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連成的身邊，問道：“老爺，了空大師怎麽說啊？婳兒她現在？”

“哎……”蘇連成嘆了口氣，“命是保住了。了空大師說婳兒得罪了神明，他能求得神明放婳兒一條生路已經是盡了全力了，只是那位神明雖說放過婳兒一條命，可是還是要讓她付出代價的。”

“這……那這到底是什麽代價啊？”雪姨娘一聽急了，拉著蘇連成的手眼淚汪汪。

“這個我也不知道啊！”蘇連成拍了怕雪姨娘的手以示安慰，“怎麽說，保住一條命就好，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現在婳兒沒事了，你也會去好好休息休息。”

雪姨娘哭著，不肯走。

蘇連成嘆氣，朝著蘇瑾就道，“瑾兒，帶雪姨娘回去歇著。”

蘇瑾點頭，上前扶住雪姨娘，柔聲細語，“姨娘您別哭了，妹妹現在身上的鱗片都掉落了已經很不錯了，說不定那神明大人氣消了後就不跟妹妹計較了呢！”

“是啊，姨娘還是先回去休息吧，可別累壞了身體。”蘇擎廷也出了聲，“二妹肯定也是不小心得罪了那位神明的，等她醒來我們再好好問問，到時候我們去神明那兒好好請個罪。”

雪姨娘擡著帕子擦了擦淚水，“也只能這樣了，我苦命的孩子，我的孩子怎麽這麽命苦啊！”

這邊的聽風院裏蘇鳶不緊不慢的走了進去，秋兒和夏兒輪流著照顧病榻上的春兒，此刻院子裏打掃著的就剩下了雪姨娘後來送過來的幾個丫頭。

那幾個丫頭見蘇鳶進來連忙停下手中的活朝著蘇鳶乖巧的叫了一聲。

蘇鳶擺了擺手，走進屋裏的時候蘿兒已經備好了早膳，“小姐可見到那位高人了？”

蘇鳶點了下頭，走過去就坐到了桌前，“這一次還真是一個高人，大悲寺的了空大師。”

“大悲寺？”蘿兒眨了眨眼，“真是沒想到竟然會是大悲寺的人！”

“我倒是也沒想到。”蘇鳶笑了笑，她在蘇婳的身上施了法術，那了空大師想要破她的法她就感應到了，只不過那了空沒那本事破，所以才會用那麽珍貴的丹藥來和她交易。蘇鳶拿出那個小瓷瓶看了看，眼裏滿是笑意，“對了，紅玉的身子怎樣了？”

“已經好很多了，她現在已經在到處尋找這聚元丹的下落了。”

“你去告訴她養好身子再找也不遲，還有告訴她這段時間別亂跑，了空大師在這裏呢，她一只不成氣候的小狐妖到時候被收了就麻煩了。”

“是，奴婢知道了。”

用好早膳後不久前頭就來了傳話的，說是九王爺派了馬車來接她。蘇鳶聽後就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帶著蘿兒往前頭去。

有句話叫做冤家路窄，這好巧不巧的蘇鳶又十分不幸運的碰到了那位自以為是的蘇擎廷大哥。

蘇擎廷看著蘇鳶，眼裏的光那是恨不得將蘇鳶碎屍萬段，他看著她，語氣嘲諷，“這嫡小姐就是嫡小姐，府裏出了這麽大的事兒也漠不關心！”

聽著蘇擎廷這般說，蘇鳶就停下了腳步，她側頭朝著蘇擎廷看去，不由好笑，“大哥說的可是二姐姐那件事？”

“你說呢！”蘇擎廷瞪了蘇鳶一眼，滿臉不屑。

“二姐姐那事兒我已經問過了空大師和爹爹了，心知二姐姐沒什麽大礙了我也就放心了，至於梨園那裏……二姐姐不待見我，我去了不是讓二姐姐心裏更加不舒坦麽！”蘇鳶說著，手指在自己的發上卷了卷，“不過話又說回來，我堂堂一個嫡女小姐，不久後的九王妃，難道還比不得一個小小的庶小姐？一個庶小姐生了場病能說成是大事，那大哥叫住我這嫡小姐，讓九王爺的人幹幹在外頭等著就是小事一樁了？”

