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日

關燈
離吳明說好的三天過去了,火棘沒理會晴朗的陽光和外界的或悲傷或感人的各種故事,清早起床用過早飯後,他沒有再出去,而是留在吳明的臥室裏,等候他蘇醒過來。

吳明沒有讓火棘失望,在太陽還沒爬上半空時就醒了過來。他略有些僵硬地坐起來,就看到火棘大張著眼睛緊張地盯著他。

他笑了笑,伸手握住了火棘放在床邊交握的雙手,“小棘,我回來了。”

火棘臉上露出放松又爽朗的笑容,沒有說話,渾身上下都散發出愉悅的氣息。

吳明抱住火棘,零碎的吻輕柔地散落在火棘的臉上,靜靜地享受了一小段溫馨的時光,才放開了對方。

他輕輕掰開火棘緊握他腰上的手,與自己的交握在一起,帶著一絲留戀說:“好了,小棘,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我需要你告訴我,這幾天外界和你們都發生了什麽。”

吳明帶著火棘離開臥室,他發覺那裏並不是個說話的好地方,書房是更能讓他冷靜思考的地方。

火棘仍然賴在吳明的懷抱裏,背靠著他的胸膛,將這幾天發生的事和自己的猜想一件一件地細細說給吳明聽。

吳明一邊聽,一邊揉捏著火棘的手掌,心裏思忖著,真是出人意料的一個世界。他似乎是被當做了一把利刃,幫那些還看不見的人們建造了一個籠子,又被視為管家,養育了許多寵物,然後就要被抹殺了麽?

他有些輕蔑地笑了笑,原本他以為這個世界同逍遙大世界一樣,是同一個體系,現在看來,他真的是進入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時空,以前遵循的某些規則在這裏應該也不用遵守才是。

沒想到,他也陷入了自我設限的漩渦裏,蒙蔽了雙眼,走了這麽長時間的糊塗路。

想通了這一點,吳明眼前的畫卷變得更加廣闊了,他有些高興地笑出聲來。

火棘有些莫名地擡頭看著他,他見了,便用三分愉悅七分堅定的語調解釋給火棘聽。

“我們都想錯了,以前的天道規則在這裏都不適用,這並不是一個規則完善且獨立穩定的世界。”

“吳暗告訴你了些什麽?”

“它以為這裏也有一個類似於它的天道,然偶發現它錯了,陷入沈睡時它和許多個不知形體的生命體一直在相互試探,對方似乎也不明白它究竟是什麽,還很是忌憚和畏懼。”

“這裏真的是被掌控的?”

“也不完全是,這裏曾經是一個孵化場,是一個類似於體外子宮的存在。那些生命的生存環境似乎也很差,這裏是他們費了大力氣建起來的搖籃,當初我的到來打破並改變了他們的計劃,但他們的時空似乎與這裏有些差異,這麽久才發現。”

“他們有什麽特點,為什麽不直接住在這裏呢?”

“根據吳暗的推測,他們喜歡純凈的環境,對地表的感情很覆雜,又喜歡又討厭,想親近又抗拒,其它的它也不知道了。”

“現在它們還在蓋亞上麽?”

吳明點點頭,“嗯,有幾個,在地心,不過不用擔心,吳暗說它們數萬年才能清醒一次,離下一次清醒還要很久很久,我們有充足的時間。”

“難道這期間它們沒有動其他的手腳?”

“自然是有的,但是誰知道呢?這裏每天會發生無數大大小小的事情,應該是改變了一些至關重要的點,會影響未來世界的走向。”

吳明笑了笑,用很輕松的語氣說道:“但我們並不需要太過在意,該怎麽做就怎麽做。”

“我怎麽覺得你好像一下子開朗了很多?”火棘用略帶疑惑地口氣問。

“是啊,這裏是一個完完全全的新世界,與你我以往的世界都不一樣,這意味著,我們以前遵守的那些約束都是個笑話,可以更加的肆無忌憚,不是嗎?”

“你好像忘記了咱們頭頂上的達摩克裏斯之劍。”火棘平靜地說。

“不,我沒忘,”吳明語調依然輕松,頓了一會,用有些懊惱的語氣說,“真不想承認,那是我的一次錯誤推演。”

火棘驚訝地從吳明懷裏轉過身子,盯著吳明的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問:“真的,你,你不是從來沒算錯過麽?”

吳明臉上有些不自然,還是說了肯定的答覆,看著火棘臉上呈現出的輕松又喜悅的笑容,他的唇角也彎起一抹笑容。

不過是一次小小的失誤,不用太過在意。他在心底安慰自己,但總有一丟丟的情緒不肯釋懷,他只好強行將之關在不會理會的角落裏。

能被兩人用來私語的時光並不長,午飯過後,吳明的那一大幫子朋友都過來了。吳明被他們圍在中間,嘰嘰喳喳的關心一番過後,才開始談論起這幾天的變化。

面對吳明,每個人的話都多了許多,大廳裏的熱鬧持續了兩個小時。盡管大家所說的都不是什麽值得高興的事情,但是吳明就像是他們的主心骨,有了他,所有人都對未來萌生出無限的希望和莫名的信心。

至於吳明,他還是很開心的,剛經歷過一場巨大的世界性災難過後,數之不盡的機遇也隨之而來,這正是施展抱負的時候,他自然不會錯過。

他已經想好了,就從建築、醫療和古董三個方面入手。不過吳明對於建築方面做出了小改動,那就是建造地下城。

還有一點,那就是權力,吳明開始渴望獲得權力,但要怎麽下手,他並沒有想好。是遵循這裏的規則而行,還是用點不入流的手段,他有些搖擺不定。

人群散去後,吳明沒有和火棘繼續待在城堡裏過二人世界,而是交握著雙手,一起走了出去。

城市裏輝煌的高樓大廈金都被夷為平地,然而人們清理廢墟的速度之快也是超乎想象,滿眼都是藍色的簡易棚屋,灰敗的廢墟堆都從小山變成了小土堆,隱沒在無數高大的嗡鳴著的清理廢墟的機械裏。

“我也想做些什麽來幫幫他們?”

