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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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你!”南康長公主無奈地搖了搖頭。

陸夷光憤憤不平, “大哥那麽難受, 我就想讓她也嘗嘗這滋味,這才是報應!”

這倒也是, 李瑩玉那模樣委實令她身心愉悅, 若非思行定力好, 可不得出了大洋相,李瑩玉自個兒沒這定力熬不住,怨得了誰。

南康長公主並未責罵陸夷光,只笑了下, “知道你心疼你大哥。”心裏則想著慶太妃知道後, 必定生氣,氣就氣吧, 讓她寵出個不知廉恥的李瑩玉。

慶太妃都快氣死了, 合著是陸夷光強行灌了李瑩玉藥, 她怎麽敢!

欲海翻滾的李瑩玉在第一波最強的藥效過去後, 趁著難得的清醒咬牙切齒地告訴金側妃是陸夷光強灌了她藥。

三魂六魄離體的金側妃一個猛子站了起來, 憤怒火山一般噴發, 不管不顧地沖出風月閣。陸夷光, 陸夷光, 仇恨的怒火在她胸腔內翻攪。

到了慶太妃面前,金側妃噗通一聲跪下, 嚎啕大哭, “……母妃, 母妃, 您要替瑩玉做主啊,陸夷光她欺人太甚,她這是往死裏整瑩玉,一點活路都不給她留啊。”

一個姑娘家那般不堪的模樣被長輩看了去,從此以後讓女兒如何見人。媚藥當眾發作這事比李瑩玉給陸見深下媚藥後果更嚴重。

躺在羅漢床上緩神的慶太妃聽清楚金側妃說的話之後,唰得一下子坐了起來,因為起得太急,身子打了個晃。

在旁伺候的慶王妃連忙扶了一把,“母妃息怒。”面上布滿憂慮,心裏想的是,回頭得找個由頭送外甥女一份謝禮,實在是太快人心。不過瞧著慶太妃氣得不輕,外甥女少不得要挨兩句罵。

“還不快拿藥來。” 慶王妃悄悄對丫鬟使了個眼色,讓她給南康長公主報個信,做好心裏準備。

慶太妃拂開慶王妃的手,拍著羅漢床怒叫,“讓阿蘿過來。”

陸夷光正和南康長公主在另一座院子裏休息,陸見深且走不了,況這個點走了,下午各種猜忌就得滿天飛。南康長公主氣慶太妃老糊塗一味護短,可到底是親娘,也不想鬧得太難看。

陸夷光眨巴眨巴大眼睛望著南康長公主,外祖母肯定要教訓她。

南康長公主拍了拍她的手背,“有娘在,你怕什麽。”

怕倒是不怕,就是覺得麻煩,若是她怕,當時就不會動手,陸夷光抱了抱南康長公主的胳膊,“有娘在,我什麽都不怕。”

南康長公主摸了摸她水滑柔嫩的臉蛋,“那走吧。”

見到陸夷光那一瞬間,金側妃鬢角青筋直跳,眼裏的憤恨藏都藏不住,恨不得將陸夷光食肉寢皮。

南康長公主眸色一厲,跨了一步擋住金側妃怨毒的視線,“你再看一眼,本宮挖了你的眼珠子。”

金側妃心頭一凜,扭臉淒然喚道,“母妃。”

“你好大的威風!”慶太妃重重一拍案幾。

南康長公主冷冷道,“再威風也比不上金側妃,當著我的面恫嚇我女兒,當我死人嘛!”

“那你也不看看她做了什麽。”慶太妃臉色鐵青,盯著陸夷光的視線結了冰一般,“你居然把藥強灌進瑩玉嘴裏,簡直無法無天。”

南康長公主反唇相譏,“到底是誰無法無天,我今兒真是開了眼界,害了人還好意思怪人以牙還牙。”

“你,你!”慶太妃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南康長公主說不出話來,半響氣呼呼道,“好,好,好,以牙還牙,思行遭的罪,瑩玉都遭了一遍,扯平了,她不去庵堂了。”

“母妃!”慶王不敢置信地叫了一聲,“您說的什麽話啊!哪有這麽算的。”

陸夷光忍不住了,“那是不是強盜搶了錢財,只要把錢財還回去,就不用治罪了。”

慶太妃喝道,“放肆,長輩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

陸夷光忿忿扭過臉,長輩就能不講道理了。

“太妃既然執意要護短,那我就進宮請皇後娘娘評評理。”南康長公主的臉一沈到底,拉上陸夷光便走。

“姐。”慶王連忙來攔,通紅著臉央求,“娘那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護短,氣急了就口不擇言,事後又追悔,老小孩老小孩。

慶王好聲好氣,“瑩玉有錯合該去庵堂好生反省,五年,一天都不會少。”

“王爺。”金側妃哀絕地喚了一聲。

“金氏,你莫要再煽風點火,難道真要驚動了皇後娘娘,你才滿意。”慶王妃不滿地看著梨花帶雨的金側妃,這個女人到了這節骨眼上還在賣弄風情。

慶太妃氣急敗壞地瞪著慶王,“她女兒不管做什麽她都護著,你怎麽就不心疼心疼自己閨女,你還算個父親嗎?”