“你！你別血口噴人！”蘇擎廷一聽，氣的恨不得一巴掌扇蘇鳶的臉上。

只是蘇鳶似乎是看不到他的憤怒般，嬉笑著，“對了大哥，如今已是陽春三月，離我出嫁的日子也不多了，你可別忘了咱們之間的賭約啊！”蘇鳶說著一雙眼就看向了蘇擎廷的手，“這舞槍弄劍的手，還真是有些可惜了呢！”

蘇擎廷心頭的火焰旺盛，他死死的握緊拳頭，而他才剛剛上前一步蘿兒就一臉冷色的擋在了蘇鳶的面前。

對於這個蘿兒蘇擎廷也是知曉的，雖然他未曾與她交過手，可是府中都傳著蘿兒武功高強，並且此時此刻在這蘇府裏頭，他也不好當眾動手。

蘇鳶戲謔的看著她，眼帶嘲諷，“大哥可是想和蘿兒較量較量？不過今日可不巧，九王爺約了我去茶樓聽戲，恐怕大哥只能回去和你的那些手下們比劃比劃了。好了，時間不早，妹妹我就不跟大哥你嘮嗑了。”

她說完也不看蘇擎廷什麽反應轉身就走，蘿兒警告似的看了蘇擎廷一眼跟著蘇鳶離開了。

蘇擎廷一個人站在那裏胸腔裏的那團火焰幾乎就要從喉嚨裏沖出來！

“少爺！這個三小姐真是不把您放在眼裏，要不奴才再……”

“閉嘴！”蘇擎廷聽到一旁自己的貼身奴才說出的話心裏的氣就不打一處來，“你不知道她身邊有九王爺的人守著麽！之前派出去的都是有去無回，通通都是飯桶！廢物！”

蘇擎廷一甩袖子，“走，去雪姨娘那兒！”

香雪苑中雪姨娘正靠在軟榻上假寐，她想到蘇婳要付出那不知道什麽的代價這心裏就像是揣著一只兔子，七上八下的讓她難受的都睡不著。

懷蘇婳的時候她可受了不少罪，那時候她還摔了一跤差些將蘇婳給摔沒了，後來蘇婳早產，生出來身子不好雪姨娘對這個孩子也是心有愧疚所以就憐愛寵溺了許多，現在碰到這種糟心的事兒，這可讓她如何安寧的了。

新提拔上來的大丫鬟鈴蘭進來通報說大少爺來了的時候雪姨娘也是有些吃驚，她蹙了蹙眉，自言自語道：“大少爺今日怎的過來了，平日裏不都應該去練兵場的麽！”

鈴蘭搖了搖頭，“這個奴婢就不清楚了，可能大少爺擔憂姨娘您的身子，所以過來瞧瞧的。”

038：本王喜歡

“這孩子！”雪姨娘嘴上這麽說著，心裏卻是高興的，她起身理了理衣服又扶了扶發間的簪子由鈴蘭攙著就朝外去。

蘇擎廷在外頭坐著，瞧見雪姨娘出來就放下手中的茶杯，“娘，身子如何了？”

雪姨娘過來坐到他身旁，嘆氣，“娘身子沒事，倒是你，你怎麽到娘這兒來了，你可是這蘇府裏唯一的男丁，你可是要做大事兒的人，怎能惦記著娘不去練兵場呢！再說，剛剛出了春兒那事兒，你現在可得時刻註意著些！”

“兒子知道的。”蘇擎廷想起春兒那事兒心裏就更加不舒坦起來，“那個賤人，早知道那天就該一下弄死她，否則也不會出這麽多的事兒！”

“哎！別亂說！”雪姨娘嗔怪的看了蘇擎廷一眼，“這蘇鳶還沒嫁出去，咱們還是得小心為上，人家這背後現在可是靠著九王爺這顆大樹呢！”

蘇擎廷點點頭，趁著雪姨娘說起蘇鳶便趁熱打鐵，“娘，有件事兒兒子不知道該不該和你說。”

雪姨娘一聽，又看著蘇擎廷那般嚴肅的模樣心裏就有些不安起來，“怎麽了，是出什麽事兒了？”

