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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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同樣記得在天大的誤會降臨之後,獨耳小獸再這樣喚自己時,自己是怎麽對他的。

“這個稱呼是你該叫的?怎麽,林秘書覺得在下班之後你就能這樣叫我了?在下班後你我又有什麽關系嗎?”

“林總怎麽這樣叫我?你這樣,我就只能當是你在邀請我了。”

第一次,自己揪著他的脖子,一路將他拖拽在墻上,掐得他快要窒息;

第二次,自己險些侵犯了懷著重孕的他,害他早產。

他本以為自己還要努力好久,才能再次有機會聽獨耳小獸這樣喚自己,沒想到自己竟有這般幸運,今天便又聽到了。

嚴墨冬輕輕拉著林瑜的手握在手心,嘴角抑制不住地揚到了天上。alpha深邃的瞳孔裏閃著光電,無數情人間親昵的稱謂在腦閃過,但他卻覺得哪一個都無法表達林瑜在他心的珍貴,最後只好呆呆地呢喃了一聲“林瑜”,仿佛這便是世界上令他感到最親切溫暖的名字。

下一刻,林瑜卻倏地抽開了自己的手。

嚴墨冬一楞,他疑惑地擡起頭,便看到身邊人煞白的臉色。

“我叫錯了……”林瑜低著頭,掐著自己的手指,顯得極為不安,他又小聲地重覆了一遍,“我叫錯了……”

他低下頭用雙手捂著臉,淚水從指縫間流出。“對不起,我叫錯了,對不起……”他慌亂地一遍一遍道歉,腦子裏一片混亂,覺得自己今天就沒有做對過一件事,說對過一句話一一他先是不打招呼便跑到嚴墨冬的公司讓他為難,又在嚴墨冬跟自己聊天的時候笨拙地提到不該講的話題,最後竟連稱呼都說漏了嘴。

之後在心裏也別再那樣叫他了吧。

“沒事的,別怕,林瑜,”嚴墨冬扶著林瑜顫抖的雙肩,在自己的手碰到他時立刻便感到對方顫得更加劇烈,他慌亂地放下手,皺起眉關切又心疼地看著林瑜,輕聲說,“我不討厭你這樣叫我,真的,我……我之前說的那些都是氣話。”

林瑜卻像是沒聽見,他哆哆嗦嗦地放下手,揪著自己的褲子,聲音越來越低,也越來越語無倫次,“我……你就當我沒睡醒,我、我頭好暈,肚子也痛……”

“哪裏痛?”嚴墨冬聽得心慌,他聽不清林瑜講話的聲音,便傾過身貼近林瑜,重覆道,“哪裏不舒服,林瑜?我叫醫生來給你看看,好不好?”

林瑜卻在嚴墨冬靠近自己時猛地向後一縮,而後用雙手撐著自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下一刻便雙腿一軟。

嚴墨冬眼皮一跳,眼疾手快地趕在林瑜的膝蓋磕在地上之前托了他一把。“別怕,林瑜,我……”感覺到手下這具顫得越來越厲害的身子,嚴墨冬突然紅了眼眶,他輕輕放開了林瑜,艱難道,“我不會再傷害你了,你……別怕。”

你別怕我。

“呀!”女傭放好了林瑜換下的鞋子,剛一回來就指著沙發突然尖叫了一聲,“血……好多血……”

嚴墨冬聽後一楞,他慌忙扭過頭順著傭人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一一沙發上林瑜剛剛坐過的地方竟堆了一大攤鮮血。嚴墨冬倒抽了一口氣,感覺自己那可憐的心臟今天第二次又飛了出去。

他回過頭,緊閉了一次眼睛,卻驅趕不出腦滿目的紅,對女傭說話時都打起了磕絆,“去、去聯系醫生,我……我現在就帶林瑜過去。”

林瑜看著沙發上的一片紅,腦“嗡”的一響,整個人愈發昏昏沈沈。

午睡時的噩夢重現在了眼前,令他害怕到死的事情好像此刻已經真的發生在了現實。他呆楞了片刻,低頭不敢確定地摸了摸兩腿之間,擡起手便看到了更多的鮮血。

他……他的孩子呢?

林瑜看著掌心裏的血抽泣起來。是因為他做錯了事,說錯了話,所以才要這樣懲罰他嗎?

嚴墨冬看著林瑜滿手的血感到一陣頭暈目眩,頭回發現自己這樣暈血。他粗重地喘息著,從女傭手裏接過車鑰匙後便要去抱林瑜。

林瑜見嚴墨冬走來渾身又是一顫,他四肢並用地拼命往後退,一邊流淚一邊求饒,“我……我叫錯了,對不起……你別過來……換一天,換一天,求求你……對不起,我不該來見你……”

嚴墨冬一楞,瞬間便明白過來林瑜現在已經因為失血和激動變得不清醒了,竟把今天當作了他生產那天。

是了,他那天也是這般拋棄尊嚴,卑微地祈求自己一一“你若真的只有這樣才能解氣,我答應之後會滿足你,就……別是今天。”想起這句話,嚴墨冬心痛如絞,自己當時……怎能那般狠心。

“哎呀,先生這是糊塗了,嚴總,您現在跟他講不明白的,趕緊抱他去醫院吧。”女傭在旁邊急道。

嚴墨冬當然更加著急,但他已經不願意再不顧林瑜的想法強迫他做任何事情。

“林瑜,孩子已經生下來了,你還記得嗎?”嚴墨冬慢慢蹲下身,和林瑜平視,“這些血和孩子沒關系,是你產後……我沒照顧好你。現在和我去醫院,就不會流血了,好嗎?”

