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Chapter 27 假癡不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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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侘感到身邊人灼熱的視線向他投來。

翻車了。

比預想中任何一種暴露真相的方式還要糟糕——周弦望和他擠在一間儲藏情.趣道具的房間裏,聽別人道出了林侘的身份……以及未婚夫。

梔子花味的Omega拍了拍腦袋,“哦對,就叫林侘。誒,你有沒有聞到這裏好像還有別人的味道啊?”

“好像是!”蛋糕走了一圈,發現了林侘和周弦望露在外面的腳,“噓……是一對。”

“哇哦,這麽刺激!”梔子花眼睛發光,“餵,你們好會玩啊!在這種地方搞真是絕了,想想就刺激。”

周弦望的怒火已經快要通過某種玄學的介質傳播方式把林侘烤熟了。

林侘自然地擋在周弦望前頭,以一個強抱的姿勢把周弦望擋住,由於周弦望比他還高一些,林侘只好踮起腳尖擋,以確保要是那倆拉開簾子第一眼看到的是他而不是周弦望。

蛋糕委實是塊善解人意的小蛋糕。他攔住了梔子花想要掀簾子的手說,“哎算了吧,別人玩得好好的你這樣要是把人嚇痿了算誰的?我們走吧。”

林侘熱淚盈眶——謝謝你們!多麽有公德心的同志!

聽到門被帶上的聲音,林侘猛地松一口氣,也不敢看周弦望的表情,腳底抹油,“我先回宴會了,你晚我一步出去。”

然而林侘忘了自己的手腕還被周弦望拽著,他瞬間以一種警.察逮捕犯人的姿勢,被周弦望倒扣著雙手制住了。

周弦望風雨欲來:“未婚夫?”

林侘垂死掙紮:“人上了年紀…難免迷信科學。”

清純大學生慘遭綠茶婊騙財騙色,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這下徹底完了,林侘想,這回自己在周弦望心中不會止步於渣男,大概已經升級為變態了。

“他幾歲?”周弦望突然問。

“咦…”這關註點也太奇怪了吧。“大概四十不到,三十六七吧。”

“那他待你很好?”

“還湊活。”林侘回想,“他要是待我不好,我現在早就被發配到小縣城收保護費去了。”

“你們感情深厚?”周弦望也不知哪來那麽多奇怪的問題。

“不不不,”林侘後背發涼,“我不是他喜歡的款,小時候我特別糙的,他拿我當接班人培養,我估摸著他這些年一直在做心理建設來接受我分化成了和他匹配度高達95%的Omega的事實。說真的,剛才那倆甜O才更符合他的口味。”

“他有錢嗎?”周弦望繼續問,“每月給你多少錢?”

“啊?他是不缺錢。”林侘頭上長出了許多問號,“不過哪有這麽好的事,我都成年這麽多年了,換成別人早出去打工反哺去了,誰還給我錢啊。”

“那你圖他什麽?”

周弦望松開他,一臉痛心疾首。

“圖他又老又色還摳門?”

???

勇敢的少年啊,快去創造奇跡。

請不要腦補出奇跡!

周弦望第一次在語言攻勢上勝過已經石化的林侘,他繼續得分:“所以,有錢就可以嗎”

林侘揮揮小手絹,送別遠航的重點,在重點跑偏的路上狂奔而去。

周弦望若有所思地:“你沒有結婚,你和他沒有法律義務,只有道德約束。”

(⊙o⊙)?

過了一會兒,周弦望得出結論:“反正師兄也不怎麽在乎道德吧。”

“……”擱這玩當面NTR呢?

“望、望望哥,你不要這樣,這是包場,你先回去好不好?新賬舊賬,咱有空再好好算……”

“你跟我走,或者我帶你走。”周弦望貼心地給出了AB方案。

“你敢!我可打人了啊!”林侘齜著牙。

沒想到周弦望若有若無地亮出了左右那根斷指處,幽幽道:“那就打吧,我不會痛了。”

嚶!下不了手!

“你耍無賴。”林侘松動了。

“並沒有。”

“……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走後門,跟我來吧。”

兩人一通狂奔,跑到大馬路上,十點多的街道燈紅酒綠,讓林侘想起電影《迷失東京》裏迷幻的大屏電子游戲廣告,充滿賽博朋克的刺激,連色彩都染上了暧昧的氣息。

“對不起。”停在一塊當紅女星的廣告牌下,林侘脫口而出。“我不該那樣對你的……”

周弦望的睫毛一顫一顫的,眼中映著五顏六色的霓虹燈,對他眨著眼睛,好看得不像話。林侘再一次X蟲上腦,被迷得五迷三道,“但其實、其實我死不改悔!”

“我不後悔追你的,因為你真的很好,特別好,太好了。”

周弦望被誇得臉有些紅,又或許是霓虹燈照在臉上了,都管不了了——

“但現在你也知道我不是你想的那樣子了,我沒爸沒媽從小混黑,我還有個狗屁婚約,婚約還沒解除我就來追你了。我一開始只想從你這兒弄些錢來,好讓我的游戲角色不會被砍掉,要是效果好還能傍上你給我幾個影視資源……對,說白了就是這麽回事。所以你拒絕我吧,周弦望,你狠狠地拒絕我,然後拉黑我的全部聯系方式——”

林侘一股腦將真心話全吼了出來,吼完了他也不敢聽周弦望的答覆,扭頭就走。

周弦望跟上來走上天橋,“林侘!”