蘇擎廷蹙眉點頭，“前些時候我只不過是提醒了下蘇鳶這九王府不好嫁，然後她就跟我打了個賭，她說，她要是嫁過去後好好活著那到時候就要讓我自卸一臂，我當時好好提醒她，可是她不聽反而這般說，我心頭一氣就答應了下來。”

“什麽！”雪姨娘可真是嚇了一大跳，“傻孩子，你，你好端端的去和那個賤人多說什麽呢！”她擡手捂住胸口，喘了幾口氣後才慢慢平靜了下來，好一會兒後她才擺了擺手，安慰蘇擎廷道：“別怕，別怕，嫁入九王府不是蘇鳶想的那般的，前三任王妃也不是什麽病死的。”

“娘，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蘇擎廷追問，“兒子知道前三任王妃死的蹊蹺，可是這蘇鳶身邊可是有個會武功的丫鬟的，而且九王爺這一次對她也格外上心，恐怕等她嫁過去後九王爺會派人保護著的。”

雪姨娘輕哼了一聲，她看了鈴蘭一眼，擺了擺手示意她下去。

鈴蘭乖乖的福了福身，退出去還將門給關上了。

見人一走，雪姨娘就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的說道：“這件事兒你姑姑倒是和我提起過一些，這前三任王妃死的都十分蹊蹺，而宮裏也有傳聞，說這些王妃的死，都是皇後娘娘幹的，皇後娘娘她身邊養著不幹凈的東西。”

“什麽！”蘇擎廷聽著也是嚇了一跳，“皇後娘娘？這……這怎麽可能？”

“這皇家的事兒有什麽不可能的！”雪姨娘眼裏閃過一絲鄙夷，“這皇後乃是丞相大人的女兒，當初先皇後去了，丞相大人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就想盡辦法的將自己的女兒送給了皇上，可是現皇後卻是喜歡著九王爺的，可父命難為，她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嫁給了當今皇上，這女人的嫉妒心可是特別恐怖的，我聽你姑姑說過那前三任王妃死了的模樣可都是特別嚇人的！”

這種事兒蘇擎廷還真是萬萬想不到的，他張大著嘴，好半天都沒能反應過來，“那……那皇後娘娘用這種手段，皇上就沒什麽反應麽？這種巫蠱邪術不都是明令禁止的麽！”

“這有什麽，當初皇宮裏頭可是從頭至尾的徹查了一遍，然而什麽都沒發現，這沒憑沒據的，誰能證明皇後娘娘養這種臟東西？一切都是需要證據的，再說，依照王丞相現在的勢力，即便皇後娘娘背地裏做些不幹不凈的事兒好了，皇上他也只能憋著，只要她不禍亂後宮就好了！”

蘇擎廷聽著覺得也有道理，反正有一個皇後娘娘在背後出手，那他們也就省事了！他笑了笑，心裏頓時舒暢了很多。

雪姨娘看著他的模樣不禁又嘆出一口氣來，“庭兒，你可是要做大事的人，將來可是要成為這蘇府嫡長子，繼承你父親將軍頭銜的人，今後可不能再去接那些個什麽賭約了！這蘇鳶的事兒你就別擔心了，她身邊有高手又如何，再怎樣的高手也抵擋不了那些臟東西的！”

這頭蘇擎廷心裏豁然開朗，而這邊蘇鳶正有些楞神的坐在茶樓的包廂裏聽著樓下臺上那說書先生的故事。

這故事說的並不是別人，正是此刻坐著這邊的蘇鳶，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兒了，都過了一萬多年了……久的今日說書先生不說她都不會自動去拿出來回憶的事兒。

故事有改動，可大致還是差不多的。

蘇鳶心頭涼涼的，喝了一口熱茶也依舊覺得涼。就好像那把匕首還刺在裏頭怎麽都拔不出來。

“話說那九天玄女為了這個凡人放下身段洗衣做飯還生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子，可是那凡人竟然聽信惡人讒言真的用那把匕首刺進了玄女的心臟！你說這匕首就是匕首啊，怎麽可能如那惡人所言傷不了神仙！可憐的九天玄女被匕首刺中當場就倒在了地上，她血流如註在聽了自己相公的那番話後心頭恨意俱生！當場就現了龍身並且親手殺死了這個負心的男人！只是可憐那孩子瞧見自己的母親變成一條龍，嚇的當場也就去了……”

