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蘇府就聽說二小姐蘇婳醒了,只是也瘋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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鳶趴在窗邊看著外頭的景色,外頭有蟲鳴聲,時不時的還會傳來幾聲狗吠。蘇鳶百無聊賴的擺弄著手中的野花,看著那頭陵園裏的點點鬼火也沒什麽情緒。

蘿兒鋪好了床就走了過來,她順著蘇鳶的眼神看去就瞧到了那陵園。

“小姐,那地方有什麽好看的,奴婢已經鋪好床了,早些歇息吧,力伯說前頭那座山上風景很好明日便帶我們去瞧瞧呢!”

“恩。”蘇鳶應了一聲,“那裏頭的東西蠢蠢欲動著,想來是今日恨上了本小姐毀了那些紙錢吧。”

蘿兒揚眉,又朝著那頭看去,“小姐放心,有奴婢和紅玉在不會讓那些東西吵到您的。”

蘇鳶點頭,“下去吧,”

“是。”蘿兒應聲退下,而蘇鳶也走至床邊,一揮手桌上那燭火便滅了去。

蘇鳶本想著那陵園裏的東西肯定會在半夜跑出來的,只不過她沒料到的是那些東西竟然沒來,倒是換了一批殺手過來。

當外頭想起刀劍之聲的時候蘇鳶就披了件衣服走了出去,紅玉和蘿兒正抵擋著十幾個殺手,那些殺手各個武功高強一看就知道是訓練有素的。

他們將紅玉和蘿兒圍了起來,擺著陣讓紅玉和蘿兒一時間竟然有些攻不破。

力伯聽見了聲音也從裏頭出來,他瞎了一只眼,可是這陣仗他哪怕是瞎了雙眼也是知道怎麽回事,這老頭倒也是忠心瞧見蘇鳶站在外頭趕緊就拿了根棍子護在了她的身前。

他的這一舉動倒是讓蘇鳶沒想到,只不過他一個老頭瞎了一只眼腿腳還不便照顧自己都有些困難還怎麽保護她呢!

就在此時那些殺手裏突然沖出了一個來,那人長劍直指蘇鳶,速度快的讓紅玉和蘿兒一下子都沒有反應過來。

力伯嚇的有些拿不住棍子,只是他依然不躲開揚起手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蘇鳶蹙眉,她可真的是沒有想到一個和自己初次見面的老頭子竟然會這麽以命相互!

那黑衣人的劍眨眼便要刺穿力伯的胸膛,即便是蒙著面蘇鳶都能感覺到他那蒙面黑布後嘲諷似的笑容,這笑,真是讓她極度不爽!

黑衣人以為這一劍下去就能同時要了這不自量力的老頭和蘇鳶的命,可是事情遠遠沒有他想象的那樣,他的劍就離開力伯的胸膛一個指甲的距離任憑他在怎麽用力那劍就始終都刺不進去。

黑衣人驚愕的擡頭,這一擡頭就瞧見力伯身後的蘇鳶森森冷意,她擡著手不容他多想他的整個人就突然淩空飛了起來一下子就被摔的好遠,而那劍則是在空中轉了幾圈,而後一下子刺穿了他的胸膛!

黑衣人至死都不太明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瞪大眼看著自己胸膛上的劍,死不瞑目。

圍著紅玉和蘿兒的另外九個黑衣人一瞧頓時嚇了一跳,而蘇鳶在力伯的身上點了一下後力伯就倒在了地上,她從暗處一步一步的走出來雙眼裏散發出來的冷意讓剩下的九個黑衣人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字,“逃!”

然而現在的蘇鳶怎麽可能會放過他們,她伸出手凝神看著那九個剩下的,只是猛的捏緊拳頭那頭的九個人便紛紛以一種奇異的姿勢倒了下去!

056:言夫人

“啊……”撕心裂肺的慘叫從那九個人的口中沖了出來,蘇鳶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眼裏沒有一丁點的憐憫。

那九個人的手腳非常恐怖的扭曲起來,像是有人在扯著他們的手腳擰過來一般!

“嘎嘎嘎”的聲音和九個人痛苦的慘叫響徹天際,好半晌他們的叫聲才輕了下去。

蘇鳶趁著月色看著自己的手指,像是在欣賞一件美麗的東西一般,等那些叫聲輕下去了後她才緩緩邁開步子朝著他們走去。

“說說吧,誰派你們來的。”

地上的黑衣人手腳都擰斷了,可他的嘴還是硬的很,“無可奉告!”