“我沒有把你想成別的樣子。”

橋下車水馬龍,橋上夜風習習,頭頂著月亮,繁星在霓虹中失色。

林侘下意識停下腳步。

只聽身後周弦望又說:“我還沒給答覆,你先別放棄。”

“好,你說。”林侘深吸一口氣,“今天你也看到了,我也說明白了,給個判決結果吧。”

“你不就是缺錢嗎。我也可以給你錢,月結十萬夠嗎?”周弦望聲音冷靜,比起今夜林侘的失態,他反而更像是年上的那個。“買你時間,當我男朋友。你要是因為婚約在身不想公開也可以,不會扣錢。”

他一定是誤會了什麽。林侘細細想來,剛才那一幕幕對他沖擊肯定很大,他以為自己是個拜金的人也無可厚非。

總之,和想象的很不一樣,簡直放飛得沒邊兒了。

林侘在驚愕中艱難吐出幾個字:“讓我想想。”

“可以,慢慢想。”周弦望上前一步,突然間,在林侘的臉頰上烙下一吻。

林侘徹底呆滯,緩慢地將手移動到自己的左臉上,內心那個少女心小人的血槽瞬間空了,他七竅流血,原地升天,又經歷了數個輪回,滿血覆活了!

周弦望淡定道:“先付個定金。走了,回見。”

這口糖太齁了,林侘站在人行天橋上發呆發了好一會兒,他眼神迷離,心跳加速——他甜暈了。

他僵硬地挪動腳步,一步一顫地朝著樓梯的方向前進——他順拐了。

出租車上,林侘對著手機裏兩人那天的自拍傻笑,出租車司機楞是以為載了個醉漢沒敢搭話。

前一秒他還以為徹底翻船了,下一秒就掉進了愛情海裏游泳。

雖然這愛情海有銅臭味,但是……

這感覺,還是沒得說,妙,絕妙。

林侘第二天就麻利地把自己的煙全部都送給了保安大叔。

《心蝗鎮》導演不出意外選中了林侘,夏校期間,林侘一方面要趕去片場,一方面要應對課業,也越來越忙了。

同時,林侘漸漸打起了算盤,當年他和教父手下的經紀公司簽了賣身契,本來是五年為期的,一旦他紅了,就有了談判的籌碼。對教父這樣的功利主義者,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不如給他看看利益。林侘可以用他的商業價值說服教父放棄他的生育價值,與他續約繼續拍戲,從而解除婚約。

這條路最要緊的就是,林侘必須在畢業前,也就是在構成法律意義上的婚姻關系之前,證明他的商業價值。

所以,在《心蝗鎮》劇組,別的演員演戲是工作,林侘靠的是和人火拼時那股拼命的勁。

學方言,忍受饑餓,給自己洗腦,他就是丘生,丘生的靈魂在他身上重生。

在此期間,他需要淡忘林侘自己的愛恨,他是劇中人。

這樣過了兩個月。暑假結束了,林侘迎來大學生涯的最後一年。

周弦望沒有等到林侘的答覆,他便將沈默當成答覆。

戲裏拍到饑荒那一年,丘生餓得皮包骨頭,將家裏最後一點糧食給了妻子和孩子,為了換點小米,這個舊社會的大少爺答應了去磚窯幫工,不出七日,一場事故斷送了他的命。

死了男人,廠裏好歹給了點補償,正是這點人命錢換了幾斤窩窩頭,養活了艱難時期的王小姐和兩個孩子。

丘生用命換來最後的擔當。這是這個懦弱的男人心底裏未曾湮滅的一縷光,也是他身上人性覆雜的那一面。林侘當初選中這個角色,就是因為他身上這種脆弱的善意,按照現代人的看法肯定要罵他渣男,但設身處地卻也是一段可悲可嘆故事。

林侘為此瘦得脫形,那種本能的饑餓感和長期缺乏營養而產生的瘋魔狀態根本無需演,就自然而然地從他的一舉一動、眼角眉梢裏流出來。孫導後期對林侘的戲無比信任,只要搭檔沒出岔子,甚至場場都能一條過。

真正熱愛地投入某件事無疑是快樂的。林侘廢寢忘食,也荒廢了自己的生活。

不過林侘本也只是個男三號,戲份不多,殺青後緊接著就要回到學院上課。正式回歸校園時,已經開學三個禮拜了。

剛開始的一周,上課也上不進去。林侘入戲慢,出戲也慢,恍恍惚惚地走在校園裏,可靈魂仿佛還活在災荒年代。

中午一個人坐在食堂裏吃飯,恍然想起明大的小酥肉。

啊,對了。

林侘有些回神,是不是忘了什麽事?

隔壁桌的女生嘰嘰喳喳地說起籃球聯賽,正午的陽光正好,別了長夏,入了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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