吳明順著火棘的目光望去,新山小區,一群守在廢墟邊等待的孩子,穿著統一的校服,大多哭紅了雙眼,茫然地盯著眼前的建築殘骸,沒有大吵大鬧,一動不動,像是被時光定格了似的。

有幾個帶著紅色愛心的工作人員在勸解著他們,看起來沒什麽成效。

吳明牽著火棘的手走過去,站在他們的對面,沒有憐憫,沒有同情,口氣平淡還帶著些冷漠,“站在這裏能做些什麽?要麽走過去幫忙,要麽回到棚屋裏想想未來要怎麽辦,現在挖掘的都是深埋很久的人,不會有存活的了,沒地可去的,想清楚未來要做什麽,可以去仁義巷新建的莊園找我,我叫吳明。”

說完也沒理會那群神情各異反應不一的孩子,拉著火棘離開了。

火棘沒忍住臉上的笑意,“阿光關心別人還真是不一樣呢。”

吳明自己也覺得有些別扭,對著那些不過十一二歲的中學生,他其實也有些無從下手。但見到火棘這樣的反應,便知道自己其實做得還可以。

兩個身強體壯的年輕男人,牽著手,游蕩在剛經歷過創傷後的城市街道上,多少引起了一些人的註目和不滿,吳明沒去理會,突然間還起了一點游玩的興致。

吳明弄來一座古老的重型摩托賽車,戴上皮手套,火棘坐在他身後。

“抓緊了。”吳明叫了一聲,拍了下火棘的手,轟隆隆的聲音響起,他破天荒地學著以前的人們吹了聲口哨,車子嗖地一下子飛了出去。

撲面而來的冬天的冷風沒有讓他覺得難受,反而享受到一種別樣的暢快感。覺察到火棘將頭貼在他背上,他稍稍降低了速度。

“怎麽樣,是不是像要飛起來了?”吳明故意用一種痞痞壞壞的語氣大聲說道。

回應他的是火棘被風吹得零零散散的笑聲。

“飛的感覺和這可完全不一樣,不過確實也挺有趣的。”火棘有些吃力地在吳明耳邊說完話,又將自己緊緊貼在吳明背上。

吳明臉上漾起肆意的笑容,將油門踩到底,速度放到最大檔,在略顯得有些空曠的城市街道上飛馳起來。

跑過一圈後,吳明和火棘的手和臉都凍得有些僵,相視幾眼,兩人額頭抵著額頭,低低的笑聲響起。

回去的路上,火棘又記起了那群小孩子。

“阿光,我們幫幫那些可憐的無家可歸的孩子們吧。”

對著火棘溢滿期待和信任的閃閃發光的眼睛,吳明總是舍不得拒絕的,而且那些小孩子稍加訓練後,也不會成為負擔和累贅。

“好。你想怎麽幫他們?”

火棘思考了一會,才慢慢開口:“官方肯定會給他們提供衣食住宿的,就是可能沒有以往那麽好,我們要不成立幾個專業的機構,專門收養培訓他們,看看他們的特長,再安排他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火棘有些忐忑地著看向吳明,吳明則用溫柔的目光鼓勵他繼續說下去。

“我其實是在想,以後的世界也許大不一樣,修者的手段暫時還是隱藏起來的好,但是你們原來收集信息的那一套可能不太起作用了,可以用這些孩子們,他們一定是消息的小能手,無論是收集還是傳遞消息都會很方便。”

“當然,看人這方面,得找個得力且信任的人來把關,免得出太多的亂子。”火棘又補充了一句。

吳明知道它是在擔心斬龍九衛士裏面有人背叛自己的問題,心情很愉悅,“別太擔心,我會註意的。你這個建議還不錯,我們回去後再完善一下,交給狐貍就行。”

火棘有些不厚道地笑起來,“你總是將管理一大幫子的麻煩事都丟給他,不怕他撂挑子不幹麽?”

“他不會,他其實樂在其中,□□一幫小孩子,他會喜歡的。”

“也是,那家夥壓根就不怕麻煩找上門,只怕生活沒有波瀾,日子過得太過平淡。”火棘應和道,“不過,他和李樂怡似乎又出了問題,你知道他們是怎麽回事嗎?”

“也許是李樂怡還不能讓他定下心來。”吳明也有些無奈,他一直都很希望好友能夠找到長久的另一半,但那個好友顯然並不上心,“別管他的感情了,那家夥債再多也不壓身。”

火棘結束了這個話題,眼前是熟悉的城堡,上面還掛了塊牌子,龍飛鳳舞飄飄灑灑四個大字:

“無名山莊。”

作者有話要說: 想要克服懶惰也不是件容易事情,感謝還在看文的小天使們,看文愉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