蘇鳶勾起嘴角,“倒是挺硬氣,不過你這硬氣對錯了人,在本小姐這兒再硬的脾氣都沒用。”

“殺了我吧,你殺了我吧!”黑衣人大叫,身上的疼讓他簡直快要崩潰。

“殺了你?你以為我不敢殺你?”蘇鳶神色一斂,纖長白皙的手迅速一劃而後那個黑衣人的脖子裏便出現了一條血痕。

黑衣人死都想不到蘇鳶竟然會真的殺他,而且也真的從未想過這個嬌滴滴的蘇府三小姐竟然比他們這些殺手的本事還了得!只是這些話他都說不出來了,他看著這個沒有多少星星的夜空感覺著自己的眼前越來越模糊。

蘇鳶笑了笑,她看向其他幾個黑衣人,那幾個黑衣人簡直就像是見了鬼一般,只是他們自知是活不下去的了,於是一咬口中的毒藥包很快就吐血身亡了。

“天真。”蘇鳶哼笑一聲,“以為死就能解脫了?”她攏了攏自己的袖子下一刻她的周身環境就變了。

四周白霧繚繞,等白霧散開後她們的面前就出現了一座宮殿,宮殿上寫著三個大字,修羅宮。

蘇鳶邁步往前走,而兩旁的婢女們紛紛下跪,恭敬的說道:“奴婢恭迎宮主回宮。”

蘇鳶坐上自己的位置,周身散發出來的氣息滿滿都是冷傲,“把那幾個家夥給本宮帶上來。”

“是。”蘿兒應了聲,立馬就拍了拍手。

有鬼奴壓著那十個死去的黑衣人上了大殿,那十個黑衣人此刻倒是老實,只是當他們擡頭看到上座的蘇鳶時他們都忍不住叫出了聲來!

“怎麽,見到本宮很驚訝麽?”蘇鳶笑著,“方才本宮可是說過的,你們以為本宮不敢殺你們?不管你們是活著還是死了,都無法逃脫!”

那十個黑衣人恐懼的不能自己,看著蘇鳶十分不可置信的問道:“你,你到底是誰?你不是蘇家的三小姐麽?”

“蘇三小姐早已死了,至於本宮是誰,本宮想著不用本宮說,你們應該也知道了!好了,說吧,是誰派你們來的,是不是蘇擎廷?”

那十個黑衣人互相看了看,有些猶豫。

“你們可要記著你們現在不過就是個鬼魂罷了,鬼魂除了灰飛煙滅是不會死的,來了本宮這兒,本宮能有幾百種方式讓你們服氣!”

“是,是蘇擎廷,他出了錢讓我們來殺你!”

蘇鳶笑了起來,拈著自己的長發笑的讓那十個黑衣人瑟瑟發抖。

“帶下去。”她笑了會兒就一拂手,而她自己也從那個座位上站了起來,“真是好一個蘇擎廷,給他點臉他還越是蹬鼻子上臉了!”

力伯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是躺在自己床上的,他擡手抓了抓自己的頭,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立馬就從床上爬了起來沖了出去。

只是一開門,外頭的一切如同曾經一般這地上也沒有一絲昨晚的痕跡。

“難道是我在做夢?”力伯有些想不通了,如果是夢的話,那這夢可真是太真實了,真實的差點讓他嚇尿了。

“力伯你醒啦!”蘿兒一蹦一跳的過了來,手中還拔了一大捧新鮮的草,“你沒事就好,小姐說了,讓你醒了後去一趟她的房間呢!”

“昨晚,昨晚……”

“力伯不用怕,你過去了就知道啦!”蘿兒笑嘻嘻的抱著餵兔子的草就走了。

力伯的心裏打著鼓,不過他還是去了蘇鳶的房裏,敲門進去他就見蘇鳶正坐在窗邊拿著本書看,見他過來她便放下了手中的書,朝著一旁的椅子指了指,“坐。”

力伯有些忐忑,他坐在椅子上,可總是有些坐立不安。

“三小姐,昨晚老奴我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個夢,這夢……”

“這不是夢。”蘇鳶笑了下,“昨晚來了殺手,你差點就死了。”

“啊!”力伯一聽立馬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這,這都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蘇鳶抿著唇,“不過力伯放心好了,那些屍體都已經處理幹凈了。讓你過來,我只是有點事兒不太明白,昨夜你明明可以自己躲起來的,為什麽還要護著我呢,你明明知道你這手無縛雞之力的,根本就保護不了我。”