她就是咽不下這口氣,親外孫女她就捏著鼻子認了,可陸夷光一個外面抱來的野丫頭居然敢這般作踐她孫女。李瑩玉再有錯,也輪不到她一個外人動手懲戒。

“我護著阿蘿,那是因為她占了理。”南康長公主推開慶王,“您不講道理,我就去找個能講理的。”慶太妃要是執意護著,她還真沒辦法,這裏是慶王府,不是她的公主府。

“你威脅我!”慶太妃瞪直了眼睛。

南康長公主:“您愛怎麽想就怎麽想。”

“姐,姐。”夾在老娘和親姐中間的慶王都快哭了,“你們倆一人少說一句,我求求你們了。”

慶王扭頭沖著慶太妃,“您別袒護那丫頭了,都是她該的,就該讓她狠狠吃個教訓,看她以後她還敢不敢亂來。上次她設計謝存華落水,就是教訓太輕了,這不一放出來,變本加厲,連思行都敢設計了。再不管管她,我都不敢想她以後會做出什麽醜事來。”

說完慶王才反應過來自己禿嚕了嘴,然為時已晚,只能牙疼似地抽了抽嘴角。

陸夷光愕然,原來胡清雅沒有說謊,真的是有人絆了她導致她失手將謝存華推入湖中。

“夠可以啊,”南康長公主冷笑,“我就說怎麽這麽有恃無恐,合著設計了謝家女兒也沒事。母妃,您繼續慣著,我等著她哪天把整個慶王府都帶到溝裏去。”

又羞又怒的慶太妃不甘示弱,“你也慣著,我看你把她慣成什麽樣,姑娘家家,居然……”

“您放心,阿蘿再驕縱也不會主動去害別人。”南康長公主打斷慶太妃的話,爭鋒相對回去。

一個頭兩個大的慶王近乎哀求地看著南康長公主,“姐,你先帶阿蘿去隔壁休息會兒,娘這兒我來說,我來說。”推著南康長公主的肩膀往外走,小聲道,“姐,當我求你了,你少說兩句吧,就按著之前說的來,讓金氏和瑩玉在庵堂反省五年。”

南康長公主運了運氣,“老太太越來越不講理了,氣死個人。”

慶王不氣只想哭,親娘親姐都強勢,自己就是那根夾縫裏艱難求存的墻頭草,“您消消氣,消消氣,生氣容易長皺紋,長了皺紋就不美了。”

陸夷光捂了嘴忍住笑聲。

慶王見她還有心情笑,倒是松了一口氣,看來沒被太妃的疾言厲色傷到心,這外甥女心是真夠大的,從用金釵戳瑩玉,到給瑩玉灌那個藥,再到現在,心不是一般的大,大到慶王只能說不愧是他姐的女兒。

碰上慶王的眼神,陸夷光趕緊止了笑,怎麽說自己傷的也是他女兒,笑得這麽沒心沒肺似乎也有點不好。

南康長公主也瞅著慶王,要是慶王也和慶太妃似的蠻不講理一味護短,她馬上帶著丈夫兒女離開,管它流言蜚語怎麽說。

一瞄南康長公主瞇起的眼睛,求生欲十分強烈的慶王對陸夷光道,“你外祖母年紀大了,老小孩老小孩,有時候就跟孩子似的不講理,你莫要往心裏去。”

陸夷光密長的睫毛撲扇了下,不好意思地低了低頭,“我也有做得不對的地方,當時我氣得腦子裏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慶王摸了下她的頭頂,“以後不能再這樣沖動了,做事前多想想。”虧得兩家是至親,若是旁人家受此侮辱,保不準背後想方設法報覆。

陸夷光點點頭,“舅舅的話,我記住了。”

慶王便狀似欣慰的點了點頭。

聽他說的還像是人話,南康長公主神色也和緩下來,“阿蘿的確欠考慮了一些。”

