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周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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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被束縛得緊緊地，身上連著許多認識的不認識的導管和小東西，唯一能夠自由活動的就是頭部。
他差點想要落下淚來。
“阿光。”火棘輕輕叫喚了一聲。
吳明來到他身邊，非常小心地用手撫摸他那張寫滿疲憊和痛苦的小臉，對著他努力揚起的嘴角，終於也沒能忍住心裏的怒火。
“你究竟對小棘做了什麽？”吳明一個拳頭襲向火轅，被對方閃身躲開。
火轅任然是一臉平靜，看著吳明想看著一個小醜，臉上亟待這些諷刺的笑意，又帶著些憐憫，“我勸你什麽都不要做，不然，你懂的。”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看了紀伯倫的《先知》，再一次受益匪淺。大家看文愉快！
☆、天亮了
“這裏早就被我埋下了幾顆微核彈，在我的一個意念間就能夠即刻引爆，不管你有多麽逆天的本事，到時候小棘都將徹底消失在這世間。”
“至於小棘身上的這些東西，不過是增加痛苦的小玩意罷了，你讓我受的每一絲傷害，都會七倍地返還於他身上，所以，你還是冷靜點好。”
火轅用手挪開吳明的拳頭，看向一臉怒容的火哲，“怎麽？忘記你母親對你的教導了，這是對待父親的態度？”
火哲不敢置信地看著火轅，大聲吼道：“母親才不會這麽對待小棘，你根本就不是我父親。”
“說得真好，但小茹並不是你母親，不然，你也應該躺在那裏。”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天炸雷，火哲被震驚得張著嘴巴一動不動，成了一座不能反應的雕像。
吳明回到火棘身邊，“你有什麽要求，直接說吧。”
火轅拍了拍手掌，“你是個人才，只可惜我們不同道。”他拿出一再撫摸著的珠子，“這裏面住著我的愛人小棘的母親，我要你幫我把她帶回她的身體裏。”
吳明眼神暗了暗，你知道方法了。
“不錯，我需要你本源力量的一半，本來我已經快成功了，可是最近又失敗了，我想最後一部是必須要你自願才行，對不對？”火轅微微笑著看著吳明。
“阿光，不要，還有這究竟是怎麽回事？”火棘很激動，眼神焦急地看著吳明。
“我可以答應你，但你要先讓小棘自由。”
火轅似笑非笑地看了吳明一眼，“忘了告訴你了，他身體裏被我放了只小蟲子，據說是能食人魂魄的那種。”
火轅解開了對火棘的束縛，離開屋子前還是嘆息著說了長長的一段話。
“我原本以為將我想要覆活小茹的消息透露出去後，你們會找到解決的辦法的，可惜你們是讓我失望了，知道你們為什麽會一直處於被動麽？就是因為你們自大又無知，忘記了生存的本質。沒想最後還是只能用我自己的辦法，雖然麻煩了點，但是能成功就好。”
火棘的身體還很脆弱，被放開後一直在瑟瑟發抖，吳明想要抱抱他，卻有些手足無措。吳明知道他現在一定很疼，藥效還沒有過去，他的手腳抖動得越來越厲害，身體蜷了起來，牙齒緊緊壓在一起還打著顫，雙眼一會睜開一會閉上，眼淚不自覺潸潸地流下。
吳明輕輕地將火棘抱起來，生怕這個動作也會讓他感到疼痛，因為他的痛覺被該死地放大了百倍，身體每一個細胞都承受不了任何的不小心。
火棘在他的懷裏發出嗚嗚的□□，斷斷續續地，模樣十分可憐，吳明因為這聲音心底也柔軟得像一團聚集在一起的霧氣，裏邊都是潮濕的蒸騰的愛憐，但同時他心底又像是被關註了無窮的靈氣，只覺得沒有什麽事能阻擋自己的腳步。
“小棘，放松一點，難受就叫出來。”吳明一手圈著他，一手安撫著他的頸部，小棘像是一只狼狽的小狗，嘴裏剛開始洩出胡亂的言語，最後放聲大喊大叫起來。
吳明用微弱的靈氣滋養他的身體，讓他從這樣慌亂又躁動的情緒裏緩過來，可是火棘在他懷裏顫抖的越來越厲害，然後就是掙紮起來，用手腳推搡踢打，像是瘋了一樣想要離開，為了不傷害到對方，他費了好大的勁，雙腳夾住他的雙腿，胳膊也箍住他的雙手，更加用力抱緊對方。
“好了，小棘，忍一忍就過去了。”
“沒事了，小家夥，我在這裏。”
“別怕，我在這裏，會好的。”
翻來覆去地說著安慰的話，也不只是要安慰小棘，還是安慰自己，突然，火棘停止了大喊大叫，一口緊緊咬住吳明的頸側，紅色的血滴滴答答地沾濕兩人相貼的衣裳。
吳明身體僵硬了一下，又恢覆過來，“對，就是這樣，疼的話就咬我。”
火棘也不知是否聽懂了他的話語，他此刻的大腦應該是混沌一片，所有的行為都是沒有意識的，按照火轅所給予的藥量，他早在六個小時前就應該因為承受不住而陷入昏睡了，可是貨源又給娛樂他大量的腦部刺激藥物讓他維持清醒的狀態，所以此刻他定然是難以忍受的。
吳明本想給他一些鎮定藥物，或是讓他直接昏睡過去，可是他也知道，這樣的疼痛只有在清醒的過程中才會慢慢消散，他不想讓火棘醒來後再一次經歷這樣的疼痛，而且，他也擔心那時他沒有辦法陪在對方身邊。