力伯聽蘇鳶這般問一下子就沈默了下來,他垂著頭似乎在想著怎麽回答,過了會兒後才長長的嘆出了一口氣來,“三小姐,言夫人對老奴有救命之恩,三小姐是言夫人的女兒,老奴即便是拼了性命也得護著言夫人的血脈啊!當初老奴也是蘇府的家奴,雪姨娘未進門時一切都挺好的,可是自從她進了門一切就都變了。老奴是在夫人的院子裏做活的,有一次一不小心就得罪了雪姨娘,雪姨娘是個記仇的,她懷恨在心,就給老奴設了計,說老奴想要強暴她,真是天地良心啊!這種事情老奴怎麽可能會認下啊!老奴被打的斷了好幾根骨頭,一只眼睛也被打瞎了,若不是夫人趕來救下了老奴,恐怕老奴早在那時候就已經死了!”

力伯說著眼裏流出淚來,“老奴撿回了一條命,不過也被打發到了這裏來守墓,只是老奴不曾想時隔不久夫人的屍體竟然被送了過來,老奴當時就傻了,怎麽都想不到夫人,夫人她竟然死了,他們都說夫人是難產死的,可是夫人的身子一向很好,怎麽,怎麽可能會這般的巧啊!”

057:有鬼氣

言夫人的死是有隱情的。

蘇鳶挑著眉梢擺弄著手中的碧璽串子,隔了好一會兒才“恩”了一聲。

力伯說到了傷心之處眼淚不停的流,緩了一會兒後他才擡起頭來正色看向蘇鳶,說道:“三小姐,您並非是真正的三小姐吧!”

“此話怎講?”蘇鳶聽力伯這般說,笑意盈盈的看著他。

力伯遲疑了一會兒,終於還是說出了口,“雖說老奴未曾見過三小姐,可對於言夫人卻是熟悉的,老奴在三小姐的身上完全沒有看出言夫人的影子來,您昨日從言夫人的墳頭回來老奴也絲毫沒有看出一丁點的悲傷之意,本來這些也都是老奴的猜測,可是經過昨晚一事,老奴的心中就肯定了下來。”

“力伯眼力不錯。”蘇鳶將手中的碧璽串子帶好,身體坐正了些,“我確實不是真正的蘇三小姐,真正的蘇三小姐已經死了,在鄉下的時候就已經死了,我只是答應了她,替她回來報仇。”

“三小姐,三小姐她……死了?”力伯渾身一顫,他腳下無力一下子就倒坐在了椅子上。

“喪盡天良,喪盡天良啊!虎毒還不食子,這蘇將軍簡直就是喪盡天良啊!”力伯哭的捶胸頓足,哭的蘇鳶的心裏也有些酸澀起來。

“節哀吧力伯,她們如今都已經轉世再為人,過的很不錯,倒是你,你的命數也快到了。”

力伯搖頭,“老奴已經這麽一大把年紀了,在這陵園裏呆了那麽多年,沒妻子沒孩子的倒也是無牽無掛。”他說著又頓了頓,擡頭看向蘇鳶,“老奴心裏疑惑,不知小姐到底是什麽來頭?”

“本小姐乃是修羅宮宮主,掌管人的生死。”蘇鳶淺笑,看著力伯驚愕的張大嘴,她的手一揮一本本子就出現在了她的手中,“本宮已經查看過你的命簿,你的大限就在一個月後的今天。念昨日你舍身救我之事,等你死後我給你弄個清閑的小官做做可好?”

力伯有些反應不過來,蘿兒進來瞧著忍不住就插了嘴,“力伯還不快應下啊!宮主可從來沒有開過這種先例,您這應下了以後再下頭可是天天吃香喝辣的了!”

“這,這……”力伯抓了抓頭,“你們,你們真的不是人?”

“咱們宮主可是上神!”蘿兒得意的揚了揚下巴,“人家見了我家宮主可都是要下跪的!”

力伯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窗邊那個清麗無雙的女子,真的覺得自己似乎是在做夢。

蘇鳶倒是沒什麽的笑了笑,擺了擺手,“好了,力伯你再回去歇會兒吧,昨日不是說了麽,今日去山上逛逛。”

“是啊是啊!力伯咱們去摘些蘑菇野菜什麽的吧!”