慶王:“畢竟還小,主要還是瑩玉有錯在先,阿蘿也是心疼思行才沖動了。”

南康長公主嘆了嘆,“不是我故意要針對金氏和瑩玉,只她們兩個著實不成體統,再這麽放任下去,必有大禍。”

“阿姐說的是,所以這一次再不會手軟了,務必要讓她們長長教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還越來越出格,慶王對李瑩玉也失望的很。然做父母的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天真之處,自己孩子本性是好的,犯錯都是被人教壞的。在慶王這,李瑩玉就是被金側妃教壞的,所以金側妃較之李瑩玉還得罪加一等。

南康長公主語重心長,“你想明白了就好,你呢,也別整天的不著家,到底是鵝重要還是子女重要,多留在家裏管管孩子,由著母妃這麽嬌慣下去不是事。家裏的事多聽聽王妃的建議,她是個有成算的。”

慶王痛定思痛,“我曉得。”見南康長公主開了顏,放了心的慶王正想轉身回屋哄老娘,一個丫鬟神情糾結地跑了過來。

這丫鬟是南康長公主派出去找李恪的,之前娘兒倆說話,突然想起了和陸見深一起在風月閣下棋的李恪一直不見蹤影。

南康長公主一看小丫鬟模樣,示意陸夷光回避。

陸夷光心想李恪怕是不大好。

顧頭不顧尾的慶王這才想起還有個兒子來著,一聽長子跟涼月居然在李瑩玉院子裏成了事,跟吞了一只蒼蠅似的。

南康長公主涼涼道,“為達目的連自己同胞兄長都不管不顧,呵呵,母妃居然還想護著。”

慶王羞慚滿面,怒氣沖沖進了屋。

一聽金側妃還跪在那嚶嚶哭泣訴委屈,氣得慶王一腳踢過去,“她活該,她罪有應得。”

金側妃呆住了,與其說被這一腳痛的不如說是臉疼,慶王這些年哪怕對她不覆當初寵愛,可看在往日情分以及四個兒女份上,一直都是客客氣氣的。

被南康長公主氣得哪哪都疼的慶太妃也睜開了眼,驚疑不定地看著暴怒的慶王。

慶王臉黑如墨,“恪兒也中了藥。”

慶太妃嚇了一跳,急問,“他在哪?”抓著古嬤嬤的手要站起來,“府醫,趕緊讓府醫過去,還有丫鬟,找個幹凈的丫鬟,不許他傷了自己。”她可不想李恪學陸見深作踐自己。

金側妃也不顧上傷懷了,心急如焚地抓著慶王的手,“恪兒怎麽樣了?”

慶王氣憤地推開她,“有丫鬟在伺候。”

慶太妃和金側妃皆是如釋重負的松了一口氣。

“那個孽障,連自己親大哥都算計,簡直喪盡天良,母妃你還要維護她嗎?還覺得她這點懲罰就夠了,不用再懲罰了。”

慶太妃表情訕訕起來。

“母妃,這裏頭肯定有什麽誤會,這不是瑩玉的本意。”金側妃一個哆嗦,驚慌失措地替女兒辯解。

“到了這一步,你還要替她狡辯,你是不是還覺得瑩玉沒錯,”慶王怒不可遏,“阿姐說的沒錯,你就是亂家之源,孩子就是被你帶壞的,來人,給我拖下去,今天晚上就送到清源庵去,沒我的準許,誰也不許接回來。”

“王爺!”驚駭欲絕的金側妃發出一聲嘶啞尖叫,就像是身體被劈成了兩半,再要求饒,已經被兩個婆子捂著嘴拖下去。

期間,慶太妃一言不發,只撚著佛珠的動作快了一點。之前南康說的話,她還是聽進去一些的,金氏心胸狹窄沒有容人之量。嫡孫身子越來越差了,若是將來李恪繼承爵位,以金氏心性不會輕易讓其他孫子孫女沾王府的光。

外甥女和一眾孫兒比,外甥女自然往後靠,清源庵離著城內六七十裏地,李恪幾個想去看她都不容易,隔得遠影響也就少了。

處置了金側妃,慶王沈吟了下,“瑩玉就送到凈蓮庵去修修身養養性,不在一處也省的金氏影響瑩玉,母妃看如何?”

慶太妃抿了抿唇,凈蓮庵她去過,比清源庵環境好一些,“便依你。”

“母妃早些松口不就好了,何必跟姐鬧成那樣。”慶王忍不住多說了一句。

慶太妃下去的氣又騰地上來了,“要不是阿蘿過分,你姐還一意維護,我能生那麽大的氣。哪怕你姐裝模作樣罵阿蘿兩句,我也不至於說扯平這種氣話!她居然還威脅我要進宮找皇後,不孝女!”

