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Chapter 29 樹上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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嚶。

他說他在想我。

林侘心裏被撩出了一連串粉紅泡泡,心道周弦望的拉黑戰術是傻逼,但他偏偏就吃這傻逼戰術。幾個月沒有聯系了,林侘心裏憋著一口氣,生活越苦,小孩越甜,就好像喝了好久的中藥突然來一口糖,那可不得甜死。

林侘對自己很失望。更可氣的是周弦望完全不像是在撩他的樣子,一臉淡定,由著林侘心裏面的小鹿磕了藥一樣亂撞。

“周弦望!”林侘咬牙。

莫名被兇的周弦望,本能地挺直身板。

可林侘又能說什麽呢,不許給我心裏的小鹿下藥?

“……你冷吧?穿件外套。”俗話說三年一輪,那作為一個小長輩,林侘如是說。

掌心隔著薄薄一層布料貼著少年結實的肌肉,林侘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有力的心跳和少年小火爐一般的身體。

“我剛打完球就跑來,很熱的。”周弦望垂眸看他,狹長的睫毛像兩把小刷子,他的手也搭在林侘的左胸。

“林師兄,你的心跳……”

“快嗎?”林侘搶白,隨即脫下了自己的衛衣外套,“那是因為我也很熱,今天怎麽回事好像升溫了呢。”

周弦望:“不,想說的是,師兄的心跳頻率好像和我的是一樣的。同步心跳誒,這個環節我們是不是贏了?”

林侘覺得心跳又加快了。

周弦望,你牛,再得一分!

至於為什麽頻繁被他擊中,一定是他穿的衣服太暴露了。

作為顏控,林侘很有自知之明,周弦望這身籃球裝一上來殺傷力就是王者級別,他沒準備防禦甲,掉血槽也很正常。

“……你冷了,披件衣服吧。”林侘把外套遞了過去。

周弦望猶豫了一下,擡起一雙狗狗眼撲閃撲閃地看著他,“真的嗎?”

林侘按了按太陽穴,“你披著吧,剛流過汗不保暖容易著涼。”

想象中現在的畫面一定是和諧友愛,兄弟間穿一條褲子那種感覺的前後輩情誼。

然而下一秒,周弦望接過外套,就像抱貓貓那樣雙手捧著衣服,然後把頭埋進去——吸了一口。

林侘:啊啊啊啊啊啊!

整段崩掉!

光是看這幅畫面都能腦補出小孩腦內發生了什麽,他的大腦如果有直播,一定被“師兄好香”的彈幕刷屏了。

林侘現在是真的流汗了,冷汗。

沒錯,他是知道周弦望天生嗅覺敏感,又兼職調香師,曾多次稱讚過他的氣味,吸一口師兄的衛衣怎麽了!?純粹的氣味學學術研究不行嗎!?

問題的關鍵是,其他人都不知道這些前置條件。

在旁觀者眼中事情是這樣的:林侘脫了外套勾引周小公子,小公子受不住誘惑,把頭埋進原味衣服,像癡漢一樣深吸一口,露出了滿足的表情。

各組的練習中斷了,本來因為周弦望的出現就特別引人註目的林侘組,成為了吃瓜的中心,瓜瓤裏最中間的那一口,童叟無欺。

喬伊的嘴巴張成了O型,林侘之前還真沒想到他嘴這麽大,能塞進去半個巨無霸。

女生組出現了久違的姨母笑。

而顧醒則是一副“老板家的傻白菜又被林豬拱了”的悔不當初晚娘臉。

偏生周弦望並沒有覺得到有什麽不對,非常流暢地披上了林侘的衣服,袖子短了一截,活動不太方便,但從他暗爽的小表情看來,他現在一定是把這件衛衣當成了具有帥氣buff的道具。

表演老師的手指將衣裳下擺揉成了一個小球,她看不下去了,幹咳道:“林侘,你們收一收,收一收,這一par結束了。同學們,我們正式開始鏡像表演!”