這個地方雖然偏僻,不過景色倒是不錯。

用了早膳後她們就由力伯帶著上了山,這山上力伯常來所以也熟悉的很。

一到了山上蘿兒和紅玉就跟著力伯摘野菜去了,蘇鳶四處走了走,看著她們兩個嬉笑著心情倒也不錯。只不過她才剛剛坐了下來前方的草叢就突然一陣窸窣,隨後一張青紫的小臉就露了出來。

看到這個小鬼蘇鳶就有些不悅,只是這會兒見小鬼對自己沒有敵意就也當做沒有瞧見沒去管它。

那小鬼一看就是派過來監視她的,蘇鳶想想也就覺得好笑,她如今在眾人眼裏就是砧板上的一條魚,有什麽可監視的。

那小鬼看了她一會兒,在蘿兒她們回來的時候就立馬離開了。

紅玉的鼻子靈,一聞就聞出了味道,“有鬼氣!小姐剛剛是不是有什麽東西來過?”

“沒事,小鬼而已。”她淡淡說著,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

而這頭雪姨娘的香雪苑裏雪姨娘正在房裏不停的來回走著,她走了好一會兒後才停了下來,看向坐在那頭喝著茶的蘇擎廷。

“庭兒,這半天都過去了,怎麽還沒有來消息?”

“娘,你急什麽,兒子找的人可都是一流的高手,絕對不會出問題的!再說,這才只付了定金,那幫亡命之徒愛財如命不可能拿了定金就撒手不幹的!”

“可為娘就是有些擔心,這都這麽久了,連個音訊都沒有。”雪姨娘捏了捏自己的雙手,“不會出什麽事兒了吧,那小賤人的身邊現在又多了一個會武功的,言家送過來的想必也不會是什麽泛泛之輩啊!”

蘇擎廷卻是勾著嘴角笑了下,“不過兩個會武功的丫頭罷了,能比的過是個高手麽!”

雪姨娘聽蘇擎廷這般說著心裏才算是松了一些,“本想著那小賤人嫁入九王府後自有人會收拾的,可是這會兒卻是等不及了,每次我看到她總覺得背脊發涼!自從她一回來這府裏就沒太平過,現在我的婳兒,我的婳兒……”雪姨娘說到這裏又傷心起來,她搖著頭,淚水不停往下滴。

好在二殿下那頭也同意了沈瑜和蘇婳的這門婚事,雪姨娘的心裏也算是落定了些。

這日子陽光明媚,可是雲墨瀾卻是沒多少興致,他懶懶的靠在躺椅裏,不知為何眼前總是莫名的浮過蘇鳶的面容。這個午覺他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索性就拿出那串碧璽仔細把玩著。那日蘇府的後花園裏他瞧見了她帶著那只白玉簪子,只覺得這簪子也只有她才能戴出這麽一番風情了。

追風朝著裏頭瞧了瞧,看雲墨瀾又盯著那串珠子發呆這心裏頭就緊了緊,也不敢耽擱他立馬就走了進去,急急道:“九爺,剛剛得到的消息,蘇擎廷重金雇了十個殺手去刺殺蘇三小姐,那殺手昨夜已經過去了,恐怕,恐怕……”

雲墨瀾幾乎是從躺椅上跳起來的,他一臉驚愕的看著追風,下一刻立馬大吼出聲,“備馬,趕緊備馬!”

追風不敢停留,應下後立馬跑了出去,雲墨瀾腳下一軟差點就摔倒在了地上,他的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給揪住了,讓他的呼吸都有些困難起來!

“蘇鳶,你不能死,你不能死!我不想你死啊!”雲墨瀾說著,聲音裏透出濃濃的恐懼和無助來。

058:突然出現的小鬼

雲墨瀾從沒有過這種感覺,迎娶前三任王妃的時候他從未與她們見過面,因為不喜歡,所以也不在意,可是這一次他卻見到了那個蘇鳶,剛剛開始是憐憫,後來的感覺連他自己也有些把握不住了。

他想退婚,可是一退婚他的路便難走了,他一直表現出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若是反抗一下那他多年來經營就毀於一旦了。

他本想著等到蘇鳶嫁進來那他就多派一些人手保護她,甚至還讓人去尋了隱世的高僧那裏求了符紙,只是沒想到,沒想到蘇擎廷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出這些事情,現在竟然還雇了這麽多殺手去殺蘇鳶!

雲墨瀾只覺得胸口發緊,他的手裏死死捏著那串碧璽串子,幾個喘息間就沖出了房門。

前往蘇家陵園的路很難走,可是雲墨瀾似是感覺不到一般他快馬加鞭一路上幾乎是沒有歇息過。

傍晚的時候他終於趕到了那裏,這一路上來他的心裏五味參雜,他怕他見到的是蘇鳶的屍體和一地的鮮血,可是真的當他看到她時他的內心是無比澎湃的!

