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黎染看著電視裏無聊的廣告，緊緊抱住了謝彬，從她手裏又拿了幾片薯片。

“我從那時候開始就接受了它，就像我接受了謝彬作為一個自然人的存在，就像我接受了，感受到饑餓就要吃飯，犯了困就要睡覺，就像我每天接受一成不變的日落日出一樣。”謝彬繼續說道，微笑著看著黎染。黎染並不說話，只是聽謝彬在說著。

黎染知道這些年裏，謝彬忍受了很多，心裏憋了很多的話，卻找不到人說。

“這只是一個大自然的安排，我沒有任何的選擇，我只是選擇了要尊重自己。”謝彬說著，窗外的陽光很好的照射進來，斜斜的灑在客廳，灑在沙發上的兩人身上。

“從來沒有任何人曾經掰彎我，從來不存在真實的人，沒有電視劇和電影裏的角色，沒有裏的虛構情節，沒有暧昧又隱晦的各種歌詞，沒有人給我任何警醒與暗示，什麽都沒有。”黎染聽著謝彬說著，她不知道謝彬這些年是如何這樣自己一人，獨自生活的。

“所以你，這是在向我出櫃嗎？”黎染笑著說，摸摸懷裏謝彬的頭發。

“算是吧。”謝彬不緊不慢的回答，並不著急。她知道黎染是安全的，她能對黎染吐露任何心聲，包括自己的一切，從性向到隱私，她相信黎染能夠為自己保守秘密。“你記得我上次，被學校保送去歐洲做交換生留學的那次嗎？”謝彬問黎染，停頓了一下。

“記得啊，你是不是沒過多久就回來了？”黎染直起身子，對謝彬問道。黎染當時雖然知道這件事，但卻也從來沒有向謝彬親自求證過。當時謝彬還是一頭長發，眼神中帶著一股英氣，即使是尋常的長發，也襯得謝彬有一種與眾不同的感覺。

“那時候我剛與我的女朋友分手。”謝彬說著，低下了頭，“你知道的……”謝彬說著，慢下了語速，“不，你不知道。”謝彬洩了氣，一下子疲軟下來，癱進沙發裏。

黎染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安慰謝彬，只能摸摸謝彬的背，看著她一副失落的樣子。

“當時我和她才認識了不到一個星期……但是我覺得，我已經愛上她了。”謝彬低著頭自言自語，言語失落，似乎下一秒就要落下淚來。“才一個星期？”黎染瞪大了眼睛問道，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才一個星期不到，你就愛上她了？”黎染覺得這似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是啊。”謝彬擡起頭來回答道，“雖然才一個星期，但是我知道，她是我生命中不可能再遇見的人。”謝彬說著，看著黎染的眼睛。黎染的眼睛裏閃爍著的是她從未見過的光芒。黎染看著謝彬一副堅定的模樣，也想起了自己當初對殷敏擎的那一片赤誠。

“那你說說看，她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啊？”黎染的八卦之心被謝彬說的熊熊燃燒起來，“她是不是……很漂亮？”黎染問著，仿佛就是在問一對尋常的情侶，就好像在問自己的好朋友，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感情問題。

“她啊，很普通。”謝彬笑著說道，“不是很好看，瘦瘦高高的，是學藝術的，很白凈。”謝彬擡頭想著，看著天花板，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語氣裏都藏著愛情的甜蜜味道。

黎染不說話了，抱著謝彬躺在沙發上。

今天大家都不上班，不工作，只談感情。

“昨天被李物抱住的時候，我的心跳砰砰跳著，重如擂鼓，我只能聽到它的聲音，它用蠻力摁著我的頭不讓我望向別處，它只想讓我用眼睛死死地盯住它。”黎染說著，嘴裏大嚼著薯片，看著電視裏無謂的內容，心早就不知道飄到了哪裏。

謝彬心不在焉的聽著，“什麽？”謝彬問道，抓起了茶幾上的雜志，隨便翻著，把聲響弄得很大。

“我的意思是啊，我覺得我，可能真的喜歡上李物了。”

“什麽？”謝彬一下子跳了起來。“怎麽啦？”黎染被她嚇了一跳，轉過頭問道。

“你怎麽會喜歡上那小子……”謝彬問道，“我們認識這麽多年，怎麽都沒見你和他擦出火花呢？”謝彬睜大了眼睛看著她，“不過那李物長得也不錯，聽你說起她幾次，我覺得這人還挺不錯的……”謝彬緩和下來，安靜地替黎染分析道。

“只是，我和那殷敏擎還沒離婚呢……”黎染支吾著，低頭摸著自己的手指。

“這不是遲早的事兒嘛！”謝彬笑道，拍了一下大腿，“你說你和殷敏擎分手之後，誰來照顧你啊？”

黎染一直低著頭聽著，她對於自己的感情，也實在是摸不著頭腦。

她不知道自己對李物的感情究竟是怎樣，只是這大概還不是愛情。她只是習慣了接受李物給自己的溫暖，李物體貼而周到，是黎染從來沒有體會到過的，殷敏擎從來沒有對她展示過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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