林瑜抱著膝蓋,抽噎一聲,“哪裏生下來了?我從沒見過孩子!”

“因為孩子在培育箱裏,現在和我去見醫生,就能看見了,好不好?”嚴墨冬看著林瑜身下的血越流越多,突然就急了,放棄了慢慢開導林瑜,直接站起身彎腰想要去抱林瑜。

“你別過來,”林瑜將自己縮成一團,在嚴墨冬伸手觸碰到自己之前突然嘶啞地大聲哭喊道,“哥哥救我!”

嚴墨冬雙手一頓,立刻僵在了原地,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林瑜似是在嘶喊的那一聲之後就沒了力氣,他倒在地上,一邊捂著肚子發抖一邊不斷抽泣。“哥哥快接我電話,快救救我……救救孩子……我不能沒有他……我只有他了……”他斷斷續續地低喃著。

嚴墨冬顫抖著閉上眼睛,他做了次深呼吸,再次蹲在林瑜身前,用這輩子最輕柔的聲音對林瑜說,“林瑜,你已經失了很多血,我必須立刻要帶你去見醫生,聽話,好不好?我不會……我不會再傷害你了,我發誓。”

林瑜閉著眼睛,語無倫次地低聲說,“我……我不……醫院,我……我還沒和家裏人解釋,要是孩子……他們就不會喜歡他了,我要是死了,就沒人肯要他了……”

我要啊,小傻子,你和孩子,我都要,說什麽死不死的,不許那樣說。嚴墨冬心想。

他疲憊地喘息一聲,聽林瑜這麽講後,終於放棄繼續和他講道理。嚴墨冬低頭看著地上林瑜越流越多的鮮血,用手指掐著手掌,狠下心,陪林瑜演戲,“林瑜,你若是現在再不肯去醫院,孩子就要保不住了。”

林瑜聽後渾身一僵,立刻便停止了抽泣。

嚴墨冬靜靜看著倒在地上的人,咬著牙,表情嚴肅地繼續說,“你去不去?”

自己再不去醫院,孩子就要保不住了?林瑜迷茫地看著地上的血,而後點點頭,哽咽道,“好,我去。”

剛剛的幾句話已經透支了嚴墨冬的所有力氣,他再也講不出更多的話,見林瑜不再抵抗,立刻彎腰將林瑜抱起,飛快地一路跑著將人抱進車裏。

林瑜像是剛剛只顧著害怕,現在才感受到疼。

在車裏,他緊緊揪著腹部的衣服,疼得一邊咬牙低吟,一邊在座位上扭動著身體。

嚴墨冬心裏疼得想要去把自己撞死,在等綠燈的時候伸岀手想要去揉揉林瑜的肩膀給他一些安慰,可剛擡起手林瑜便又向後一縮,像是挨慣打的人在看到皮鞭時的本能反應。

嚴墨冬眸色一黯,連忙收回手,一路上看著餘光裏的林瑜在旁邊痛苦地不住掙紮,卻自虐般裝作漠不關心的樣子,但供給林瑜的信息素卻始終沒有停斷。

把車開到醫生的醫療室後,嚴墨冬立刻將人抱到了醫療室。

醫生見林瑜沒有休克先是松了一口氣,而後立刻紿林瑜用紗布填塞止血,而後做了一系列檢查,發現林瑜並沒有凝血障礙,產道也沒有損傷,子宮的位置也沒問題,胎盤更是在林瑜產後醫生就細心的檢查過,早就已經排幹凈了。

所以只能是病人情緒激動。醫生看著嚴墨冬的臉色,沒有多問,心裏便已經有了答案。

醫生紿林瑜打了針,而後便立刻為他按摩腹部促進腹腔內的器官肌肉收縮,擡頭看到林瑜滿臉的淚時,醫生瞬間明白了過來一一小兩口又鬧矛盾了。

要不然怎麽說談個戀愛那麽難呢,瞅瞅這一對,兩情相悅都不能好好過日子,更別提那些單戀、暗戀、搞三角的人了。

林瑜用雙手攥著手術床的扶手,在醫生的大力揉按之下疼得嘶嘶喘氣,嚴墨冬坐在旁邊持續紿林瑜提供信息素,他看著林瑜用力到發白的指關節,迫切地想要把他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裏,可心裏剛有了這個念頭,一想到林瑜對自己的排斥和恐懼,又沒有勇氣那樣做。

醫生的按摩手法十分嫻熟,在藥劑的作用下,林瑜身下的血很快便止住了,剛掛上點滴,他便睡了過去。

嚴墨冬看著林瑜毫無血色的臉,想到剛剛他萬般痛苦的模樣,感覺自己飛出去的心還是沒能找回來。

“產後精神緊張是大忌,”醫生對嚴墨冬認真道,“他生孩子的時候有多慘烈您也親自見了,現在身體本就虛,經受不起半點折騰,再這麽來一回,他可真遭不住了。”

嚴墨冬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您這位omega看上去脾氣那麽好,好好護著、哄著,不就行了,怎麽這麽令人著急呢?醫生在心裏嘆了口氣,默默退出了病房。

嚴墨冬坐在林瑜的病床邊,想到剛剛林瑜嘶喊的那一聲“哥哥救我”,心裏仍是一疼,他想了想,紿寧軒打了個電話。

117我下半輩子不過了(3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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