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1章 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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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都冬天了這邊樹木怎麽還這麽密!”

西南地方氣候潮濕,常年炎熱多雨。根本不存在中原地區所謂的“冬天”。

碎夜艱難地在密林中穿行,他剛剛“哢嚓”一聲折斷了堵在去路上的一顆小樹苗,罵罵咧咧道。

堂堂牡丹教的教主,此時變得非常狼狽。他身上來時穿的灰色長袍已經被樹木和山中的野獸給刮扯壞了,成了一縷一縷的碎布條掛在身上。幸好西南這邊沒有冬天,不然可有的他受的了。

“次啦”一聲,他身上的一縷布條被樹枝給掛住了,碎夜一個踉蹌,歪歪地靠在了樹幹上。

這些日子他一直躲躲藏藏,還要找草藥治療自己的傷口。

林中不時下雨,他有時候還得找地方避雨,因此走的很緩慢。草藥療效極其微弱,碎夜傷口好的很緩慢。

他不禁又想起了素娘。

那個曾經和他一起穿過這片密林的女子,她那帶著殺意的眼睛,她笑起來時候嘴角的漩渦。

不知道為什麽,最近想起素娘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碎夜靠著樹幹喘息了一會兒,繼續搖搖晃晃地向前方走去。

阮府。

“爹——”

阮明釗剛一推開阮濤書房的門,就噎住了下面要說的話。

“你來幹什麽?怎麽不讓人通報一下?”

阮濤一臉怒容,看著阮明釗的眼神越發不待見起來。

這父子倆的關系本來就不怎麽樣,自從南巡後就更不怎麽樣了。

父子倆歸家以來就各回各家了,這之前還沒見過面。

“爹我……孩兒就是覺得好久沒見您老人家了,來看看你嘛。”阮明釗藏在袖子裏的拳頭悄悄握緊了一下,面上不動聲色,開始打感情牌。

“你還會想起我?你還是去看看你那好母親吧。”

阮濤眼都不擡,繼續看手邊的折子,敷衍道。

“阮明釗的好母親”,說的自然就是吉蕊。

上次南巡事件,納親王逃跑,阮明釗自知事情敗露,便暗地裏打算把吉蕊供出來,自己撇清關系。

但是礙於吉蕊是他母親這些年來雖然說沒有盡到養育之恩,但是自從她從祖廟裏出來之後,所做的事情無一不是為了他打算。

這樣說起來,阮明釗竟然一時半會難以下手。

偏這時候吉蕊來找他,對他道:“兒子,為娘多年來沒有盡到對你的養育之恩,一直把你交給周碧那個賤人扶養,你爹雖然也疼你,可是一年多以前他不知道怎麽了,突然性情大變,處處想著阮笛那個賤人。”

說到這裏,吉蕊臉色已經氣的發白。她胸口起起伏伏,好不容易才勉強平靜了一下心情。

“你爹是已經靠不住了。如今牡丹教納親王事情敗露,只有為娘出去,才能保住你。你千萬要爭氣啊,找個好的靠山,努力升官光宗耀祖!”

吉蕊說完,轉身就向著身後的柱子沖去。

“娘親!娘!”阮明釗心裏不願意,卻說不出一句挽留的話,他心裏確實自私,想要吉蕊當替死鬼。但是這一刻真的到來的時候,他心裏竟然說不出來的難過。

“不要啊娘!”阮明釗電光火石間終於決定要挽留母親,可是還沒伸出手,吉蕊已經把芳魂交給了那個柱子。

“砰”一聲悶響,吉蕊頓時像是一條失去了水分很久的魚,慢慢軟倒了下去。

“娘!”阮明釗沖過去,抱著吉蕊大哭起來。

後者額頭上的鮮紅觸目驚心,阮明釗心裏一顫——

剛剛才浮起的一點點良知瞬間煙消雲散,他開始慶幸剛才死的不是自己。

同時對於阮笛的恨更加多了一層,也恨上了阮濤。

沒有他們,他阮明釗母子今天也不會落到這步田地!

想到這些,阮明釗心裏恨極了,濃重的殺機在他的眼睛裏爭相恐後地湧現出來,他忽然從回憶裏反應過來,連忙低下頭,害怕阮濤發現他的心思。

“沒什麽事的話,你就下去吧。”阮濤也不願意多說,剛才阮明釗眼裏的殺意他不是沒看到。

阮濤早就見怪不怪了,之前南巡的時候他心裏清楚得很,吉蕊阮明釗母子倆勾結納親王一夥人,想要殺了他。

之後吉蕊做了替死鬼,對外只說是“畏罪自殺”。阮明釗自有自己的脫身手段。他把李鳶紅——自己的妻子也交給了清吏司,說他是牡丹教的。

其心思手段之很辣,真不是一般人可以達到的。

“爹,孩兒這次來,一來確實是想念您,二來,想請求父親在皇上面前替孩兒美言幾句。孩兒做官那麽久,眼看著爹爹升官發財,自己卻一事無成,官位一只原地不動,心裏著急得緊啊。”阮明釗討好賠笑道。

說著,倒了一杯茶遞了上去。

“爹您喝茶。”

“在其位,謀其事。你在這個官位停留這麽久,自然是聖上覺得你是個這個職位,想讓你多磨練磨練。你不感念聖上恩德,倒是急著升官發財啊。”

阮濤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一邊看折子一邊說到。也不接茶分明是給阮明釗難堪。

“好!哈哈哈哈……好!之前我還念著父子情份,沒想到爹你早就不在乎了!那我也不用多費口舌了!江湖路遠,咱們各自珍重!”

阮明釗看見阮濤這不理不睬的輕慢態度,心裏頓時一陣怒火“騰”地燃燒了起來。

他也不維護什麽面子了,氣急敗壞地對著阮濤大聲吼起來。

“你念著父子情?你是覺得我可能還念著父子情,幫你升官發財當你的墊腳石吧!阮明釗,你別以為你在南巡期間和吉蕊做的事情我不知道,勸你趁早收手!”

阮濤終於放下手邊的折子,對阮明釗一字一句道。

“尚書大人您小心了!下官先行告退!”阮明釗氣的滿臉通紅,轉身旋風般去了。

“啊……”阮濤看著阮明釗離開,靠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

“終於撕破臉了,這些古人真煩,誰想和他這傻兒子維持表面平衡啊,趁早撕破臉老子樂意!說不定還多活兩年!”阮濤心裏嘀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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