她沒死,蘇鳶她沒死!

雲墨瀾心裏的激動難以抑制,他翻身下馬幾乎是幾步就沖上了前去一把就抓住了蘇鳶的手!

“你沒事,你真的沒事!”雲墨瀾的聲音都在顫抖,他看著蘇鳶眼裏都有滾燙的液體在流動。

而蘇鳶心頭一陣訝異,她看著面前風塵仆仆的雲墨瀾隨即抽回手來,“王爺這是怎麽了?蘇鳶本就好好的,能出什麽事兒呢?倒是王爺,怎麽從帝都跑到這裏來了?”

雲墨瀾努力讓自己平靜了些,他看了看周圍一切都正常後才說道:“本王收到消息,蘇擎廷雇了十個殺手來殺你。”

“哦……”蘇鳶淡淡應了一聲。

“本王不開玩笑。”雲墨瀾以為蘇鳶不信,立馬正了臉色,“可能現在他們還沒有來,走,本王現在就帶你走。”

看著他這模樣,蘇鳶有些忍俊不禁,她拉了雲墨瀾一下,眼角眉梢的笑意都溢了出來,“九王爺不用擔心,那十個殺手早已來過了,不過他們過來瞧我一副柔弱的模樣,便沒忍心殺我。”

這話,雲墨瀾自然是不信的,他聽蘇鳶這般說立馬就拉著蘇鳶上下看了看,見她毫發無損的模樣眼裏露出滿滿的驚訝,“這,這怎麽可能?”

蘇鳶擡手掩了掩嘴,“王爺莫不是忘了,蘇鳶身邊可是有高手的。不過就是十個殺手罷了,有什麽好擔憂的。”

她說的慢慢悠悠的,說罷又轉頭看了看那頭正在撿菜的紅玉和蘿兒,“再說了,王爺應該也猜得到,蘇鳶我也不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

雲墨瀾挑眉,他看著她,還是有些訝異,那對方可是十個高手,就憑借她們三個肯定是打不過的,除非,她的身邊還有高手!

不過這事兒蘇鳶既然不說,那他自然也就不問了,現在,他只要蘇鳶能夠平平安安的就好了,其他的也不是很重要。

這一夜,雲墨瀾沒有回去。

力伯在外頭升起了篝火,而蘿兒和紅玉就忙著架起了鍋子煮起了湯,湯裏是今日打的野山雞,加了新鮮的蘑菇和野菜香味四溢。

追風覺得自己光等吃不做事好像有些不太好,於是也加入了進去,他們幾個人忙活著,倒是蘇鳶和雲墨瀾坐在一旁的桌邊,一起看著天上的繁星。

“雖說這裏並不是什麽好地方,可是比起帝都的繁華和熱鬧,這裏倒是更有一番風味。”

聽雲墨瀾這般說,蘇鳶就轉頭朝著他看去,“若是四周依山傍水,沒了這一個個礙眼的墓,倒真是不錯的。”

“你對蘇家……”

“我對蘇家,從未有過什麽感情。我自出生便說我是克星將我扔至鄉下從未管過我的生死,如今讓我回來,不過就是要將我嫁於王爺您,您說,我對這蘇家,怎麽可能有的起感情。”

雲墨瀾點頭,“是啊,他們讓你回來,不過也是要你回來送死罷了。”

“送不送死的倒是不能這麽早就定下結論啊!”蘇鳶眼裏閃過些許揶揄之意,“蘇鳶從小在鄉下摸爬滾打,好幾次都是從死亡邊緣爬回來的,算命的都說我命大呢!”

雲墨瀾笑了,“命大是好事。”他端起茶壺給蘇鳶倒了一杯水,眼裏帶著認真之色,“不管如何,本王都會竭力護著你。”

他能說出這番話來蘇鳶倒是有些驚愕的,她點了下頭不等她說話蘿兒就端著紅玉炒好的菜過來了。

“王爺小姐你們先吃著,還有幾個菜很快就好了。”蘿兒笑嘻嘻的,她看了看雲墨瀾又看了看蘇鳶,放下盤子就跑開了。

夜裏還是比較涼的,力伯的酒是自己釀的,一杯下肚整個人都是火辣辣的。

雲墨瀾喝了一杯下去立馬就咳嗽了起來。

“這酒烈的很,王爺您身子不太好,還是少喝一些吧。”蘇鳶給他斟了茶,順手將他的酒杯給拿走了,“這些時日感覺身子如何了?”