慶王妃無奈地掃了一眼慶王,老太妃好不容易忘了這一茬,又讓他招惹起來了。

慶王想扇自己一巴掌,好聲好氣地哄,“我姐那就是氣話,跟您一樣話趕話趕上了,不是真心的。家醜不可外揚,我姐能不知道這個理,她怎麽會真去找皇後。兒子知道,您跟我姐都是刀子嘴豆腐心,生氣之下說的那些話當不得真的。”

慶王妃也溫聲細語地遞臺階,“可不是,氣急之下說的話哪能當真,您啊,可別吃心了。往日裏頭,公主但凡得了好東西,頭一件就是送來孝敬您,公主的孝心,您還不知道。今兒公主可是特意回來陪您過小年的,那些不愉快的就讓它過去吧,待會兒公主敬您一杯酒,您喝了,就什麽事都沒了。”

“對對對,”慶王連聲附和,心想王妃就是賢惠,不像金側妃唯恐天下不亂,只會一個勁的拱火,“咱們好好吃一頓團圓飯,這大過年的,可得高高興興的。”

慶太妃神色稍霽,又哼了下,“就怕她不高興。”

“怎麽會,您高興了,我姐也就高興了。”慶王賠著笑臉,只要慶太妃不偏袒瑩玉,她姐也犯不著跟老太太鬥氣,回頭把老太太氣壞了,心疼的還是她自個兒。

忽然之間想起陸夷光,慶王猶豫了下,涎著臉諂笑,“待會兒見了阿蘿,您莫要再給她臉色看。”

“她把瑩玉折騰成那樣,還要我給你她賠笑臉不是。”慶太妃不陰不陽地說道,怒氣又有湧上來的苗頭。

“您這話說的,只是將心比心,若是有人這麽對恪兒,咱們家豈能輕饒了對方,這也就是遇上了阿姐,不跟咱們較真,要是遇上別人,沒這麽容易收場。說到底阿蘿也是心疼思行,氣急了才失了分寸。”慶王覷著慶太妃的臉,“她一小丫頭,不懂事也情有可原,咱們一把年紀的,還能跟個小丫頭一般見識不成。”

“明年就要及笄了,不小了,她就是被你姐給寵壞了。”慶太妃不滿。

慶王應和,“姐就這一個丫頭難免嬌慣一些。”

慶太妃擰了擰眉頭,要是親生的這麽寵就算了,一個抱養的還寵成這樣,都越過了親侄女,真不知道她腦袋裏裝的是什麽,親疏遠近不分。

慶太妃壓下那股不滿,不想再計較這個問題,沒得又跟南康吵起來,那個沒良心的,一遇上阿蘿的事就寸步不讓,連親娘的面子都不給。

“問問瑩玉,到底是什麽骯臟玩意兒,也不知道傷不傷身子。恪兒那你也派人看著點,他頭一回沒分寸,可別傷了身。還有,把前前後後參與進來的人都給我揪出來,一家子一個不拉都賣到煤礦裏去,竟敢謀奪主子,背主的玩意兒留不得。” 慶太妃是不信李瑩玉沒有幫手的。

慶王以及慶王妃齊聲應是。

……

待陸見深沐浴更衣畢,陸徵才走了進去,拿眼打量兒子,精神有些萎靡,不過雙目清湛,便放了心。

“手上的傷如何?”陸徵坐了下來。

陸見深也落座,“都是皮外傷。”他劃地時候有分寸,年後開印那會兒就能痊愈,不會影響工作。

陸徵便點點頭,“這一陣好好養著,別再傷上加傷。”

陸見深應是,頓了頓道,“這次是兒子大意了。”完全沒想到李瑩玉會來這麽一出,幸好只是媚藥,若是毒藥,坐在這都是妄想。

“人非聖賢,豈能萬無一失,”陸徵笑了笑,慶王府是外家,一起的還是李恪,難免不設防備,“引以為戒,勿重蹈覆轍才是最重要的。”

陸見深恭聲道,“兒子謹記。”

見他神色間帶著絲絲尷尬,陸徵發笑,揶揄兒子,“堂堂男子漢還臊上了。”

陸見深略有些不自然的撇開視線。

陸徵低笑一聲,緩緩道,“為父很高興,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在那樣的情況下,您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很好。若是能連自己的欲望都控制不了,何談控制自己的人生。你的仕途才剛起步,以後會遇上五光十色層出不窮的誘惑,若是控制不了欲望,終將萬劫不覆。”

