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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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康長公主一臉懵。

皇帝感慨, “阿蘿跟朕說的時候, 朕也不敢相信,後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思行文韜武略, 貌若潘安,待阿蘿甚是體貼。之前朕是燈下黑,都沒往他身上想, 怪不得阿蘿見了那麽多兒郎都沒挑到中意的。”

南康長公主還是一臉回不過神來, “陛下, 阿蘿親口說她喜歡思行?”

“這是自然, ”皇帝瞇了瞇眼, “怎麽, 你覺得這門婚事不妥。”

南康長公主哪裏敢說不妥, 兒子的心意, 她是早就知道的,倘若阿蘿也思慕兒子,那也算得上皆大歡喜。可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她楞是一點都沒發現阿蘿有這心思。

南康長公主道, “不是,只是太過突然, 臣妹歡喜傻了。”

皇帝笑笑, “是突然了些, 要不是妥臨公主橫插一杠, 這丫頭還意識不到自己的心意。”

南康長公主腦中閃過一道亮光, 她知道哪裏不對勁了,就是妥臨公主。外界都在傳陸見深要和親,可她知道那是無稽之談,嘴碎傳流言的向來是怎麽獵奇怎麽說。難不成是阿蘿信以為真,然後病急亂投醫,知女莫若母,南康長公主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然而面對皇帝,南康長公主卻不好直說,她不信皇帝沒懷疑過,但是不知道阿蘿怎麽讓皇帝打消了疑慮,她且得去問問那丫頭。

“眼下她有了喜歡之人,朕的一樁心事也了了,嫁給思行,有你們照顧,朕是再放心不過的,想來清猗九泉之下也只有高興的。”皇帝笑著道。女兒有了好歸宿,還是清猗娘家,將來見了清猗,他也能交代了。

南康長公主忙道,“能得阿蘿為媳,臣妹一家亦是無限歡喜。”

皇帝滿意的點點頭,他相信陸家不會委屈阿蘿,“聖旨朕已經擬好,讓王保隨你回府後宣旨,接了旨意,讓思行來一趟,朕有些話要對他說。”

南康長公主應諾。

離開翠微殿,南康長公主卻沒有直接回府,而是對王保道,“王公公,阿蘿可在西苑?”

王公公也不知情,這位小公主是個閑不住的,三天兩頭往外跑,遂支了個小宮女去尋。

得知陸夷光在西苑,南康長公主便道,“勞煩公公等一會兒,我去見見阿蘿。”聖旨還沒頒下就還有回旋的餘地。

王保奇怪,卻沒有多問,客氣道,“奴婢在這兒等殿下,您慢慢來,且不著急。”

丁香便塞了一個荷包給王保。

王保笑的更熱情了。

……

聽說南康長公主來了西苑,陸夷光的腦袋就縮了起來,聽說南康長公主正在過來的路上,陸夷光恨不得插翅而飛,可是她不敢,不然她一大早就跑了,哪用得著留在西苑束手待斃。

就在她的心驚膽戰之中,南康長公主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陸夷光堆起笑臉前迎,“姑姑,您來了。”

南康長公主一眼就看出她的心虛氣短,擺擺手,“你們都下去,我有話要和公主說。”

宮人退下。

陸夷光絞了絞手帕。

南康長公主嚴肅地註視她,“陛下都跟我說了,你喜歡你深表哥?”

陸夷光硬著頭皮點頭,娘親疼大哥,更疼她,若是知道她只是不想大哥和親,肯定會勸她另外想辦法,可哪有別的辦法了,萬一真的下了聖旨,就來不及了。

“這裏只有我們娘兒倆,你跟我說實話,你是真的喜歡思行,還是怕思行被和親?”南康長公主語重心長地拉著陸夷光的手,“這是你一輩子的事,萬萬不能任性妄為。思行那更不用擔心,那都是不經之談,你千萬不要當真。”

昨天大哥也是這麽說的,可他眉眼間卻不是這麽一回事,他們都不想讓她擔心。

陸夷光低了頭,“我是真的喜歡,以前懵懵懂懂不覺,現在才發現。表哥那麽好,我怎麽會不喜歡,而且這樣一來,我就又能回家了,您難道不想嗎?”

南康長公主被問的楞了楞,阿蘿回家她當然是高興的。換言之,阿蘿要是真心喜歡思行,除了那點微妙的別扭外,總言而之,她也是樂見其成的。可她就怕這丫頭委屈了自個兒。

“您別瞎想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陸夷光搖了搖南康長公主的胳膊。

南康長公主望望她,無聲一嘆,怎麽就覺得哪哪都不對呢,難道是她老了,跟不上年輕人的步伐了。

帶著自我懷疑,南康長公主心情覆雜的離開,隨著聖旨回到公主府。

被緊急叫回來接旨的陸見深路上還在想怎麽突然來聖旨了?北征的功勞已經犒賞過,絞盡腦汁也想不到合理的理由,總不能是真的讓他和親?