“好很多了。”雲墨瀾攏了攏身上的衣服,今日出來的急,多餘的衣服也沒有拿一件,這會兒坐在外頭真是挺冷的。

蘇鳶看了看他隨即起了身來,她也沒多說什麽從屋裏取了自己的披風出來就給雲墨瀾披了上。

“這不太好,還是你自己披著吧。”雲墨瀾有些不太好意思,他雖然體弱,可怎麽說也是個男人,怎麽能披女人的衣服呢!

只是蘇鳶給他披上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她端起酒杯一口將杯中的酒喝盡,眼波如絲,“這酒烈,比披風好使多了,雖說不是什麽好酒,可喝著總覺得它比那些個好酒有味道許多。”蘇鳶擡手撐著頭,她仰望著星空看的有些出神,“那麽多年了,那麽多年我都沒能大醉一場,你瞧瞧這天上的星星多亮多美啊,那麽多人都喜歡星空,可偏偏我就是不喜歡。”

“為何呢?”雲墨瀾有些詫異。

“為何?”蘇鳶挑眉,“是啊,為何呢?到底是為何呢?”

這一夜蘇鳶終究還是沒醉,只是她夢到了一萬年前自己酩酊大醉的那一夜,那一夜,她如同一個瘋子砸了自己宮殿內所有能砸的東西,拒絕醫仙給她查看胸口的傷,瘋了一般的大吼大叫,最終累的癱倒在地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而後在清醒後沈默也不反抗的接受了自己被貶下修羅宮的事實。

從天上掉落到地上,她堂堂天界公主因為一個凡人而淪落成三界的笑柄。

這一萬多年她覺得比曾經的任何時候都過的漫長,也是這一萬多年讓她的性情變的奇怪起來,她淡漠生死,心腸像是成了石頭。而曾經的她並不是這樣的。

蘇鳶從夢裏醒來的時候臉龐有些濕,她擡手擦了擦在床上又躺了一會兒後還是起了身來,一個夢讓她睡意全無。

她開了窗子,這天上的星空依舊璀璨。

她記得曾經她也是喜歡這片星空的,她還記得她曾經一直會和那人依偎著看天上的星星,然後說著一些憧憬未來的話題,然而……然而一切的美好都是騙人的。他選擇相信別人將匕首刺進她的胸膛,而她因為憤怒殺死了他。

恨,這麽多年過去了,可她還是恨,那恨如同藤蔓一般纏繞著她,怎麽都無法磨滅掉,可偏偏老天對她的懲罰就是讓她和他如同曼珠沙華一般,花葉永不相見。

不遠處蘇家陵園裏的那些鬼火又一點點的冒了出來,它們蠢蠢欲動著,或許是瞧蘇鳶一直沒什麽動靜後它們便大著膽子從陵園裏頭飄了出來。

它們喧囂的叫著,吼著,四處亂竄起來,它們不過來蘇鳶倒也不想去管,只是讓她沒想到的是先前那個監視她的小鬼突然冒了出來,它迅速的朝著那些鬼火撲去一口一個只是眨眼的功夫它就一下子吞了好幾個。

蘇鳶驚愕了一下,再細細看去的時候便瞧見那小鬼在吞了幾個鬼魂後身軀竟然變大了些,而它的頭上也突然長出了兩個角來。

這小鬼,竟然是趁著此時清明時分陰氣大盛之時吞鬼魂提升自己的實力!蘇鳶有些震驚了,剛想出手紅玉就從屋裏沖了出去,那小鬼沒想到紅玉竟然能看到自己,這麽一個沒註意就被紅玉砍了一劍!

小鬼吃痛大叫一聲,那聲音就如同嬰兒啼哭一般,它往後退了一些,看著紅玉絲毫不給它喘息的時間又要沖上來時它又大叫一聲從嘴裏吐出一片黑色煙霧來。

那煙霧有毒,紅玉一個轉身及時就避開了,只不過這麽一避也讓那小鬼給逃了。

四周鬼火慌亂逃竄,風中滿是驚恐的叫聲。

紅玉站在那裏四處看了看,確定那小鬼不會再來了之後便立馬到了蘇鳶的屋子裏。

“奴婢失職沒有及時發現那小鬼,還請小姐責罰。”