他不明白火轅為什麽要讓火棘承受這樣的折磨，為什麽一定要下這樣的狠手，本來是沒必要的，其實要用火棘威脅他，一點點傷害就足夠了，他根本不願意讓自己的愛人受一點點外人帶來的痛苦。
火轅又進來過一次，對火棘的狀況熟視無睹，只是告訴吳明，他只給他24小時的時間，24小時一過，就必須開始火棘母親的覆生計劃。
他還帶來了一個壞消息，無名莊園已經被一場滔天的大火燒成了廢墟。
無名沒有心思去理會他的嘲諷，他此刻的心思都在好不容易放松了一些的火棘身上。火棘不只是累了沒有力氣，還是卻是恢覆了一些，身體不怎麽掙紮了，牙齒也放松了吳明的脖子，然後收起來的時候，無意思地伸舌頭舔了一下，然後吳明就覺察到懷裏的人再次繃緊了身子。
“阿光，阿光……”火棘一聲聲叫得很微弱，滿滿的都是懊悔，他微微轉過火棘的頭顱，果然看到眼淚像大雨一樣不要命地往下流的愛人。
吳明輕輕嘆了口氣，拿過一旁火哲送進來的幹凈帕子，仔仔細細將眼前狼狽不堪的臉龐擦拭幹凈，然而火棘的眼淚總是止不住，吳明也就一直擦，直到夥計自己哽咽著說不要了。
吳明這才放下手帕，輕輕吻了火棘紅腫的眼睛，然後遞過來一杯溫水，餵火棘慢慢喝下，火棘仿佛是渴了很久的沙漠旅者，接連著喝了四杯才緩下來。
吳明一邊註視著火棘，一邊放松火棘的四肢，就感受到或急用還顫抖著的雙手抱住了自己，然後輕輕低下頭，緩緩舔著脖頸處被他咬破的傷口。
“疼嗎？”帶著鼻音的問候在耳邊響起。
“不疼，一想到你那麽疼，我就不疼了。”
“真是個傻瓜。”
“嗯，是屬於你的傻瓜。”
“阿光，可不可以——”
“不行。”吳明打斷了火棘的問話，他知道火棘是在擔心自己，但為了保證大家的安全，他也確實不得不按照火轅說的去做。
“那麽，阿光就直接告訴我，會有多危險吧。”火棘似乎是妥協了。
吳明並不願意看到這樣的火棘，他一直希望自己的愛人和伴侶在自己面前是肆無忌憚的，是可以任性、撒嬌和耍賴的，是可以對自己提任何要求的，但他最喜歡火棘的地方，也在於火棘的乖巧，雖然有時候會讓自己感到難受和心疼。
“風險是有的，不然火轅不會做這麽多，其實能不能成功我也不確定，但理論上的確是可行的。”吳明停了一下，不知道下面的話該怎麽說，但看著火棘拼命忍住顫抖一眼都不眨註視自己的樣子，還是狠下心來繼續說了下去。
“火轅說的本源應該就是我的修為，最近我的修為確實有問題，表面上境界都還在，但實際上身體能夠調用的靈力很少，就像是存在我身體裏的力量被另外一個東西占用，他說需要一半，但事實上應該是要九成九。”
“那你——唔，不行，阿光——嗯——”火棘激動起來，身體又一次的疼痛襲來，他想要好好說話，卻只能咬緊牙關盡量不讓□□出口，只得睜大眼睛瞪著吳明。
吳明貼著火棘的耳朵，“乖一點，不要動，不要想了，我知道小棘的意思，我會保護好自己的，等這一陣過去了，我們再接著說話。”
他將火棘的頭緊緊按在自己的頸窩，這一次火棘的動作比上一次輕了一些，吳明看著對方慢慢地陷入無意識的瘋狂裏，放開了他的手臂，任由火棘無意思地拍打抓撓自己。
又一輪過去，吳明又餵了火棘水和食物，帶著他去浴室裏清洗了身體，然後抱著對方躺在床上，小聲地說著話。
“阿光，一定要保護好自己。”臨睡覺前，火棘仍然執著地嘀咕著這句話。
“放心，頂多是沒了修為，但我一定會回到你身邊。”得到了滿意的答案，火棘這才昏睡過去。
“也許會變換了方式，但我還是與你在一起的。”吳明看著安安靜靜的火棘，默默在心裏加了一句。他悄悄起身，他還有些事情要交代給其他人。
門外候著不少人，吳明心裏多了一道暖流。
“老大，無名莊園被他們燒沒了。”龍劍鋒似乎還不能接受這樣一個消息，像個丟了玩具的孩子向吳明抱怨。
“什麽時候了，還在意這件事。”面具男瞪了龍少年一眼。
吳明見他們都想問又不敢問的樣子，便主動說明了火棘的情況，反應最大的是艾舍，他有些愧疚地說，“我先我知道火轅用的是什麽了，我曾經參與過的研究的都是這一類的，我先進去看看。”
“我也進去。”果果不知為啥不敢看吳明，也連忙跟了進去。
火轅給了他們一間研究室，吳明便帶著他們過去了。
“其實你們沒必要來這麽多人，畢竟這裏不安全。”
眾人自然是不同意吳明的說法，稍稍爭著說了幾句。
“老大，我們還是有些本事的，既然來了，不如說說看我們能做些什麽。”小紅說明自己的想法，其他人忙不疊地表示讚同。
仔細想一想，其實也不用這些人做些什麽，除了在發生意外的情況下，陪著火棘。吳明簡略地說了火轅的要求，自己和火棘要做的事情，以及將來會遇到的危險。
說完後，他第一個看向蔡君宇，蔡君宇也正註視著他。“狐貍，我可能要修養一陣子，之後的事情都要交給你了。”
“真是麻煩。你可不能死透透，不然我身上的擔子就太重了，也不要拖太長的時間，不然你師傅和火棘會煩死我，而且，你都欠我多少債了，什麽時候還？”狐貍看起來精神還不錯，身上的傷也都處理好了。
吳明笑了笑，“等我回來，就連本帶利一次性還清。”
因為蔡君宇這一段話，接下來的談話氛圍輕松了不少。鑒於這個世界之後的回想修真界發展，吳明首先做的是將身上的各種東西再一次地分發給眾人。至於無名莊園，沒了還可以再建一個，只是這一次要選好地方。
