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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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哥美意, 弟弟心領了, 只我深居簡出,何來中意的姑娘一說, ”靖寧郡王淡笑, “我沒六哥好福氣, 能尋得心心相印之人,不過父皇和母後賜的人,想來也是極好的。”

齊王揚起唇角,“七弟放心, 父皇母後定然會為你精挑細選一淑女。”

兄弟倆說著話前往前院, 齊王長袖善舞與誰都能說上幾句話,便是一些賦閑的紈絝也能聊到一塊去。與之相對的, 靖寧郡王就沈默多了, 他因為身體的緣故, 大半時間在外面調養, 又沒領差事, 與文武百官沒有交集自然也沒交情。

寒暄過後, 靖寧郡王身邊就如真空地帶一般, 他恍若未覺, 安之若素地坐在那裏飲茶。

廳內卻是有不少人暗暗關註,當真是美人如玉, 動靜皆畫。

……

福王喪禮過後, 京城再一次進入過年的氣氛當中, 陸初凝和鄭明習的婚禮也進入倒計時。

蔡氏帶著兒女前來向南康長公主請安, 順便聊點私事,打發了小一輩的下去玩,蔡氏斟酌了又斟酌,才開了口。

南康長公主吃了一驚,“符驥?”怎麽也沒想到蔡氏想招符驥做女婿。

蔡氏自然不肯說陸初淩中意符驥所以央了她,只道,“大嫂也知,我是想把淩兒嫁在京城的,與她姐姐有個照應。還有你和大哥在,我們是再放心不過的。”總比嫁在大同好,指不定過上幾年,丈夫又換駐地了,那嫁在大同的女兒可不是落了單。思來想去,還是京城最妥當。

南康長公主笑著道,“咱們家在京城人丁單薄,她們姐妹倆嫁在京城,我是求之不得的,你這兩丫頭,我看著就歡喜。”老早,蔡氏就跟她提過這一茬,她也幫忙留意著人家。

蔡氏也笑,“得公主歡喜,那是她們姐妹倆的福氣。”她接著道,“我就是想著符小侯爺家人口簡單,淩兒被我養的單純了些,應付不來那些人口興旺的家庭。符小侯爺瞧著也是個直性子,這樣的人好相處。符小侯爺還是大嫂外甥,和咱們家阿游是摯友,小兩口拌了嘴也有人說和。”

也是一片慈母心了,不過南康長公主心知肚明,符驥的身份也是很關鍵的一個原因。符家無實權,可符驥有爵位,起碼子孫三代無憂。還有血統,皇帝親外甥,就算本人沒出息,卻無人敢小覷。結了順陽長公主這個在皇帝跟前能說上話的親家,對老二仕途也有裨益。

這些心思無可指摘,她自己給阿蘿選親事不也是想盡善盡美。

“那淩兒自己怎麽想的?”南康長公主問,“日子是她在過,還是得她自個兒歡喜才能過得和美。”

蔡氏笑,“只說單憑父母做主。”

南康長公主便懂了,女兒家羞澀,若是不喜歡,便是女兒還想孝順爹娘幾年;若是喜歡,那便是憑父母做主了。

符驥和陸初淩,從門第上來說,陸衍秩正三品,有戰功,帶兵守邊疆,蔡氏也出自將門。還有他們大房的關系在,門第上來說倒也合適。

本人的話,符驥這孩子還是小孩心性,當外甥是喜歡的,當女婿就不能叫人放心了。

想必蔡氏已經打聽過了,符驥的性情好打聽的很,但是南康長公主還是不得不委婉提了一句。

蔡氏道,“成了家就懂事了,到底還小呢。”

南康長公主便不再多言,“那我明兒就去七姐那探探口風,只結果我也說不準。”話說到這份上,她再不應就傷感情了。陸初淩也拿得出手,順陽便是不同意,也不傷和氣。

蔡氏忙道謝,“有勞大嫂替淩兒奔波。”

“你說這話就見外了,淩兒換我一聲伯母,這都是應當的。”