蘇鳶搖了搖頭,“那小鬼也沒來多久,只不過這小鬼會吃鬼魂提升自己的實力,久留終究是個禍害。”她說著,擡眼朝著遠方看去,“敢養這種小鬼的,定然也是個不怕死的。下一次那小鬼再來就一次性解決了吧。”

“是,奴婢知道了。”紅玉點頭,“明日小姐就要回蘇府了,還是早些歇息吧,明日路上顛簸勞累的,小姐可要保重身子。”

“保重身子?”蘇鳶聽著這話忍不住笑了起來,“本小姐瞧著倒不是本小姐要保重身子,該保重身子的,應當是蘇府裏的那幾個吧,想著他們現在一定是很高興,高興的以為本小姐已經死在這裏了。”她說著就漫不經心的把玩了幾下手腕上的碧璽串子,嘴角帶著滿滿的嘲諷,“明日他們瞧見本小姐時的臉色一定非常精彩!”

059:看你就惡心

翌日。

蘇家來接蘇鳶的馬車來的遲,趕車的馬夫哼著小曲兒吊兒郎當的,他本想著過來溜達一圈拉著蘇鳶的屍體回去交差的,只是當他瞧見那小破屋門口站著的人時他差些就從馬車上掉了下來。

雲墨瀾瞧著蘇家派來的這輛破爛馬車臉一下子就黑了,他看了看從馬車上滾下來跪在自己面前的車夫,冷冷的哼了一聲。

蘿兒和紅玉準備好了行李從裏頭出來,見到這破馬車的時候瞬間就不悅起來,心頭憤憤,“小姐,這蘇家真是太不像話了!”

蘇鳶不語只是淺淺一笑,“回去路途遠,上車吧。”

她這般說兩個丫頭也不好再多言,那跪倒在地惴惴不安的馬夫看了雲墨瀾一眼見他沒任何表情的樣子便立馬起了身去。

蘇鳶朝著雲墨瀾福身一笑,道:“多謝王爺特意趕來探望,我們帝都再見。”蘇鳶說完就往前去,然而雲墨瀾卻更快的身手拉住了她。

“王爺還有事?”蘇鳶轉頭瞧他,一雙眼裏映著他的模樣。

“本王……”雲墨瀾支吾了一下,過了會兒才拿出一串碧璽串子來,“這個,送你。帝都再見。”

他說完就先別過了身去,蘇鳶瞧著他眼角眉梢都忍不住彌漫出濃濃的笑意來,“王爺的禮蘇鳶收下了,多謝王爺,蘇鳶很喜歡。”

雲墨瀾沒回過身去,心頭欣喜一片。

過了許久後追風才敢上前來,小聲提醒道:“王爺,蘇三小姐已經走了。”

“本王知道!”雲墨瀾蹙眉,他這才回頭看去,只是那頭早已沒有了馬車的影子。

“王爺,有句話屬下不得不說,蘇三小姐最終還是會……”追風沒有說下去,他擡眼看了下雲墨瀾的神情心頭嘆息。

回去蘇府的路並不舒坦,馬車破,一路的顛簸,紅玉和蘿兒坐的渾身疼痛看著一旁氣定神閑的蘇鳶心裏頭就有一股氣下不去也出不來。

又過了會兒蘿兒終究是忍不住了,“小姐,這蘇府也欺人太甚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欺人太甚,有什麽好生氣的。”蘇鳶沒睜眼她語氣清淡的說著,“忍忍吧,等到了蘇府就有好戲看了。”

此時蘇府的香雪苑裏雪姨娘正靠在軟榻上,丫鬟正蹲在她的腳邊給她捶著腿。

“娘,婳兒於三妹妹後頭便也要嫁給沈先生了,雖說這嫁妝的事兒女兒也不好插嘴,可是婳兒如今成了這般沒多些的嫁妝恐怕她嫁過去了那沈瑜也不會好好待她的。”

雪姨娘閉著的眼睜了開,她看著面前漂亮清麗的大女兒心裏一陣的疼痛,“娘何曾不知,可你妹妹成了這般模樣你爹他肯定是不願意付出太多的了,再加上現今那老婆子回來了,我那可憐的女兒只怕是不能風光出嫁了。”

蘇瑾垂頭坐在邊上,她的手指卷著自己的發絲那眼裏忽而閃過一抹嘲諷的光芒,“可憐我那妹妹,每次瞧見她想起她我這做姐姐的心裏就疼的不行。”

雪姨娘擡手抹了抹眼角的淚,那手也有些不由的微顫,“你與婳兒都是為娘懷胎十月生下來的,你與婳兒血脈相連,日後她出嫁了,你也要多替娘去探望探望她。”