並沒有經過太久的時間，吳明也沒有留時間與誰單獨說話，就回到了火棘屋裏，這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了，可惜在地下，並不能感受到陽光，事實上他們一整晚都在勞累中，真正見到火棘的時候就快要天亮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還剩最後一章結束。看文愉快！
☆、終章
艾舍正在給火棘用藥，而火棘則安安靜靜地任由對方擺設，只有眉頭偶爾會皺一下，但依然沒有醒過來。
“他許久沒誰了，應該睡超過12個小時才會醒，到時候那些藥物會代謝掉一部分，身體的敏感度暫時還調不過來，但疼痛感會減輕不少。”
吳明點點頭謝過，艾舍欲言又止地看著吳明，最後還是默默離開關上房門。
火棘這一覺睡得尤其長，一直到晚上10點多才悠悠轉醒，吳明趕緊詢問他的身體，得到好多了的答覆後才稍稍放心。
他們還有8個小時的時間。
火棘依偎在吳明的懷裏，身體雖然還是會不自覺地顫抖，但至少人是清醒的，也沒有那麽痛苦，邊和吳明閑聊起來。
“阿光，我們還有好多事沒做過？”
“什麽事？”
“關於戀愛的一切事情。”
“比如說？”
“嗯，送花和果實，寫情書，看電影，摩天輪，游樂園，大頭照，給對方取愛的昵稱，一起看星星看雪，送定情信物，相思豆、梳子和玉佩，為對方畫眉梳妝，好多好多。”
“是，不過我們可以留著以後慢慢過。”
“浪費了那麽久的時光，我們都錯過了好多有趣的事情。”火棘有些遺憾，“那麽長的時光，為什麽我們一在一起，這世界就變了呢，其實只有我們幾個人也好，並沒有那麽孤單，也不會無聊。”
吳明沒有打斷火棘有些自相矛盾的話語，其實以前的他們，雖不是以戀人和伴侶相處，卻也過得很快樂，那些塵世間的人們帶來的重重新奇事物，他們也都知曉一二，也從中獲得過不少趣味。
他的伴侶不過是在用這種方式消磨這段時光，消磨他心底的不舍和擔憂罷了，所以吳明靜靜地聽，將那些真的沒做過的事記在心底，總有一天會實現。
時間總是這樣，在你期待它慢一點再慢一點的時候，它就顯得特別無情，用一成不變的流逝來取消你的癡心妄想。
已到淩晨，小黑黑來了。沒有人帶領它，也不知道它是怎麽找來的，步伐依舊堅定，只有毛發有些淩亂，齜牙咧嘴地沖著吳明和火棘喵喵喵地亂叫。
“小黑黑。”吳明難得溫柔叫著它的名字，它就乖乖地不再大聲叫喚，縮在吳明的腳邊，低低地應了一聲。
吳明對火棘說，“我不會解除與小黑黑的契約，它會一直跟著你，這樣我就能馬上找到你。”
火棘嗯了一聲，閉上眼睛親吻吳明的嘴角，吳明也溫柔地含住他的唇瓣，輕吻慢慢加重，最後一發不可收拾，吳明還是將火棘壓在了自己身下。
小黑黑睜大眼睛對著床上的兩人連連交換了幾聲，可惜沒有人理會它，最後跳上一旁的桌子，翹起尾巴，用屁股對著床的方向，發呆。
吳明盡量讓自己的動作再溫柔幾分，趁火棘沈醉是取走他的一地心頭血，火棘被疼痛激了一下，又被帶入歡愉的快感裏。
這一番折騰又是好幾個小時，小黑黑在一旁都快要睡著時，吳明才召喚了它。
“說吧，發生什麽事了你非要過來一趟？”
“吳暗快要醒了。”
“就這個？”
“這不是個好消息嗎？”
“你以為它真的完完全全是站在我們這一方的，都不過是互利互惠的合作，而現在，他若是醒過來，也肯定是希望我那麽做的。”
“為什麽？”
“作為神獸你還是這麽傻，它不會甘心待在那一方小天地裏，而蓋亞能夠變成另一個修真界，並且它還出來過，你覺得他會怎麽選擇？”
“還好我沒有多說話，他不會看出什麽來吧？”
“沒關系，反正時間也快到了，這出戲也要落幕了。”
小黑黑第一次主動跳進吳明懷裏，吳明也順手抱住它，它伸出舌頭舔了吳明的手掌心，吳明便揉了揉它的頸子。
“記住，你是麒麟，不是貓。”
這是很溫馨的一幕，吳明坐在床邊，火棘正在熟睡，小黑黑窩在吳明腿上。
蔡君宇推門進來，扔給吳明一個袋子，“那是給你保命的，若是用不著，就給我留著。”
吳明點點頭表示感謝，等蔡君宇走後，才打開來看了一眼，壓下心裏的驚詫，有些出神地看著火棘。
到了要離開的時候，火棘隱隱要醒過來，吳明走過去輕輕安撫對方，然後給他用了點繼續睡的藥丸，走出房間，將小黑黑也關在裏面。
他對門前的火棘和錢承望點點頭 ，“小棘應該還會睡一會，看好他。”
走廊的另一端站著火轅，他沒有催促，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吳明邁開步子，蔡君宇也跟了過來，“我得知道你是怎麽作死自己的，就像當初一樣。”
蔡君宇就是這樣，關心人的話都有些別扭，吳明恍然記起許多兩人一起的畫面，發現這樣類似的場景還挺多，而對方總是扮演陪伴和托孤的角色，這人和他同行，他感到很輕松。
火轅沒說話，只是在前面帶著他們向前走，吳明和蔡君宇跟上，後面還有兩位不認識的黑衣人，來到一個層與層之間的通道口，便帶著幾人進到環狀的通行車裏。
“速度有些快，不過是直線路程，你們不會有不適感。”火轅的心情很好，解釋了一番。