謝謝您,老師。

林侘顫顫巍巍地面對周弦望,開始模仿他的一舉一動。

過了大約五分鐘,林侘發現周弦望演著演著,手就開始抽筋了。雖然本來也對周弦望的肢體表演沒什麽期待,但差成這樣也是意料之外。

“你別抽啊!你表演的是我嗎?”

周弦望點點頭。

“哪裏像了!?你表演的這是羊癲瘋患者吧!”

周弦望頓了頓,直白地說:“可是師兄,你的手一直在抖。”

“我沒——”林侘語塞,好吧,他有點。

那還不是被這小孩給嚇的!

林侘當機立斷:“周弦望,隔行如隔山,你別演了。我模仿你就好。”

到了集體表演環節,老師挑了幾個人上臺作為“模板”,下達特定的動作或情緒指令後,由臺下的學生鏡像模仿他們的一舉一動。並不會表演的周弦望自然被選上臺作為模板,只管自己做動作讓別人模仿就好。

前幾項倒還是順利,突然出現一項描述是“收到情書後心有觸動的甜蜜反應”

其他兩個演員都是笑著做出讀信的動作,就周弦望一朵奇葩面無表情地假裝讀信,宛如收到了一封法院回執。

表演老師忍不了,對他說:“情緒不對!你要開心,你要笑!”

周弦望配合地扯著嘴角。

臺下好歹也是一群表演系大四學生,楞是演不出他這種三分詭異七分冷峻又透著幾分敷衍和幾分出門沒看黃歷的笑容。

林侘朝他打了個響指,“來,笑一個!”

下一秒,周弦望甜甜一笑,六宮粉黛無顏色……

啊不,滿堂師生齊咋舌。

林侘發誓,他絕不是故意的。他似乎聽到了背後有人發出熟悉的嚶嚶聲。

不過,應該……沒人會po到網上去吧。不會影響周弦望的清譽吧。如果這個譽還是清的……

是吧?

下課鈴終於響了。

再不響,林侘的靈魂就要出竅,飛到遙遠的尬之湖達到升華。

一下課,林侘就沖出教室,沖下樓梯,呼吸到新鮮空氣,伸個懶腰——

“臥槽!你們怎麽在後面!Cosplay背後靈嗎!”

顧醒那張價值千萬的帥臉,此刻露出了暴漫一般的表情。

周弦望那張與世無爭仙氣飄飄的臉,此刻依舊無辜,只要他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等下一起去吃晚飯。”顧醒命令式的提問方式正符合他狂野霸總的人設。

吃個晚飯而已,也沒必要扭捏,林侘答應了。“好啊,正好聚一聚。”

周弦望說:“我開車了,送你。顧醒,你知道地方的,自己去。”

顧醒有一句Excuse me不知該不該說,帶一個是帶,帶兩個也是帶啊,正常四座車難帶還擠不進一個勞資?然而吃著GN飯的顧醒只好憋屈地說:“好的。”

於是周弦望與林侘去了停車場。

走在灑滿餘暉和晚霞的路上,林侘越想越好笑,“弦望,你可真行,我給你發張風景照,你竟然以為我要輕生,不帶這麽笨的。”

“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也怕。”

他的神情真摯,林侘沈默了。

“師兄是好演員。”周弦望突然說,“好演員的內心必然是敏感的,就像詩人,需得與各種各樣的精神共情,一草一木,飛禽走獸,橫貫古今,無論中西。演員是藝術家,藝術家都需要脆弱這種特質,哪怕外表再堅強,內心也一定有脆弱的一面。”

林侘一直以為周弦望不夠圓滑,一貫是理科生的思維,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番話,而其對於表演和藝術的理解也和林侘接近。

精神困境對於藝術界的人來說,是十分普遍的。

不過……“你怎麽這麽清楚?”