外面有關他和妥臨公主的流言傳的漫天飛,他懷疑背後有人在搗鬼,不定是想著弄假成真把他踢走。一些人竟然還信了,在他面前或同情或幸災樂禍。

不由得,陸見深想到了另一個信的,阿蘿這丫頭也信了,還急急忙忙跑來找他確認。

昨日出於私心,他故意誤導了她,想趁機試探下她對他的心意。

他奢望的是這丫頭幡然意識到對他有情意,顯然奢望就是奢望,這丫頭對他只有兄妹情意。

陸見深無奈嘆出一口氣,十六年的兄妹之情,難道要用十六年來轉變?

到了公主府,陸見深整整心情下轎入府。

一進門便留意到南康長公主奇怪的面色。

南康長公主看著兒子,心想,他是心想事成,該歡喜傻了吧。

隨著王保宣讀聖旨,陸見深半張著嘴,樣子有點蠢。

直到聖旨讀完了,陸見深還維持著一個神態,木頭似的楞楞戳在那兒,像是被人使了定身術。

王保心裏犯嘀咕,這是高興呢,還是不高興呢,他可是得了任務的,陛下讓他留意陸見深的反應,看他高不高興?

陸見深當然高興,就是因為太高興了,以至於不敢置信,他甚至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悄悄掐了下自己。

陸見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了下,“微臣謝主隆恩!”

王保看他,驚喜驚訝交織在一塊,是得驚一驚,他自個兒初聽這消息,也著實驚訝了一回,“恭喜陸大人了。”

陸見深雙手接過聖旨,覺得手裏的聖旨又重又燙,要不是王保還在,他都想打開再細細看一遍才能安心。

“多謝!”陸見深捧著聖旨站起身,耐著性子與他應酬。

王保笑瞇瞇的,“陛下還在西苑等著大人,大人隨老奴走吧。”

陸見深滾燙的心靜了靜,他想起了西苑的陸夷光,他有一肚子的話要與她說。

陸見深不敢耽擱,馬上隨王保進宮。

見了皇帝,無外乎是一些敲打,皇帝有點兒擔心陸見深對阿蘿沒有兒女私情,那可不行,沒有也得裝出有。

顯然不知內情的皇帝杞人憂天了,但是陸見深不敢表現出來,怕皇帝多想,這當父親的心情總是很玄妙的,喜歡要覺得包藏禍心,不喜歡又覺得有眼無珠了。

陸見深拿捏著分寸向皇帝保證一定會好好照顧陸夷光。

皇帝滿意的點點頭,“你是看著阿蘿長大的,對她你再是了解不過,把阿蘿交給你,朕放心。”

陸見深鄭重叩拜,“微臣定不負陛下厚望。”

皇帝頷首,“那你退下吧。”

陸見深躬身退下,人略有些懵,苦心所求不得其法,突然就心願得償了,總覺得不那麽真實。

擡頭望了望碧雲天,這是天下掉餡餅了?

餡餅正忐忑不安地坐在屋子裏。

“公主,陸大人來了。”

陸夷光一個激靈從榻上坐了起來,哎呀呀,她怎麽跟大哥解釋。在皇帝跟前求婚的勇氣跑到了爪哇國,陸夷光手足無措,她自作主張先斬後奏,大哥肯定很生氣。

陸夷光捂了捂臉,她沒臉見大哥了。

川穹被她這一連串反應嚇得一楞一楞,默默地想,公主這是害羞了?

應該是的,畢竟不一樣了呢,現在可以未婚夫妻了。

陸見深被迎到了花廳,宮人上了茶。他坐在椅子上,手指一下一下的敲著扶手,面上平靜如常,一顆心卻噗通亂跳,一眼又一眼地望著門口。

不一會兒,他等的人出現在視野內,陸見深站了起來,出門相迎。看清她表情之後,一盆冷水兜頭澆了下來。

陸見深暗暗自嘲,想什麽呢,還指望她會嬌羞不成,明知道她是誤會了才會跑去和陛下說愛慕,這個誤會還是他自己造成的。

陸夷光摸了摸鼻子,尬笑兩聲,“深表哥。”

陸見深無聲一嘆,行了一禮。

陸夷光還禮,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他眼睛,“有話裏面說吧。”

進了屋,陸夷光打發了所有下人,頓時垮了臉,可憐兮兮地望著陸見深,“我錯了,我腦子一熱就跑去和父皇說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想後悔已經晚了,對不起,大哥。”

陸見深:“……”真是一點做夢的餘地都給人留。

陸見深告訴自己穩住平常心,“是我該對你說對不起,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我好。”動容與愧疚疊加在一塊,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陸夷光撓撓臉,把自己想了一天的安慰話說出來,“其實也不是多大的事,等風頭過去了,我再找個借口請父皇取消婚事,反正取消一次婚約對我沒有影響。”一婚再婚的公主掰著手指頭數不清,退婚算什麽。而大哥是男人,也不會有太大影響。

陸見深的表情變得一言難盡。

陸夷光莫名地縮了縮腦袋,哪裏說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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