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Chapter 19 釜底抽薪

關燈
小孩就像一個幾年沒吃過肉的人突然面對一桌燒烤,根本沒有耐心品嘗,上來就一通亂啃。

“你幹嘛啃我的嘴!”

好不容易得了個喘氣的機會,林侘用力推開他。這句話並不是什麽白蓮名言,而是發自內心的質問。

林侘在情感關系中習慣占據主導的地位,哪怕是接吻,也從來都是他游刃有餘,引導對方意亂神迷。怕就怕這種完全沒經驗的楞頭小子,火氣大,勁兒也大,對著那雙唇就像看到個果凍、粘糕、蜜餞兒,含在嘴裏又舔又咬,還不輕易松口。

林侘現在就和秀才遇上兵一個道理,有理說不清。

“對不起……”周弦望似乎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看著林侘那被他咬得都紅腫了一圈的嘴唇,覺得好看又可憐,一個勁地看。嘴上在道歉,心裏的火苗沒壓下去,又“噌噌噌”往上冒。

人或許天生就有那麽點賤骨頭,林侘氣喘籲籲,面紅耳赤,有些狼狽,但心底裏其實感嘆了一句,還挺有感覺。

林侘自己性子野,也不瞧不上溫柔到底,本以為周弦望那種富家公子就是朵溫室小白花,談戀愛豁不出去,就會很無趣,竟沒料到這小孩越撩越有趣,用一個詞形容就是“帶勁”。

周弦望小心地用手指監查他唇上有沒有被自己咬破,沒找到傷口,那手指就忍不住去逗弄他的嘴唇,一會兒用指腹揉,一會兒指尖戳。眼見著小孩的眼神越來越富有侵略性,林侘擔心一會兒真給啃出個壓印,及時彌補:“還是我教你吧。”

“好啊,蘇老師。”

“閉嘴吧你!”林侘扶額,“這裏頭門道可多了,學哪種?舔吻,吸吻,法式……”

“就學你最喜歡的。”周弦望打斷。

倒是從來沒有人問過他,怎樣是他最滿意的。林侘想象了一下,說:“來,你這只手放到我腰後面,搭住……然後這只手放在我的後腦勺,如果我想逃,你壓住這裏就能繼續了。”

周弦望認真地聽著。

“其實各種吻法各有各的味兒,沒有那種是最好的,我都可以,就是不喜歡那種軟綿綿的,最好強勢點,懂吧。”

林侘繼續說,“我要是往後倒,你就撐住我的腰讓我借點力。不過,腰側挺敏感的,握的時候別用力抓,否則一會兒我就該站不住了。”

末了周弦望若有所思地點了頭,“好的。”

林侘愈發有一種帶壞好孩子的罪惡感,說到底,他為什麽要教一個根本不記得林侘是誰的周弦望如何玩自己?

“蘇學長一個Alpha還願意遷就我,真好。”

“這不是遷就。都是男人,沒必要遷就任何一方,怎麽爽怎麽來,怎麽高興怎麽來。”林侘理所應當地說,“如果我是個Omega,我肯定也不希望Alpha看低了我,沒道理就該A強勢,O弱勢,至少感情裏是平等的。”

“所以我好喜歡學長。”周弦望突如其來的告白又把林侘弄得不知所措。

所以??

因為在哪兒?

林侘捋了捋額前碎發,質問,“你把我當什麽人?”

“你就是你。蘇玉澤。”

林侘心裏涼了半截,“為什麽…喜歡蘇玉澤呢?”

周弦望目光如海中月影,輕而肯定地說,“一見鐘情。”

林侘無奈,周弦望臉盲他是知道的,怎麽可能是一見鐘情。所以這個人,本質上大概並不能代表周弦望的全部。

他喜歡的是,從來就不是林侘啊。

周弦望見他沈默,又說:“我喜歡你的氣味。這個氣味在我的記憶裏存在了很久,一直找不到,直到遇到你——”

喜歡味道?開什麽狗屁玩笑!

“周弦望,你現在變得話好多啊。”林侘莫名有些生氣,“現在的你,比以前煩太多了。”

“……”

只是病了而已,又不是真的癡呆了,對於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周弦望也開始懷疑自己。

緊接著,周弦望就按住了他的後腦勺,精準地按照他教導的方式對他的唇舌攻城略地。

“你說不過就……唔!唔唔!”

那只大手扣著林侘的頭,林侘避無可避,濃烈的Alpha的氣味壓得林侘呼吸困難,腰開始顫抖,膝蓋半軟,連腳背都收不住刺激而繃緊了。

為什麽發.情期的Omega要經歷這樣的誘惑,說好的高冷小公子很難攻略呢,才幾天就發展到抓過來一頓長吻這種地步,從前沒有人敢這樣對他!沒、有、人!

到底是誰攻略誰啊?林侘欲哭無淚,明明被親的人是他,心底裏總還覺得小孩是被他帶壞的怎麽破,他這是被PUA了嗎?