妯娌倆說得高興,姐妹們也玩的興高采烈。

陸初凝和陸玉簪去藏書樓借書,陸夷光、陸見游和二房的兄弟姐妹堆雪人打雪仗。

也是來借書的李恪躲開迎面而來的雪球。

陸詩雲惶恐不安,她沒想到假山背後會走出人來,認出他的身份後更不安了,蹲下身道歉,“對不起,李公子,我不是故意的。”

李恪安撫一笑,“三姑娘不比緊張,你又沒扔到我,便是扔到了,不過一團雪而已。”

陸詩雲一楞,他居然認得自己。

“表哥。”

李恪轉過身,再一次躲開砸過來的雪球。

不遠處的陸見游假假一笑,“手誤手誤。”

李恪搖了搖頭,臭小子分明是存心。

陸見游嘿嘿一笑,走了過去,“表哥肯定又來找書,你上次借走了那麽一摞,都看完了,我說你又不考狀元,讀這麽多書幹嘛。”

“嘭”一個雪球在陸見游後背上炸開,傳來陸夷光鄙視的聲音,“你自己不學好,還不許別人上進了。”

被雪花濺到的李恪抹一把臉,不敢留在這是非之地,“你們慢慢玩,我向姑母請安去了。”

陸夷光提醒了一句,“我二嬸在和母親喝茶。”

李恪頷首,又叮囑一聲,“玩歸玩,你們小心著涼。”

陸夷光和陸見游笑瞇瞇點頭,“表哥慢走。”

李恪便擡腳離開。

陸見游見陸詩雲還有些發懵,便安慰,“表哥不是那麽小氣的人,三姐你別往心裏去。”

“怎麽了?”晚來一步的陸夷光納悶。

陸見游解釋,“剛剛三姐沒看見表哥,差點砸到他。”

陸夷光還以為多大的事,忽的又反應過來,陸詩雲庶出,難免小心謹慎不敢行差踏錯,倒生出幾分憐惜,“別說沒砸到就是砸到了,以表哥的性子也不會生氣的,他脾氣好得很。”好的都不像是金側妃生的,再比比同胞弟妹,活生生的歹竹出好筍,可見生長環境很重要。

當年,因為金側妃上位手段不光彩,丟了慶太妃的臉,慶太妃一度很是厭惡她。在她生下李恪之後,怕金側妃教壞了孩子,她自己不方便養,養了就是擡舉金側妃母子,遂單獨撥了一個院子讓教養嬤嬤照顧。

等到李瑩玉出生時,慶太妃氣也消得差不多了,到底親外甥女。雖然還是不肯讓金側妃養李恪,但是把李瑩玉給她留下了,之後兩個兒子也沒抱走。等孩子大一點,性格展露,慶太妃再後悔也晚了。

陸詩雲方笑了。

再說離開的李恪,他向南康長公主和蔡氏問了安,便前往藏書樓。

在他走後,蔡氏笑著恭維,“大公子當真是好學。”

南康長公主加深了笑意,對這個侄子,她向來喜歡,哪怕不喜金側妃,也不影響這份喜愛。若是李憬長不大,慶王府交給他應該差不了。只其中牽扯到慶王妃的感情,同為正妻,她能理解慶王妃想要扶持二侄子的心情,所以在慶王府立世子的事上,從來不發表意見。

李恪這孩子,就是被他生母連累了,可惜了。

蔡氏也在心裏道可惜,若不是王府子,招來做女婿倒是不錯,作為丈母娘,還是更喜歡這種溫文爾雅又上進的女婿。

……

到了藏書樓,不見下人,想必出恭去了,李恪徑自上了三樓,江河湖流類書籍在這一層,最近他都在看這方面的書。

聽到腳步聲,蹲在地上逗貓的陸玉簪擡起頭,發現來人不是陸初凝連忙站了起來,楞了楞才想起來行禮,“李公子好。”

李恪自己也楞了一下,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她,還禮,“四姑娘。”目光下落,看見了躺在地板上的三花貓,她似乎很喜歡貓。