陸見深起身,擡手作揖,“兒子謹遵父親教誨。”

陸徵往也站了起來,“沒大礙的話,就去給你外祖母請個安,老人家挺擔心你。”

陸見深應好,又問,“阿蘿震怒之下灌了李瑩玉的藥,外祖母可有怪她?”老太妃對阿蘿不甚親近,他並非一無所覺,隱隱也有猜測。

“有你母親在,還怕她受委屈不成,這丫頭,”想起她幹的事,陸徵無奈搖了搖頭,“也是夠大膽的。”居然想得出這種以牙還牙的招數,真是讓人不知道說她什麽才好。

“阿蘿都是為我抱不平,怪不得她。”雖說手段難登大雅之堂,落在一些外人眼裏還會被詬病,然陸見深卻是受用的很。

陸徵輕輕一笑,“你娘護著呢,誰敢怪她。”他們自家人就更舍不得了,歸根究底都是出於一番愛護兄長之心。

“只是,”陸徵話鋒一轉,“這丫頭手段過於激進了些,過剛易折。”

陸見深靜默了一瞬,“我們總能護她周全。”

陸徵拍了拍他的右肩,“那你可得好生努力,這丫頭性子沖動,冷不丁就捅婁子了。”

陸見深嘴角一翹,露出事發後第一抹舒心的笑容來。

“爹,大哥。”陸夷光小跑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全是歡喜,“大哥你都好了,你手還疼不疼?”

乍見她,陸見深有些不自在,當時的情形他還歷歷在目。自己狼狽又不堪的模樣被她撞了個正著,還差一點控制不住沖動冒犯她。

對上她的眼睛,一如往昔的清澄自然,親近依舊,陸見深如釋重負,幸好她一無所覺,陸見深眼底漾出淡淡笑意,“好了,不疼了。”

陸夷光卻是不大相信的模樣,盯著他的左手臂不放,還湊近了一點。

“府醫已經處理過傷口呢,”陸徵見她小狗似的還嗅了嗅失笑,“總不能拆開讓你檢查一回。”

“那當然不用,下回大哥換藥的時候,我再看。”陸夷光說的理所當然。

陸徵好笑,“傷口有什麽好看的。”

“不看看,我不放心嘛,”陸夷光俏皮的眨了下眼,“我得確認會不會留傷疤。”

陸見深笑笑,“又不是姑娘家,留疤也無妨。”

“那怎麽行,”陸夷光一臉嚴肅,“大哥生得那麽好看,怎麽可以留疤,那不就跟白玉花瓶上多了一道裂縫似的,大煞風景。”

陸見深:“……”

陸徵樂,“那我這把老骨頭是不是可以多留幾條疤。”

“當然不可以,爹就是極品紫砂壺,更加不能暴殄天物了。”陸夷光一本正經的拍馬屁。

陸徵朗笑出聲。

陸見深也跟著笑了。

晚上的家宴,氣氛略有些尷尬,長輩們盡量粉飾太平,不過金側妃李恪以及李瑩玉的缺席,難免帶來一些影響,尤其是金側妃剩下的兩個兒子,惴惴不安。

李恪並無大礙,他只是羞於見人,也是難以接受李瑩玉竟然利用了他。

他去李瑩玉院裏是因為涼月跟她說小丫鬟來報李瑩玉跟陸夷光拌嘴後躲在屋子裏哭,自己不疑有它,趕了過去,沒見到李瑩玉,反倒是身體出現異樣,那種感覺來勢洶洶。

他抵擋不住,渾渾噩噩地要了涼月的身子,涼月一個勁兒哭,他羞愧難當,還想著如何補償。不想清醒之後卻被告知,這是涼月和李瑩玉聯合起來做的一個局。

一個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另一個是伺候了他七八年的大丫鬟。

李恪備受打擊,尤其是在知道陸見深硬熬了過去之後,更覺羞愧,一直以來他都以陸見深為榜樣,陸見深保持清醒戰勝了獸欲,自己卻沈湎於欲望中了別人的奸計。

李恪越發厭惡自己,哪還有臉出來見人,失魂落魄地躺在床上發呆。

若是陸夷光知道他的心路歷程,只想說,你們中間主要還是差了一個妹妹的距離。

事實上,陸夷光當然不知道,眼下她正興高采烈地等著二哥陸見湛回府。陸家即將迎來大團圓,二老爺陸衍以及二少爺陸見湛不日抵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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