“我不是周夫人的親生兒子,師兄應該在很多新聞裏都看到過吧。我媽媽也是一名演員,一生只拍過兩部戲。”

“我看過風霖前輩的電影《燭影搖紅》。”林侘和小孩在一起大多都快樂得萬事勝意,差點忘了他其實也沒有一個完整的家。仔細地看,周弦望的眉眼生得確實很像她。

“可惜英年早逝,本是差一步就能獲獎,能被載入影史的演員。”

絕世名伶這個詞用來形容演員風霖在再合適不過了,她生得太美,反而不屑美貌。對一個角色,好演員演得像,而她卻要求自己活得像,讓虛構的靈魂在她的身體裏重生。她的身上有一種與外界格格不入的舊時代的氣質。

距離母親辭世已經過去很多年了,周弦望極少與人談起,“對外都說是死於心臟病,是為了保全周家的名聲,其實不是。”

“我媽媽是我心裏面最好的演員,但她就像是藝術品,無法迎合大眾,更不適合這個圈子。她常年抑郁,聽我爸說,她的病生下我之後情況越來越糟,她走不出自己的角色,也失去了快樂的能力。正常人都接受不了得了這種病的人,病人無辜卻也確實在折磨身邊的人,我爸不夠愛她,就和她離了婚,法院把我判給了我爸。”

“媽媽走的那一年,我已經記事了,心臟搭橋手術其實很成功,是她自己……在醫院裏……”

林侘拍拍少年的肩膀,搖了搖頭,“別說下去了,我能懂。”

周弦望“嗯”了一聲,又將話題轉了回來,“所以,我很怕這種事的。”

林侘說:“對了,那天你母親深夜派醫生來抓你治療,我當時就想,當媽媽的怎麽會對自己孩子這麽狠心。那時候我也忘了那不是你親媽。”

周弦望:“也沒。我小媽就是那種強勢的性格,和我爸一樣。她嫁過來後的第三年GN影業上市,這十幾年間做到業內第一,她功不可沒。娛樂新聞三天兩頭扒她,說什麽她重金買藥求子,想著生兒子生不出來,還排擠我這個長子之類的。那都是編的。只不過這世上追求生兒子的人多,信的人就多。”

“你笨啊,我看她就是沒把你當兒子看。要換做是我,人家待我不好,我一個字也不會袒護那人。”

“沒當就沒當。又不是仇人,我想記著別人的好。”

隨後又說:“畢竟不是親媽,也不能奢望後媽愛我像愛親生的那樣,那多不公平呀。”

林侘輕輕哼了一聲,“為什麽不啊,要是我,我肯定愛你寵你,白撿這麽大一個便宜兒子,普通人八輩子扶老奶奶都換不來的。”

周弦望微微一笑,“師兄占我便宜。”

兩人說了一路,終於上了車。

林侘調侃他:“望哥不錯嘛,才兩個月就考出駕照來啦。”

周弦望嘟嘟囔囔,可不能差你太遠。

林侘聽到了。坐到副駕上忍不住咯咯直笑,哎喲,這小孩的好勝心真強。

周弦望被他笑得更害羞了,“我第一次載人。教練不算。”

林侘的笑聲戛然。

“你開慢點。我要閉眼睛了。”

“為什麽要閉眼睛?”

林侘義正言辭:“你知道嗎,讓老司機坐新手副駕會瘋的。我十分鐘裏最多能罵多少次傻逼你知道嗎?”

周弦望:“那你還是閉眼睡一覺吧。”

當然中途林侘還是沒忍住睜了眼睛。

“我家小黑還沒吃晚飯,先讓我回寢一趟。”

周弦望目不斜視:“那就帶上貓一起。”

林侘讚嘆:“哇哦現在餐館可真人性化啊,還能帶貓呢。”

高高興興帶上貓,林侘閉著眼睛小憩,睜開眼的時候就到了。

門衛打開巨大的浮雕鐵門,入目的是一片小森林,讓人有種誤入世外莊園的感覺。

小黑一下車就“呲溜”一下跑沒影了。周弦望讓林侘別急,說是這裏監控安保設施完美,“他跑不了的。”

看起來遠離市中心,僻靜又神秘,殺人越貨的絕妙之地。

“這是哪裏?”跑不了了,林侘下意識抖了抖。

“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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