“我們要去哪？”蔡君宇倒是和對方聊上了。
“南極點。”
“所以我們是在南半球？”
“當然，不然你以為我們這能住在底下很深的地方麽，九層已經是我們的極限了。”
吳明聽著兩人交談起地下城的由來，原來這種想法並不是突然起意，而是謀劃了好久，只不過原是為給被挑選的弱者建造的監牢，沒想到最後改建一番，聯合一番後他們自己住了進去。
通行車停住，蔡君宇便打住話頭，和吳明一起帶著鄭重的神色走出去，仍然是泛著金屬光澤的通道，寂靜無聲，換上保暖的裝備和護目鏡，然後乘電梯上升到冰面上。
“還要行走一段距離。”火轅帶著一個黑衣人向前走，吳明和菜狐貍隨後。約一刻鐘後，前方出現了橘紅色的旗幟，那就是目的地。
吳明一眼就看出來這是一個非常覆雜的陣法，陣法上空形成淡淡的霧氣，越靠近它，月能感覺到身體裏有什麽東西被禁錮和抽離，陣法的中間躺著一個女子，那是火棘母親年輕時的容貌。
“沒想到你能弄到這樣奇特的陣法，是身邊這個人的功勞吧，”吳明話是說個哦火轅聽的，卻轉身看向一直跟隨這火轅的那個遮住了容貌的黑衣人。
那人也說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話，“不錯，陣法是我設下的，為此我已熬了三千年，終於等到了你們。”吳明詢問更多，那人卻不願意再開口。
“別磨蹭了，吳明，你只需要走進去，走到最中心，當感覺到有什麽東西離開身體時，不要抗拒就行，陣法運轉成功的那一刻，你就會被他拋出來。”
“所以之前夜間失蹤的人，和莫名其妙死去的人，都是你們搞的鬼。”吳明語氣很平淡，他看著黑衣人，“你等了幾千年，我以為你一直在謀劃，原來也只是在這2年才讓它運轉起來。”
說完，吳明就徑直越過微微飄蕩著的紅色旗幟，就像進入了母親的懷抱，舒適，親切，溫暖，柔和，所有美好的感官體驗撲面而來，早先看到的陣法已不存在，眼前是一條吸引著他向前走的白色通道，沒有猶豫，快速走了進去。
走了一段路之後，吳明突然被一股絕望的情緒環繞，然後眼前的景象就變成了逍遙大世界裏的場景，每踏一步，看到的自己就會變換了年齡和地方。
從被拋棄在村落裏，到慢慢長大，被人欺淩，又被人解救，辛苦地去鎮上做工，被富家少爺刁難，意外碰上修者搭救，帶去崇光宗選徒廣場，幸運被選上，成為普通弟子，被刁難，修煉，被打壓，在修煉，直到遇見師尊，然後餘生順遂，成為冥光尊者。
與菜狐貍一起入秘境，得奇遇，被追殺，破空來到這裏。
接下來是與火棘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偶然的處於，化形，將他養大，教導他作為人的一切，和他一起創造並管理這裏，都是逍遙逸樂的日子，不知年歲，無有日月，直到靈氣衰竭，身體虛弱，長久的閉關，和不得不決定離開。
走完這一段路，像是走過了他的生命，盡頭是一個安靜美麗的女子，無聲無息地躺臥在冰天雪地裏，吳明將裝有火棘心頭血的白玉瓶放在她身邊，坐下。
他已經感受到了，身體裏被禁錮的靈力與修為又回來了，然後又猛地增長到他的巔峰時期，他打開蔡君宇給他的儲物袋，那裏是他的第九條尾巴，默默許下一個心願後，就放松了自己。
有什麽東西從身體裏流逝，還有那些纏繞腦裏的畫面，當它們開始消散時，吳明有心想要阻止，卻阻止不了，直到他不再想要去阻止，他開始在這種與天地相通的感覺裏修煉起來。
原來一切得到的都有要還給對方的一天。無論是一個人，一棵樹，一朵花，一顆果子，一個生靈，所有你擁有的，都不屬於你，只屬於這天地間。
最終你要做的就是將一切還之於天地。日用的飲食，享用的事物，得到的氣運，甚至是生命必備的日光雨露與空氣，還有珍貴的靈氣，都要經歷一個循環，所以，記憶會消失，一直到天地認為你不再與之相關為止。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吳明在心底深深感嘆這世間的偉大，這淩駕於修者與天道之上的規律，他不知應該如何稱呼它，只是讓自己不停地在這無邊的情懷裏激蕩不止。
然而下一刻，他此刻知道的這些也被他遺忘了，或許這只能算是那個未知的東西對決定踏入這裏的吳明的解釋。
他的記憶裏 ，只有虛空，沒有蓋亞，沒有火棘，沒有裏世界，與這裏相關的一切都從他身體裏離開，他感到身體尤為疲憊，幾乎要支撐不住，然後就被席卷的狂風拋了出去。
在落地的那一刻，他感到自己被一個陌生的懷抱抱住，然後暈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吳明是在自己的小世界裏，身邊除了菜狐貍外，還有一個一臉緊張看著自己的青年。
“你願意做我的道侶嗎？”他不自覺地說出這一句，心裏驚訝過後，卻是焦急與期待，然後那個人撲到自己懷裏，他只好抱住對方，收緊手臂，只覺得這樣的擁抱十分美好。
雖然他忘了，在踏入陣法的時候，他曾對著狐貍的第九條尾巴許願，無論會失去什麽，都不要忘記看到火棘的第一眼，就要一直愛對方。