見到熟悉的人,三花貓懶洋洋的喵了一聲,為了防老鼠,藏書樓這養了好幾只貓,李恪常來倒是與它們混了個臉熟。

“四姑娘也來看書。”李恪看向她放在桌子上的書,每一層靠窗的地方都放了一套桌椅方便看書。

陸玉簪點點頭,覺得這般共處一室有些於禮不和,尤其翠色下去要熱水,只她一人在,落在人眼裏徒惹是非,遂道,“李公子慢來,我找到要看的書了,先行告退。”

她的閃避,李恪看在眼裏,下頜微微繃緊,“四姑娘慢走。”說著往邊上讓了讓。

這時候,樓梯口傳來腳步聲,有人上來了,陸玉簪沒來由的一慌,只盼著是翠色才好。

“四……妹?”出現在樓梯口的陸詩雲愕然。

陸玉簪心裏一緊,“三姐。”

陸詩雲視線飛快掃了一個來回,“母親準備回去了,我來找你和大姐。”

陸玉簪拿起書桌子上的書走過去,“有勞三姐了。”

陸詩雲甜甜一笑,對著李恪福了一福。

李恪再次還禮。

下到二樓,陸詩雲狀似隨意地問,“四妹之前住在公主府這的時候,是不是也常來借書,我看你對這裏挺熟的。”

陸玉簪回道,“今天是第一次來,我不過是略識幾個字,哪裏看得懂這裏的藏書,這次也是想跟著大姐過來開開眼界。”

陸詩雲嘴角彎起。

走到一樓,就見陸初凝在登記書冊,她回頭看著兩人,留意到陸詩雲以及她的丫鬟兩手空空,“三妹沒找到要看的書?”

陸詩雲心跳漏了一拍,通知人這種事丫鬟來做就行,是她主動說自己要去藏書樓借幾本書,才把差事要了過來,在一樓遇上陸初凝時也是這麽解釋的,“這裏書太多,我看花了眼,不知道選哪幾本了,還是算了吧,省得母親等我們。”

陸初凝溫柔一笑,“無礙,你且去挑吧,看書是好事,讓母親和伯母多說兩句話,母親只有高興的。”

聞言,陸詩雲俏皮一笑,“那大姐和四妹等等我。”說著就在一樓找起來,裝模作樣的挑了三本書。

……

要走了,年僅五歲的七姑娘眼淚汪汪地看著自己出了一份力的雪貓,陸夷光最見不得小姑娘掉金豆豆,大手一揮,讓人用鐵片將雪貓從地下鏟起來再用平板車給七姑娘運回去。

七姑娘破涕為笑,軟乎乎的抱著陸夷光的大腿,“謝謝姐姐。”

陸夷光通體舒暢,愛不釋手地捏了捏她的小臉蛋,真想留下來自己養。她做夢都想要一個軟乎乎香噴噴的小妹妹,不過在知道生孩子的危險之後就不再吵著母親要了,選擇了對親戚家的小娃娃伸出祿山之爪。

送出去一只雪貓,陸夷光準備再堆一個,“啪”一聲打開陸見游搗亂的手,“再搗亂,信不信,我拿你做雪人。”

陸見游齜了齜牙,走了。

陸夷光終於可以心無旁騖地堆雪貓,正在畫花紋,忽的天降雪球,砸了陸夷光一頭。

“哈哈哈哈~~~~”陸見游得意的笑聲響徹雲霄。

陸夷光蹲在那沒反應,凡煙川穹忙上來為她擦雪花。

陸見游指著一頭雪的陸夷光瘋狂大笑,“哈哈哈哈……”全身上下蓄勢待發,只等她一站起來就跑,哪想笑得他自己都尷尬了,她還是一動不動。

陸見游有點慌,“傻了。誒,我沒用力啊,我都沒捏實心,你不會這麽輸不起吧,之前你扔了我多少,我領子都濕了。”

還是沒反應。

陸見游慌噠噠地靠近,“不會哭了吧。”

“嘭”一團雪實實在在砸在鼻梁上,那個酸爽,陸見游卻顧不上揉鼻子,扭身就跑,陸阿蘿的眼神有殺氣!