說書先生說的連連嘆息，語句生動的不行，聽書的人連連拍手，就連坐在蘇鳶對面的雲墨瀾也連連點頭。

“這說書先生說的倒是有趣，怎麽，你覺得這個故事不好？”

“挺好的，只是這個故事我曾經也聽過，所以也就沒了新奇感。”蘇鳶扯著嘴角笑了笑，有些頭疼。

雲墨瀾點頭，“這九天玄女倒是個敢愛敢恨的，這性子本王倒是喜歡。”

蘇鳶笑了笑，“可凡人瞧見好好的一個人變了樣總會將她當做妖物的。”

“妖物也有好壞，人也有好壞，其實都是一樣的。”雲墨瀾給蘇鳶添了一杯茶，“世間萬物，什麽都是有正有反的。”

039：把臉還給我

蘇鳶完全沒有想到過雲墨瀾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她忍不住擡眼朝他看去，可是沒多久她就忍不住自嘲的笑了一下，他沒有親自見過，經歷過，自然會如此說，若是他親身經歷了的話，恐怕就不會說的如此輕巧了。

凡人，都是一樣的。

這一茶樓小聚蘇鳶也不曉得是怎麽過來的，她只覺得自己有些渾渾噩噩的，雲墨瀾說什麽她都是隨意的敷衍幾句便完了。

雲墨瀾也註意到她的不對勁，可是旁敲側擊的問了問也沒問出個什麽來，他心想著估計是她在蘇府裏受了什麽委屈，然而面對這個問題他自己也不曉得該如何去安慰，畢竟，他也不是蘇府的人，有些事情他也不能時時刻刻的護著她。

從茶樓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正午了，雲墨瀾依舊在之前去過的那家酒樓定了位置，兩人用了午膳後雲墨瀾就讓人送蘇鳶回府去了，臨走的時候雲墨瀾又叫住了她，滿臉笑意溫和的遞給她一個精致的木盒。

“送你的。”他說著，眼眸一彎比這三月裏的風還和煦。

蘇鳶也沒推辭接過說了聲謝謝後就進了馬車。

趕車的是九王府的人，這馬車不急不緩的十分平穩，蘇鳶坐在馬車裏頭靠著車窗臉上神色清冷，她靠了一會兒，而後垂首看向自己手中的那支木盒，木盒很精致，打開後就瞧見裏頭那支精致的發簪，發簪是用白玉做的，而頂上的雕刻著桃花花紋的地方那玉卻是粉色的。

“小姐，這簪子可真好看吶！”蘿兒瞧見不由驚嘆起來！

蘇鳶瞧著這支簪子也有些驚艷，她挑著眉梢捏著那支發簪把玩著，只是沒一會兒又失了興致。

蘿兒瞧著她的模樣，心中有些擔憂，“小姐，是不是又想到那些不開心的事兒了？”她說著，瞧著蘇鳶的臉色，“那些不開心的事兒小姐就別去多想了，小心傷著了自己的身子。”

“沒什麽，那麽久遠的事兒了，也沒什麽好傷神的了，就是想著那說書先生說的，只覺得有些好笑罷了。”蘇鳶擡手揉了揉額角，輕笑，“我還真不知那凡人何時成了本小姐的相公了，雖說那時本小姐被所謂的愛情沖昏了頭腦，可怎麽說也沒背著父君與他拜過天地，入過洞房，更別說什麽孩子了。只是那主要的事兒倒是真的，想起來也真是可恨吶！掏心掏肺的對他好，救他與危難，可偏偏他信了饞涎本小姐美色的人，信本小姐是妖精所化，最終將那匕首刺入了我的心臟！真是可恨，可恨……”蘇鳶說的平淡無波，可是眼裏卻是有晶瑩光點在閃爍，她很快就閉了眼，聽著外頭的風聲輕嘆，“這天，恐怕又得下雨了，也好，下雨也好，下雨本來就會讓人心情煩躁。”

這樣的蘇鳶看上去脆弱極了，蘿兒思索著有什麽安慰人的話，可是思來想去也沒想出什麽好的語句來，於是她也只能默默的待在她的身邊，靜靜的陪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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