“別動。”周弦望的聲音在他耳後響起,格外武斷,而林侘竟也被蠱惑似的,停止了掙紮。於是周弦望將林侘翻了個面,從背後抱住,一只手捏著下巴,一只手繞到他的小腹前,緊緊箍住,林侘只好仰著脖子,像是沙漠中缺水的旅人,幹燥的嗓子只能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

“學長。”

周弦望明知他沒法回答,自顧自地說,“我想起來了。”

林侘:臥槽這就想起來了?我還什麽都沒做啊,你這麽容易被喚醒的話醫生要哭了啊!

“其實我才是Alpha。我也沒有什麽發情期。我的反應都是因為你,因為你才是處於發情期的Omega。”

周弦望舔了舔後頸上的腺體,讓林侘渾身上下閃過一道電流似的顫栗。

“我可以再標記你一次嗎?”

林侘脖子挺得挺酸的:你看我現在是能做選擇的亞子嗎?小孩自問自答了,“好的。”

周弦望先潤濕了那一處,隨後輕輕咬了一口,灌入濃烈的薄荷味信息素。林侘受不了這種刺激,忍不住發出一聲綿長的喘息,像是走在浪尖上,隨著巨浪的起伏上上下下,那刺激的感覺和感官上的沖擊力就好像讓他在瞬間經歷了一場極限運動。

揚湯止沸,莫若去薪。

二次標記之後,林侘整個人都軟了,索性躺在沙灘上平覆一下心情。

為什麽會是這個發展?

面對那雙看起來無比純潔的眼睛,林侘想要把頭插進沙子裏。

“林侘,我……”

小孩大概又想假惺惺地道歉吧,林侘把頭扭到一邊,不想聽,不想聽!可緊接著,就聽到一聲悶響,呼吸中彌漫著黃沙粒子。周弦望整個人直直倒在了沙灘上。

昏倒了。

這下,林侘的力氣又給嚇回來了。

“不會真的回來了吧?”

林侘罵了句艹

最後竟然是因為本能“想睡他”這種原因,記起自己是個Alpha,然後從夢境中蘇醒過來的嗎?

這和想象中的治療方式出入有點大。

等到周弦望第二天醒來,發現自己和他在一起,再想起今天發生的事,肯定會用那張冰山臉鄙夷地看著他!

林侘一想到那樣的場面,整個人都不好了,和不正常的周弦望在一起他大可以暴露本性,但要是真的讓周弦望發現他和林侘兩人大晚上躺沙灘,之前林師兄的美好形象恐怕得徹底毀掉。

反正節操早就掉得差不多了,林侘果斷選擇逃離第一現場。

現在,他需要一個人送周弦望回去。

第一,要是非常可靠,絕不會對周弦望不好。

第二,最好住在學校,能夠很快趕來。

第三,這個人不能太聰明,因為和聰明人解釋是一件很費腦筋的事。

綜上所述,林侘撥通了顧醒的電話,並且在顧醒趕到前開著小破摩托開溜。

翌日。

數學摸底考結束後,顧醒大膽鎖上了教室的前後門,而周弦望將林侘逼到了墻邊。

林侘想到一個詞:關門打狗。

“照片。”周弦望冷冷道。“怎麽回事?”

手機裏正是那張兩人在海邊的自拍照。

你還敢問我這是怎麽回事?

一股無名之火竄了上來,林侘強忍下來,嘴角抽了一下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周學弟,前兩天你對我做了什麽,你都不記得了嗎?”

周弦望的臉色雪上加霜。“那幾天我病了,確實記不清。如果我做了什麽……”

林侘:“沒有如果,你做了。”

周弦望的眼睛放大了有一倍,難以置信地看著林侘,誠然,林侘身上的綠茶味已經非常淡了,取而代之的是與他如出一轍的味道……

兩人僵持了有幾秒。林侘的手機震了一下,是幾封新郵件。

發件人是貓廠游戲策劃和人力資源。

蘇玉澤線正式叫停。

合同提前終止,他被解雇了。

林侘感到自己的手心浮現出冷汗,果不其然,經紀人已經給他發了一條短信,除了表達對他的失望,還讓他這周五去赴一場所謂飯局,盡快履行協議。

林侘表情凝重,指尖幾乎要掐進手機裏。顧醒過來後,劈頭蓋臉地問他:“林侘,你說清楚!”

沈默,三秒後,回應他的是林侘挑釁的眼神。

“沒錯,我們睡了呀。”尾音上揚,有幾分妖氣。

“你……”從未經歷過這等事的周弦望有些慌了,忙扣住林侘的手腕,“你說真的!?”

“無所謂,我又不要你負責,”林侘眼睛一瞇,頓時顯露出流氓氣質,“封口費給夠就行。”

顧醒像是辛勤的園丁,眼看著老板家的好白菜被豬拱了,痛心疾首,“林侘,他都病了,你、你也下得去手!”

“要多少?”周弦望身體前傾,手指壓在課桌上,指節處用力而發白。

“GN投資的懸疑片《心蝗鎮》,我要一個由你作保的試鏡機會,就這周,越快越好。男一影帝,我試鏡男二和男三。”

林侘直直看向他的眼睛,片刻後,輕輕一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