作者有話要說： 經歷九九八十一難終於完結，感謝能夠一直看下來的朋友，看文愉快！番外可能有，我們下篇文《沈默十二載》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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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差點想要落下淚來。
“阿光。”火棘輕輕叫喚了一聲。
吳明來到他身邊，非常小心地用手撫摸他那張寫滿疲憊和痛苦的小臉，對著他努力揚起的嘴角，終於也沒能忍住心裏的怒火。
“你究竟對小棘做了什麽？”吳明一個拳頭襲向火轅，被對方閃身躲開。
火轅任然是一臉平靜，看著吳明想看著一個小醜，臉上亟待這些諷刺的笑意，又帶著些憐憫，“我勸你什麽都不要做，不然，你懂的。”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看了紀伯倫的《先知》，再一次受益匪淺。大家看文愉快！
☆、天亮了
“這裏早就被我埋下了幾顆微核彈，在我的一個意念間就能夠即刻引爆，不管你有多麽逆天的本事，到時候小棘都將徹底消失在這世間。”
“至於小棘身上的這些東西，不過是增加痛苦的小玩意罷了，你讓我受的每一絲傷害，都會七倍地返還於他身上，所以，你還是冷靜點好。”
火轅用手挪開吳明的拳頭，看向一臉怒容的火哲，“怎麽？忘記你母親對你的教導了，這是對待父親的態度？”
火哲不敢置信地看著火轅，大聲吼道：“母親才不會這麽對待小棘，你根本就不是我父親。”
“說得真好，但小茹並不是你母親，不然，你也應該躺在那裏。”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天炸雷，火哲被震驚得張著嘴巴一動不動，成了一座不能反應的雕像。
吳明回到火棘身邊，“你有什麽要求，直接說吧。”
火轅拍了拍手掌，“你是個人才，只可惜我們不同道。”他拿出一再撫摸著的珠子，“這裏面住著我的愛人小棘的母親，我要你幫我把她帶回她的身體裏。”
吳明眼神暗了暗，你知道方法了。
“不錯，我需要你本源力量的一半，本來我已經快成功了，可是最近又失敗了，我想最後一部是必須要你自願才行，對不對？”火轅微微笑著看著吳明。
“阿光，不要，還有這究竟是怎麽回事？”火棘很激動，眼神焦急地看著吳明。
“我可以答應你，但你要先讓小棘自由。”
火轅似笑非笑地看了吳明一眼，“忘了告訴你了，他身體裏被我放了只小蟲子，據說是能食人魂魄的那種。”
火轅解開了對火棘的束縛，離開屋子前還是嘆息著說了長長的一段話。
“我原本以為將我想要覆活小茹的消息透露出去後，你們會找到解決的辦法的，可惜你們是讓我失望了，知道你們為什麽會一直處於被動麽？就是因為你們自大又無知，忘記了生存的本質。沒想最後還是只能用我自己的辦法，雖然麻煩了點，但是能成功就好。”
火棘的身體還很脆弱，被放開後一直在瑟瑟發抖，吳明想要抱抱他，卻有些手足無措。吳明知道他現在一定很疼，藥效還沒有過去，他的手腳抖動得越來越厲害，身體蜷了起來，牙齒緊緊壓在一起還打著顫，雙眼一會睜開一會閉上，眼淚不自覺潸潸地流下。
吳明輕輕地將火棘抱起來，生怕這個動作也會讓他感到疼痛，因為他的痛覺被該死地放大了百倍，身體每一個細胞都承受不了任何的不小心。
火棘在他的懷裏發出嗚嗚的□□，斷斷續續地，模樣十分可憐，吳明因為這聲音心底也柔軟得像一團聚集在一起的霧氣，裏邊都是潮濕的蒸騰的愛憐，但同時他心底又像是被關註了無窮的靈氣，只覺得沒有什麽事能阻擋自己的腳步。
“小棘，放松一點，難受就叫出來。”吳明一手圈著他，一手安撫著他的頸部，小棘像是一只狼狽的小狗，嘴裏剛開始洩出胡亂的言語，最後放聲大喊大叫起來。
吳明用微弱的靈氣滋養他的身體，讓他從這樣慌亂又躁動的情緒裏緩過來，可是火棘在他懷裏顫抖的越來越厲害，然後就是掙紮起來，用手腳推搡踢打，像是瘋了一樣想要離開，為了不傷害到對方，他費了好大的勁，雙腳夾住他的雙腿，胳膊也箍住他的雙手，更加用力抱緊對方。
“好了，小棘，忍一忍就過去了。”
“沒事了，小家夥，我在這裏。”
“別怕，我在這裏，會好的。”
翻來覆去地說著安慰的話，也不只是要安慰小棘，還是安慰自己，突然，火棘停止了大喊大叫，一口緊緊咬住吳明的頸側，紅色的血滴滴答答地沾濕兩人相貼的衣裳。
吳明身體僵硬了一下，又恢覆過來，“對，就是這樣，疼的話就咬我。”
火棘也不知是否聽懂了他的話語，他此刻的大腦應該是混沌一片，所有的行為都是沒有意識的，按照火轅所給予的藥量，他早在六個小時前就應該因為承受不住而陷入昏睡了，可是貨源又給娛樂他大量的腦部刺激藥物讓他維持清醒的狀態，所以此刻他定然是難以忍受的。
吳明本想給他一些鎮定藥物，或是讓他直接昏睡過去，可是他也知道，這樣的疼痛只有在清醒的過程中才會慢慢消散，他不想讓火棘醒來後再一次經歷這樣的疼痛，而且，他也擔心那時他沒有辦法陪在對方身邊。
他不明白火轅為什麽要讓火棘承受這樣的折磨，為什麽一定要下這樣的狠手，本來是沒必要的，其實要用火棘威脅他，一點點傷害就足夠了，他根本不願意讓自己的愛人受一點點外人帶來的痛苦。