“娘親放心。”蘇瑾乖巧的點頭,“女兒去梨園瞧瞧,娘親您好好歇著。”

雪姨娘點頭,瞧著蘇瑾疼痛的心也好了一些。

從香雪苑出來後蘇瑾臉上的神色就變了變,一旁的婢女跟在她的身旁問道:“小姐真要去梨園麽?二小姐現在瘋瘋癲癲的誰也不認識,奴婢擔心二小姐會傷著大小姐。”

“傷著?”蘇瑾哼笑一聲,“一個瘋子罷了,有什麽好怕的。”蘇瑾笑著,她隨手理了理自己被風吹亂的發絲眼裏迸發出些許冷芒來,“從小到大父親和母親最疼的就是妹妹,一有什麽新奇的玩意兒最先想到的也是妹妹,哼,然而呢,然而如今還有什麽用處,瘋了,毀容了,失貞了!真是笑話!”

一旁的奴婢應聲,“大小姐不必生氣,如今這府中還不是都得指望著您了麽!以您的聰明才智,今後必定是要坐上皇後的位置的。”

這話深的蘇瑾的心,她擡手將發絲別再耳後笑的格外燦爛,“走,去梨園。”

梨園裏如今臟亂不堪,原本修的精致的花草樹木現今都長歪了。地上枯葉滿地蘇瑾嫌惡的蹙了蹙眉還是擡腳走了進去。

這裏照看蘇婳的下人只剩下兩個,見蘇瑾過來趕緊就小跑了過來。

“我就過來瞧瞧二妹妹,你們忙去吧。”蘇瑾擺了擺手,等兩個丫鬟離去後便讓隨身的丫鬟去開了門。

蘇連成自上次蘇婳鉆狗洞出去脫光自己衣服的事兒後便讓人弄了跟鏈條將她的腳鎖了起來,蘇瑾進去房間後就見一身邋遢的蘇婳坐在地上,她手中正拿著一把梳子一下又一下的梳著自己的頭發嘴裏還不停念著,“一梳梳到尾,,二梳白發齊眉,三梳兒孫滿地,四梳梳到四條銀筍盡標齊。”

蘇瑾聽著就笑出聲來,她上前幾步,說道:“二妹妹別心急,很快你就要嫁人了。只不過恐怕那人並不如你心願啊!”

蘇婳一直梳著頭的動作驀然停下,她擡頭定定看著蘇瑾猛地就朝前撲了過來,“還我臉,把我的臉還給我!”她大叫,若不是因為那條鐵鏈困著她她早就撲上來把蘇瑾給撕爛了。

蘇瑾站在那裏看著,嘴裏“嘖嘖”幾聲,“瞧瞧,瞧瞧父親曾經寶貝的二小姐啊,如今成了個什麽模樣!真是連條狗都不如!”

蘇婳還在大喊大叫的,她的腳腕因為和鐵鏈的摩擦而流出血來,可是這會兒的她好像沒了痛感一般,還在瘋狂的朝著蘇瑾撲!

“我的臉,把我的臉給我,我要撕爛你的臉,我才是最美的,我才是最美的!”

“可憐蟲。”蘇瑾吐出三個字來,她高高在上的看著地上的蘇婳,冷漠無比,“如果沒有你,我就是蘇府裏最尊貴的小姐,如果沒有你,父親也不會忘記我的生辰,你可知道當我看著父親抱你,為你慶生的時候我的心裏有多難過?就因為我是姐姐麽?呵呵,我才不要做你的姐姐,瞧著你這張臉我就惡心!”

060:蘇瑾的嘴臉

蘇瑾的這張臉上浮起從未顯露過的猙獰,她咬著牙看著趴在自己腳尖前頭的蘇婳而後擡腳毫不留情的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蘇婳疼的大叫,只是她越是痛苦的大叫蘇瑾的眼裏就越是興奮!她用力的碾著碾著,直到外頭的丫鬟匆匆趕來。

蘇瑾對這突然過來擾亂她興致的丫頭有些不滿,而在聽了那丫頭的話時她立馬就換上了一副驚愕的表情,“你說什麽?三小姐回來了?蘇鳶回來了?”

“是的,大小姐。”那丫頭不敢看蘇瑾,將頭垂的很低,好在蘇瑾得知後並沒有多留她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地上嚎啕大哭的蘇婳一眼甩袖離去。

蘇鳶乘坐的馬車在大門口停了下來,門口沒有迎接的人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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