“陸見游,我要把你做成雪人!”咬牙切齒的陸夷光奮力追。

奪路狂奔的陸見游喊,“要不要這麽狠!”加速逃命,跑到拐角處突現陸見深,豐富的經驗告訴他這是敵軍,陸見游硬生生扭了一個彎。

看著身姿妖嬈的陸見游,陸見深忍不住抽了下眼角,“……發什麽——嘭——嘶!”突如其來的撞擊讓陸見深不禁倒抽一口冷氣,會在家裏橫沖直撞的,除了弟妹不作他想,陸見游剛跑過去,剩下這個不作他想。他連忙張開雙臂抱住人,免得她彈出去,再摔一回。

在不小的沖擊力下,陸見深後退幾步,腳底一滑,嘭一聲,兄妹兩摔在雪地上。

陸夷光的鼻子再次撞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眼前一黑,鼻腔一酸一熱,眼睛也跟著熱了,淚水奪眶而出。

聽到動靜的陸見游一扭頭,就見陸見深和陸夷光雙雙摔在雪地上,腦海裏飄出兩個大字——完蛋!

下巴發麻的陸見深且顧不得自己,“阿蘿,”定睛一看,見她居然鼻間流血,趕緊捏住她的鼻梁,“沒事,只是流鼻血,用嘴呼吸。”

流鼻血怎麽是沒事,她今年皮都沒破過一次,流了這麽多血,一滴血一碗飯,她今年的飯都白吃了!

陸夷光眼淚流的更兇了,甕聲甕氣地要求,“我要把陸見游做成雪人。”

陸見深一時哭笑不得,看來真沒事,“好好好,”猛地眼皮一跳,兩人姿勢有些不雅,阿蘿跪坐在他腿上,陸見深不著痕跡的扶著她站起來,“想做什麽,先把鼻血止住再說。”

好心好意打算來慰問的陸見游,“……”為什麽有一種殺了自己祭天止鼻血的錯覺。

陸夷光恨恨看著陸見游,半臉血使得眼神格外有殺氣。

陸見游縮了縮脖子,懺悔,身手太靈活也是一種錯!

陸夷光被送到墨韻堂時,鼻血已經止住了,可這半臉半身的血把南康長公主嚇得夠嗆,一疊聲問。

陸夷光老委屈了,人沒抓到反而把自己撞得流鼻血,虧大發了。

南康長公主不輕不重地打了陸見游幾下,“你跑什麽跑。”

陸見游敢怒不敢言,只一看陸夷光那可憐樣,長這麽就沒見她這麽狼狽過,頓時心虛起來,“下次不跑了。”

“你早有這覺悟不就沒事了。”陸夷光悲憤。

陸見游比她更悲憤。

在耳房收拾的陸見深失笑,他臉上身上也沾了一些血跡,洗臉時碰到下巴,一陣刺痛傳來,陸見深皺了皺眉,對著鏡子擡起下巴,看到一個淺淺的牙印,破了皮見了血絲,牙可真夠尖的。

陸見深搖了搖頭,收拾好,走出耳房。陸夷光也收拾的幹幹凈凈了,就是鼻頭眼眶紅紅,可憐極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遭了什麽大罪。

恰在此時,府醫來了,在南康長公主虎視眈眈的目光下,府醫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番,“公主放心,縣主只是輕微傷。”

“流了這麽多血怎麽是小傷。”南康長公主不滿。

府醫心道,咱們小縣主跑起來風一樣,這麽快的速度撞到人只是流鼻血已經很幸運了,“鼻子格外嬌弱些。”說著府醫又認認真真的看著陸夷光。

陸夷光也認認真真回望他,以為他能望出個什麽來。

府醫盯著陸夷光額頭上那顆鮮紅的痘瘡,“縣主最近吃了不少辣鍋子吧,上火容易流鼻血!”

陸夷光:“……”

府醫又補充了一句,“縣主這一陣忌忌口,老夫再開幾幅清火補血的藥。”

身心俱創的陸夷光:“……我只是撞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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