火轅又進來過一次，對火棘的狀況熟視無睹，只是告訴吳明，他只給他24小時的時間，24小時一過，就必須開始火棘母親的覆生計劃。
他還帶來了一個壞消息，無名莊園已經被一場滔天的大火燒成了廢墟。
無名沒有心思去理會他的嘲諷，他此刻的心思都在好不容易放松了一些的火棘身上。火棘不只是累了沒有力氣，還是卻是恢覆了一些，身體不怎麽掙紮了，牙齒也放松了吳明的脖子，然後收起來的時候，無意思地伸舌頭舔了一下，然後吳明就覺察到懷裏的人再次繃緊了身子。
“阿光，阿光……”火棘一聲聲叫得很微弱，滿滿的都是懊悔，他微微轉過火棘的頭顱，果然看到眼淚像大雨一樣不要命地往下流的愛人。
吳明輕輕嘆了口氣，拿過一旁火哲送進來的幹凈帕子，仔仔細細將眼前狼狽不堪的臉龐擦拭幹凈，然而火棘的眼淚總是止不住，吳明也就一直擦，直到夥計自己哽咽著說不要了。
吳明這才放下手帕，輕輕吻了火棘紅腫的眼睛，然後遞過來一杯溫水，餵火棘慢慢喝下，火棘仿佛是渴了很久的沙漠旅者，接連著喝了四杯才緩下來。
吳明一邊註視著火棘，一邊放松火棘的四肢，就感受到或急用還顫抖著的雙手抱住了自己，然後輕輕低下頭，緩緩舔著脖頸處被他咬破的傷口。
“疼嗎？”帶著鼻音的問候在耳邊響起。
“不疼，一想到你那麽疼，我就不疼了。”
“真是個傻瓜。”
“嗯，是屬於你的傻瓜。”
“阿光，可不可以——”
“不行。”吳明打斷了火棘的問話，他知道火棘是在擔心自己，但為了保證大家的安全，他也確實不得不按照火轅說的去做。
“那麽，阿光就直接告訴我，會有多危險吧。”火棘似乎是妥協了。
吳明並不願意看到這樣的火棘，他一直希望自己的愛人和伴侶在自己面前是肆無忌憚的，是可以任性、撒嬌和耍賴的，是可以對自己提任何要求的，但他最喜歡火棘的地方，也在於火棘的乖巧，雖然有時候會讓自己感到難受和心疼。
“風險是有的，不然火轅不會做這麽多，其實能不能成功我也不確定，但理論上的確是可行的。”吳明停了一下，不知道下面的話該怎麽說，但看著火棘拼命忍住顫抖一眼都不眨註視自己的樣子，還是狠下心來繼續說了下去。
“火轅說的本源應該就是我的修為，最近我的修為確實有問題，表面上境界都還在，但實際上身體能夠調用的靈力很少，就像是存在我身體裏的力量被另外一個東西占用，他說需要一半，但事實上應該是要九成九。”
“那你——唔，不行，阿光——嗯——”火棘激動起來，身體又一次的疼痛襲來，他想要好好說話，卻只能咬緊牙關盡量不讓□□出口，只得睜大眼睛瞪著吳明。
吳明貼著火棘的耳朵，“乖一點，不要動，不要想了，我知道小棘的意思，我會保護好自己的，等這一陣過去了，我們再接著說話。”
他將火棘的頭緊緊按在自己的頸窩，這一次火棘的動作比上一次輕了一些，吳明看著對方慢慢地陷入無意識的瘋狂裏，放開了他的手臂，任由火棘無意思地拍打抓撓自己。
又一輪過去，吳明又餵了火棘水和食物，帶著他去浴室裏清洗了身體，然後抱著對方躺在床上，小聲地說著話。
“阿光，一定要保護好自己。”臨睡覺前，火棘仍然執著地嘀咕著這句話。
“放心，頂多是沒了修為，但我一定會回到你身邊。”得到了滿意的答案，火棘這才昏睡過去。
“也許會變換了方式，但我還是與你在一起的。”吳明看著安安靜靜的火棘，默默在心裏加了一句。他悄悄起身，他還有些事情要交代給其他人。
門外候著不少人，吳明心裏多了一道暖流。
“老大，無名莊園被他們燒沒了。”龍劍鋒似乎還不能接受這樣一個消息，像個丟了玩具的孩子向吳明抱怨。
“什麽時候了，還在意這件事。”面具男瞪了龍少年一眼。
吳明見他們都想問又不敢問的樣子，便主動說明了火棘的情況，反應最大的是艾舍，他有些愧疚地說，“我先我知道火轅用的是什麽了，我曾經參與過的研究的都是這一類的，我先進去看看。”
“我也進去。”果果不知為啥不敢看吳明，也連忙跟了進去。
火轅給了他們一間研究室，吳明便帶著他們過去了。
“其實你們沒必要來這麽多人，畢竟這裏不安全。”
眾人自然是不同意吳明的說法，稍稍爭著說了幾句。
“老大，我們還是有些本事的，既然來了，不如說說看我們能做些什麽。”小紅說明自己的想法，其他人忙不疊地表示讚同。
仔細想一想，其實也不用這些人做些什麽，除了在發生意外的情況下，陪著火棘。吳明簡略地說了火轅的要求，自己和火棘要做的事情，以及將來會遇到的危險。
說完後，他第一個看向蔡君宇，蔡君宇也正註視著他。“狐貍，我可能要修養一陣子，之後的事情都要交給你了。”
“真是麻煩。你可不能死透透，不然我身上的擔子就太重了，也不要拖太長的時間，不然你師傅和火棘會煩死我，而且，你都欠我多少債了，什麽時候還？”狐貍看起來精神還不錯，身上的傷也都處理好了。
吳明笑了笑，“等我回來，就連本帶利一次性還清。”
因為蔡君宇這一段話，接下來的談話氛圍輕松了不少。鑒於這個世界之後的回想修真界發展，吳明首先做的是將身上的各種東西再一次地分發給眾人。至於無名莊園，沒了還可以再建一個，只是這一次要選好地方。
