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擊者不是別人，而是他的父親，林煜翰。

“我不改，我就想當醫生！”十七歲的寧軒倔強地護著志願填報表，他雙眼通紅，“憑什麽omega就不能報考醫學院？！”

“小軒，”林母在旁邊皺起眉，滿臉關切，“別和你爸爸這樣講話。”

寧軒死咬著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在他還在繈褓裏時，他的生身父母便永遠地離開了他。關於自己的身世，林父林母從來沒有對寧軒隱瞞，不但如此，為了紀念逝去的好友，他們還保留了寧軒的姓氏。

寧軒從未見過自己的生父，他小小的腦子裏出現父親這個概念時，這個詞語所代表的人就是林煜翰。

林父林母對他太好了，他們不是在把寧軒當作自己的親生兒子，寧軒就是他們的親生兒子。

而今天，從小寵他護他，不舍得打罵他的父親，第一次強迫他去做他不願意的事情，第一次讓他跪下去承認他不存在的錯誤。

寧軒不服。寧軒不懂。

“你先出去，”林煜翰扭頭對妻子說，一直嚴肅的語氣放輕了一些，“去叫老方和他太太過來。”

“方叔來了我也不會聽的！”寧軒低吼，聲音嘶啞。

林母嘆了口氣，輕輕關上了門。

方管家和太太敲門進來，beta女人走過去低下身摸了摸寧軒的腦袋，“看來初那件事對我們小軒的影響還是不小哇。"

寧軒吸了下鼻子，一直忍著的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寧軒十二歲那年，一個人走在路邊的時候在街邊遇到了一個倒在地上抽搐的老人。小寧軒一邊嚇得發抖，一邊打了家裏醫院的急救電話。雖然救護車來得很快，老人最後也脫離了生命危險，但寧軒卻永遠也忘不了在等待救護車的那短短的幾分鐘裏，自己面對他人痛苦時的無措和絕望。

“是那天開始想學醫的嗎？”方叔溫和地問。

寧軒抽泣一聲，稚氣未脫的嗓音裏夾滿了委屈和不解的哭腔，“為什麽之前爸爸一直都那麽支持我，突然現在就不行了？現在和之前又有什麽地方不一樣？”

方叔和太太對視一眼，像是彼此瞬間明白了林煜翰為何要叫他們過來。方叔拍了拍妻子的肩膀，而後對林煜翰微微點頭，“老爺，我先岀去了。”

林煜翰點頭，待寧軒的臥室門被關上後，他慢慢走向跪在地上的兒子，沈聲說，“因為之前，你沒有分化成omega。”

寧軒足足楞了五秒，而後失聲大哭了起來，“在我分化的那天，您明明還說，現在已經不是性別歧視的年代了！”

“寧軒，我沒有歧視omega,你的母親也是omega,”林煜翰聲音平穩，“只是有些職業，並不適合omega

來做。”

寧軒的肩膀因為哭泣而劇烈顫抖著，“我不明白。”

“alpha的信息素對omega有壓制性的影響力，這是天生存在的，沒有人能夠改變，而你不能要求自己病人的性別，”林煜翰解釋道，“難道如果對方是個alpha，你就拒絕紿他看病嗎？”

“什麽意思？”寧軒眨著濕漉漉的大眼睛，臉上有一絲茫然，他的膝蓋因為久跪而變得十分酸痛，雖然寧軒心裏清楚即便自己現在就站起來父親也不忍讓他再跪回去，但他就是倔強地不肯主動起來，“我不能為alpha看病嗎？我為什麽不能？！”

“是的，你不能為alpha看病，”林煜翰直接的回答無疑給寧軒下了最後的死亡判決書，“因為你不能要求生病的alpha去控制好自己的信息素。”

寧軒倒抽了一口氣，心裏漸漸明白了一些道理，然而畢竟是懷揣幾年的夢想，直到現在他也仍舊難以死心。

“或許……alpha的信息素對我沒有那麽大威力呢？”寧軒蹭了下眼角的淚。

“沒有或許，這是天生、本能的事情，”林煜翰皺起眉，語氣嚴肅，“沒有任何人能將其改變。”

“我不信，我明明從來沒有……”寧軒緊皺著的眉毛倏地松開了，他像是突然感覺到了什麽，渾身猛地一震。

“啊……”他短促地尖叫一聲，瞪著沒有焦距的眼睛，嘴巴微微裂開一條縫隙，滿臉的難以置信。

“老爺，好了。”方太看著寧軒滿臉的冷汗，和愈發蒼白的臉色，輕輕扶了把林煜翰的胳膊。

“這就是alpha攻擊性的信息素，之前林家對你護得好，現在你感受到了，而我只對你用了一丁點。”林煜翰收了信息素，垂眼看著跪在地上發抖的寧軒，皺起眉。

“知道為什麽我會叫你母親出去嗎？因為她也是omega,她同樣會受到影響，”林煜翰說，他對寧軒指了指站在旁邊的方太太，“而方姨就不會，所以醫護人員都是beta。寧軒，你明白了嗎？”

【番外】小竹馬（下）+—枚嚴林彩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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