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軒捂著臉，笑罵，“操……”一一真有這事，談涵剛去把不省人事的自己背在肩上，他就吐了，極紿面子。

談涵見寧軒笑，心裏也跟著放松下來，但是看到對方蒼白的臉色，很快又皺起眉，“我車沒停在這，你後備箱裏有水嗎？我去給你拿來。”

寧軒剛吐完喉嚨痛，其實很想喝水，可又想起後備箱放著的幾罐信息素瓶，只好搖頭，“沒事。”

“這次怎麽回事？都……吐血了，去醫院看過了嗎？”談涵想到了各種嚴重的疾病，心裏慌成一片。

“沒事，那是吐多了，把胃黏膜刮破了，我……”寧軒擺擺手，“我昨晚喝多了，夜裏吐了幾次，然後就那樣了，養養就好了。”

談涵眉頭皺得更緊。

寧軒知道對方下一句會說什麽話，趕在那之前找了個話題，“哥，你手裏拎得什麽？”

談涵渾身一繃，下意識地想要把手裏的東西往身後藏，而後又想起進口水果店給的包裝是紙袋，寧軒看不見裏面的東西。

“水果。”

“噢。”寧軒點頭。

“……你要吃嗎？”談涵試著問。

“好啊。”寧軒下意識這樣接，隨即後悔一一萬一談涵從袋子裏拿出一盒草莓，那他不是又要難受得吐了嗎？

還好談涵拿了一個柑橘出來。

寧軒楞了一瞬，而後伸手接了過來。“好大一顆。”他輕聲說，嘴角微微彎起，整個人都溫柔了起來。

談涵看著這樣寧靜美好的寧軒，微微紅了臉，“嗯。”

這之後兩人沈默了下來，寧軒盯著柑橘發呆，談涵盯著寧軒發呆。

他發現自己找不到新的可以多留寧軒在眼前停留幾秒的話題，趕在對方開口告別之前說，“以後……不要喝那麽多了，太傷身體。你若是有不開心的事，可以和我說。”

寧軒眼眶一燙，悶悶地“嗯”了一聲，心裏知道自己不會再主動聯系談涵了，他要試著……徹底戒掉談涵對他的好，否則總是得到一分的好，便貪心地想要十分。

比如現在，談涵就在咫尺間渾身寫滿誘i惑，這讓寧軒比任何時候都想要得到柑橘的香氣。

omega身形一晃，向後創超一步一一糟糕，“毒癮”又發作了。

“寧軒！”談涵連忙上前去扶他。

“我……我想坐下。”寧軒輕輕喘氣，有氣無力地說。

談涵穩穩扶著他坐在駕駛座上，見寧軒不舒服，習慣性地便釋放出安撫性信息素。

“嗯……”寧軒嗅到信息素後低吟一聲，緊緊揪著談涵的袖子。

談涵會錯了意，直到這時才想起寧軒剛剛說自己的氣味嗆人，說他不要聞，立刻收回了信息素，“抱歉。”

寧軒揪在談涵胳膊上的力道收得更緊，談涵施舍紿他那一秒的香氣更加提醒了他這具身體對那味道的依賴程度，寧軒快要瘋了，覺得下一秒自己不是要窒息而死便是要失去理智撲過去咬談涵的脖子。

“寧軒？怎麽了，寧軒？”談涵見寧軒渾身發抖，呼吸困難，心裏又疼又慌，他將寧軒從副駕駛座扶出來，“去後面躺著，我帶你去醫院。”

手裏的柑橘在移動掉在地上，發出輕響，吸引了寧軒的註意力，omega像是找到了解藥的替代品，艱難地彎腰去撿。

“……寧軒？”談涵單膝跪地繼續扶著寧軒，而後便見剛蹲下身的寧軒像是突然犯暈，捂著眼睛往地上栽。

“寧軒，你別嚇我了，寧軒！”談涵低吼。

“幫我……拿來。”寧軒忍過這陣眩暈，伸手指了指滾落在幾步之外的柑橘。

談涵眼皮一跳，交代了一句“撐好自己別倒”，便去替寧軒將那顆柑橘撿了過來。

寧軒從談涵手機接過來的下一刻便捧著柑橘帶著皮咬了下去，濺出的汁水順著omega的嘴角流在了下巴尖，他咬著柑橘，突然安靜了。

這……這也是爸爸的味道，還是爸爸親手紿的，你將就一下，明天就是新的一周，就有新的信息素罐了，好嗎，乖，別鬧我一一寧軒在心裏哄著小豌豆一一別在爸爸面前鬧我。

“……還好嗎？”談涵輕聲問。

寧軒輕輕放下柑橘，嘴裏叼著那一大口柑橘的果肉擡起頭，更多橙黃色的汁水流在寧軒白皙的下巴和脖子上，談涵看著寧軒含著水汽的眼睛，感到這畫面令他有一些心疼，又有一些……臉紅。

“怎麽帶著皮咬，酸到了吧？”談涵把手伸在寧軒嘴邊，“吐掉。”

寧軒不動。

談涵知道寧軒介意，便去兜裏拿紙，摸了半天才想起今天出門換了褲子沒帶紙巾，他嘆了口氣，又將手伸到寧軒嘴邊，“吐了，這是柑橘，我不嫌棄。”一一他撒了個謊，自己不嫌棄的真正原因是因為……這是寧軒。