並沒有經過太久的時間，吳明也沒有留時間與誰單獨說話，就回到了火棘屋裏，這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了，可惜在地下，並不能感受到陽光，事實上他們一整晚都在勞累中，真正見到火棘的時候就快要天亮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還剩最後一章結束。看文愉快！
☆、終章
艾舍正在給火棘用藥，而火棘則安安靜靜地任由對方擺設，只有眉頭偶爾會皺一下，但依然沒有醒過來。
“他許久沒誰了，應該睡超過12個小時才會醒，到時候那些藥物會代謝掉一部分，身體的敏感度暫時還調不過來，但疼痛感會減輕不少。”
吳明點點頭謝過，艾舍欲言又止地看著吳明，最後還是默默離開關上房門。
火棘這一覺睡得尤其長，一直到晚上10點多才悠悠轉醒，吳明趕緊詢問他的身體，得到好多了的答覆後才稍稍放心。
他們還有8個小時的時間。
火棘依偎在吳明的懷裏，身體雖然還是會不自覺地顫抖，但至少人是清醒的，也沒有那麽痛苦，邊和吳明閑聊起來。
“阿光，我們還有好多事沒做過？”
“什麽事？”
“關於戀愛的一切事情。”
“比如說？”
“嗯，送花和果實，寫情書，看電影，摩天輪，游樂園，大頭照，給對方取愛的昵稱，一起看星星看雪，送定情信物，相思豆、梳子和玉佩，為對方畫眉梳妝，好多好多。”
“是，不過我們可以留著以後慢慢過。”
“浪費了那麽久的時光，我們都錯過了好多有趣的事情。”火棘有些遺憾，“那麽長的時光，為什麽我們一在一起，這世界就變了呢，其實只有我們幾個人也好，並沒有那麽孤單，也不會無聊。”
吳明沒有打斷火棘有些自相矛盾的話語，其實以前的他們，雖不是以戀人和伴侶相處，卻也過得很快樂，那些塵世間的人們帶來的重重新奇事物，他們也都知曉一二，也從中獲得過不少趣味。
他的伴侶不過是在用這種方式消磨這段時光，消磨他心底的不舍和擔憂罷了，所以吳明靜靜地聽，將那些真的沒做過的事記在心底，總有一天會實現。
時間總是這樣，在你期待它慢一點再慢一點的時候，它就顯得特別無情，用一成不變的流逝來取消你的癡心妄想。
已到淩晨，小黑黑來了。沒有人帶領它，也不知道它是怎麽找來的，步伐依舊堅定，只有毛發有些淩亂，齜牙咧嘴地沖著吳明和火棘喵喵喵地亂叫。
“小黑黑。”吳明難得溫柔叫著它的名字，它就乖乖地不再大聲叫喚，縮在吳明的腳邊，低低地應了一聲。
吳明對火棘說，“我不會解除與小黑黑的契約，它會一直跟著你，這樣我就能馬上找到你。”
火棘嗯了一聲，閉上眼睛親吻吳明的嘴角，吳明也溫柔地含住他的唇瓣，輕吻慢慢加重，最後一發不可收拾，吳明還是將火棘壓在了自己身下。
小黑黑睜大眼睛對著床上的兩人連連交換了幾聲，可惜沒有人理會它，最後跳上一旁的桌子，翹起尾巴，用屁股對著床的方向，發呆。
吳明盡量讓自己的動作再溫柔幾分，趁火棘沈醉是取走他的一地心頭血，火棘被疼痛激了一下，又被帶入歡愉的快感裏。
這一番折騰又是好幾個小時，小黑黑在一旁都快要睡著時，吳明才召喚了它。
“說吧，發生什麽事了你非要過來一趟？”
“吳暗快要醒了。”
“就這個？”
“這不是個好消息嗎？”
“你以為它真的完完全全是站在我們這一方的，都不過是互利互惠的合作，而現在，他若是醒過來，也肯定是希望我那麽做的。”
“為什麽？”
“作為神獸你還是這麽傻，它不會甘心待在那一方小天地裏，而蓋亞能夠變成另一個修真界，並且它還出來過，你覺得他會怎麽選擇？”
“還好我沒有多說話，他不會看出什麽來吧？”
“沒關系，反正時間也快到了，這出戲也要落幕了。”
小黑黑第一次主動跳進吳明懷裏，吳明也順手抱住它，它伸出舌頭舔了吳明的手掌心，吳明便揉了揉它的頸子。
“記住，你是麒麟，不是貓。”
這是很溫馨的一幕，吳明坐在床邊，火棘正在熟睡，小黑黑窩在吳明腿上。
蔡君宇推門進來，扔給吳明一個袋子，“那是給你保命的，若是用不著，就給我留著。”
吳明點點頭表示感謝，等蔡君宇走後，才打開來看了一眼，壓下心裏的驚詫，有些出神地看著火棘。
到了要離開的時候，火棘隱隱要醒過來，吳明走過去輕輕安撫對方，然後給他用了點繼續睡的藥丸，走出房間，將小黑黑也關在裏面。
他對門前的火棘和錢承望點點頭 ，“小棘應該還會睡一會，看好他。”
走廊的另一端站著火轅，他沒有催促，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吳明邁開步子，蔡君宇也跟了過來，“我得知道你是怎麽作死自己的，就像當初一樣。”
蔡君宇就是這樣，關心人的話都有些別扭，吳明恍然記起許多兩人一起的畫面，發現這樣類似的場景還挺多，而對方總是扮演陪伴和托孤的角色，這人和他同行，他感到很輕松。
火轅沒說話，只是在前面帶著他們向前走，吳明和蔡君宇跟上，後面還有兩位不認識的黑衣人，來到一個層與層之間的通道口，便帶著幾人進到環狀的通行車裏。
“速度有些快，不過是直線路程，你們不會有不適感。”火轅的心情很好，解釋了一番。
“我們要去哪？”蔡君宇倒是和對方聊上了。
“南極點。”
“所以我們是在南半球？”
“當然，不然你以為我們這能住在底下很深的地方麽，九層已經是我們的極限了。”
吳明聽著兩人交談起地下城的由來，原來這種想法並不是突然起意，而是謀劃了好久，只不過原是為給被挑選的弱者建造的監牢，沒想到最後改建一番，聯合一番後他們自己住了進去。
通行車停住，蔡君宇便打住話頭，和吳明一起帶著鄭重的神色走出去，仍然是泛著金屬光澤的通道，寂靜無聲，換上保暖的裝備和護目鏡，然後乘電梯上升到冰面上。
“還要行走一段距離。”火轅帶著一個黑衣人向前走，吳明和菜狐貍隨後。約一刻鐘後，前方出現了橘紅色的旗幟，那就是目的地。
吳明一眼就看出來這是一個非常覆雜的陣法，陣法上空形成淡淡的霧氣，越靠近它，月能感覺到身體裏有什麽東西被禁錮和抽離，陣法的中間躺著一個女子，那是火棘母親年輕時的容貌。
“沒想到你能弄到這樣奇特的陣法，是身邊這個人的功勞吧，”吳明話是說個哦火轅聽的，卻轉身看向一直跟隨這火轅的那個遮住了容貌的黑衣人。
那人也說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話，“不錯，陣法是我設下的，為此我已熬了三千年，終於等到了你們。”吳明詢問更多，那人卻不願意再開口。
“別磨蹭了，吳明，你只需要走進去，走到最中心，當感覺到有什麽東西離開身體時，不要抗拒就行，陣法運轉成功的那一刻，你就會被他拋出來。”
“所以之前夜間失蹤的人，和莫名其妙死去的人，都是你們搞的鬼。”吳明語氣很平淡，他看著黑衣人，“你等了幾千年，我以為你一直在謀劃，原來也只是在這2年才讓它運轉起來。”
說完，吳明就徑直越過微微飄蕩著的紅色旗幟，就像進入了母親的懷抱，舒適，親切，溫暖，柔和，所有美好的感官體驗撲面而來，早先看到的陣法已不存在，眼前是一條吸引著他向前走的白色通道，沒有猶豫，快速走了進去。
走了一段路之後，吳明突然被一股絕望的情緒環繞，然後眼前的景象就變成了逍遙大世界裏的場景，每踏一步，看到的自己就會變換了年齡和地方。
從被拋棄在村落裏，到慢慢長大，被人欺淩，又被人解救，辛苦地去鎮上做工，被富家少爺刁難，意外碰上修者搭救，帶去崇光宗選徒廣場，幸運被選上，成為普通弟子，被刁難，修煉，被打壓，在修煉，直到遇見師尊，然後餘生順遂，成為冥光尊者。
與菜狐貍一起入秘境，得奇遇，被追殺，破空來到這裏。
接下來是與火棘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偶然的處於，化形，將他養大，教導他作為人的一切，和他一起創造並管理這裏，都是逍遙逸樂的日子，不知年歲，無有日月，直到靈氣衰竭，身體虛弱，長久的閉關，和不得不決定離開。
走完這一段路，像是走過了他的生命，盡頭是一個安靜美麗的女子，無聲無息地躺臥在冰天雪地裏，吳明將裝有火棘心頭血的白玉瓶放在她身邊，坐下。
他已經感受到了，身體裏被禁錮的靈力與修為又回來了，然後又猛地增長到他的巔峰時期，他打開蔡君宇給他的儲物袋，那裏是他的第九條尾巴，默默許下一個心願後，就放松了自己。
有什麽東西從身體裏流逝，還有那些纏繞腦裏的畫面，當它們開始消散時，吳明有心想要阻止，卻阻止不了，直到他不再想要去阻止，他開始在這種與天地相通的感覺裏修煉起來。
原來一切得到的都有要還給對方的一天。無論是一個人，一棵樹，一朵花，一顆果子，一個生靈，所有你擁有的，都不屬於你，只屬於這天地間。
最終你要做的就是將一切還之於天地。日用的飲食，享用的事物，得到的氣運，甚至是生命必備的日光雨露與空氣，還有珍貴的靈氣，都要經歷一個循環，所以，記憶會消失，一直到天地認為你不再與之相關為止。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吳明在心底深深感嘆這世間的偉大，這淩駕於修者與天道之上的規律，他不知應該如何稱呼它，只是讓自己不停地在這無邊的情懷裏激蕩不止。
然而下一刻，他此刻知道的這些也被他遺忘了，或許這只能算是那個未知的東西對決定踏入這裏的吳明的解釋。
他的記憶裏 ，只有虛空，沒有蓋亞，沒有火棘，沒有裏世界，與這裏相關的一切都從他身體裏離開，他感到身體尤為疲憊，幾乎要支撐不住，然後就被席卷的狂風拋了出去。
在落地的那一刻，他感到自己被一個陌生的懷抱抱住，然後暈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吳明是在自己的小世界裏，身邊除了菜狐貍外，還有一個一臉緊張看著自己的青年。
“你願意做我的道侶嗎？”他不自覺地說出這一句，心裏驚訝過後，卻是焦急與期待，然後那個人撲到自己懷裏，他只好抱住對方，收緊手臂，只覺得這樣的擁抱十分美好。
雖然他忘了，在踏入陣法的時候，他曾對著狐貍的第九條尾巴許願，無論會失去什麽，都不要忘記看到火棘的第一眼，就要一直愛對方。
作者有話要說： 經歷九九八十一難終於完結，感謝能夠一直看下來的朋友，看文愉快！番外可能有，我們下篇文《沈默十二載》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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