然而寧軒還是沒有動，他叼著柑橘果肉輕輕喘著氣，雙眼迷茫。

“你等我一會兒。”談涵起身去拿寧軒車裏的紙巾盒。

寧軒回過神，慢慢咀嚼起嘴裏的果肉和果皮，這一口柑橘只能起些心理作用，但他卻奇跡般的真的覺得好了許多。

談涵回來時見寧軒閉著嘴巴喉結滾動，顯然已經把那一口柑橘帶著皮咽了下去，他無奈地笑笑，“不酸嗎？”

“……不酸。”寧軒低聲回答，而後在談涵拿著紙巾過來替他擦臉上的柑橘汁時偏頭躲過。

“謝謝哥，我自己來。”寧軒接過紙，擦凈了臉和脖子。

“你還好嗎？”談涵問。

“嗯……我，吐得胃裏難受，”寧軒心虛地在談涵問之前便撒起了謊，“柑橘消食。”

談涵皺起眉，正要說什麽，寧軒突然短促地“啊”了一聲。

“寧軒？”談涵的心又提了起來，覺得再這麽折騰下去，自己要比寧軒先進醫院了。

寧軒一動不動地僵在原地，瞪圓了雙眼，臉上一瞬的震驚過後，喜悅一絲一絲地顯露了出來。

——就在剛剛，小豌豆第一次讓寧軒感受到了明顯的胎動，像是有一條小魚在寧軒的肚子裏游蕩了一圈，碰到邊緣便甩了寧軒一尾巴。

“談涵！”寧軒擡起頭，就連眼睛裏都盛滿了笑意。

“怎麽？”談涵問，細心地發現這次寧軒沒再叫自己哥。

“剛剛……”寧軒語氣激動，但很快又反應過來，關於孕育在腹的這個小生命的一切喜悅和心酸，他都是不能和談涵分享的。

“沒事。”寧軒勉強維持著臉上的笑，眼裏的光已經熄滅了，又漫上了些許水汽一一你孩子剛剛踢我了，第一次，好重一腳。

“怎麽了？”談涵追問，顯然不買賬。

“真沒事，就突然……感覺胃裏不難受了，”寧軒舉起手裏被自己咬了一口的柑橘，“比藥還管用，好神奇。”一一真的好神奇，溫子楓說醫院裏的好多孕omega在三個月的時候就能感受到輕微的胎動，但小豌豆都四個多月大了，卻從沒在寧軒肚子裏施展過拳腳，一度讓寧軒感到擔心。誰知今天碰巧遇見爸爸，它就動了。

或許也不是碰巧，難道是因為剛剛嗅來的那幾口談涵的信息素嗎？

寧軒對小豌豆感到有些抱歉，如果孩子能天天嗅到alpha爸爸的信息素，是不是也會和其他小朋友那樣活潑？

“寧軒，你……”談涵皺起眉，看著寧軒眼角滾落的淚，心裏感到難過，“今天怎麽了？”

寧軒擡頭，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沒出息地哭了，他胡亂摸了把淚，對談涵笑笑，“沒什麽，可能酒精作用還沒散，我有點神經兮兮的，不好意思。”

寧軒從地上站起，看到不知什麽時候又掉在地上的那個柑橘，便彎腰撿了起來。

矣，別吃那個了，”談涵說，他正想從袋子裏再拿一個新的紿寧軒，又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收回了手，“抱歉，只買了那一個。”

——這句倒真不是說謊，但談涵的紙袋裏明顯還有東西，他卻沒再多解釋。

寧軒點頭，裝作揶揄地看著紙袋笑，“紿嫂子的嗎？”

談涵移開視線，沒說話。

“羞什麽，”寧軒接著笑，剛剛咽下去的那一口果皮裏的酸味，他後知後覺地嘗出來了。

“怎麽沒和嫂子一起出來逛？”

心上人打自己和別人的趣，換誰心裏都會不舒服，盡管這個“別人”是談涵自己作出來的，“她忙。”

寧軒點點頭，表示理解，堵在嗓子裏的那口酸只允許他提董珂這麽多了。

“哥也開車來的話，我就不送你了，下回見。”寧軒對談涵招手。

談涵急了一一寧軒病成這樣，他哪裏放心讓對方自己開走，“你回哪邊的住處？我送你回去，你在後座躺著歇會兒。”

“不用。”寧軒話音剛落，自己的轎車突然被三輛車從前後和旁邊包了起來。

寧軒扭頭看了眼其一輛車的車牌，低下頭沒說話，渾身緊繃。

談涵皺起眉，下意識將寧軒護在身後，卻見從寧軒後面的那輛車裏走出來的人竟是林瑜。

“哥！”林瑜叫，聲音嘶啞。

談涵看出林瑜情緒不對，轉身再看身後的寧軒，眼睛和林瑜的一般紅。

“小軒，跟媽媽回家。”

林煜翰和夫人從另一輛車裏走下來。

寧軒聽到母親和弟弟哽咽的聲音心口暖得發燙，他躲在談涵身後吸了下鼻子。

林瑾下來時談涵更加緊張一一這陣仗，林家是發生什麽大事了？

“小軒！”林瑾喊，“不就是丟了個人，在天涯海角哥都給你綁回來！”

談涵心口一窒。

181衣服已經遮不住小豌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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