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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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草樹木外,他們並沒有遇到任何攻擊。

(二)

走了一段路,火棘就停了下來,略有些不好意思的對吳明說:“我能感覺到兩個方向,卻不知道應該選擇哪一邊?”

吳明之所以選擇全隊貿然進入這片未知的叢林,也是因為火棘能夠隱約辨認出叢林裏最安全的方位,有東西一直在前方指引著他。

火棘大致的說了一下自己感應到的兩個方向,吳明也沒多做思考,指了指頭頂,說:“我想辦法上去看一看。”

“那你小心點。”

火棘沒有說要跟著,他體力本就差,攀爬樹木並不在行,而且林子的上方說不定也有危險,安靜的等在樹下。

吳明找了一顆頗為粗狀的大叔,再次檢查了一下袖口褲口都已紮緊,對菜狐貍點點頭後,也沒看火棘,縱身一躍,攀住一根樹枝,雙腿輕點樹幹一下,就站到樹枝上面,如此幾下過去,火棘就看不到吳明的身影了,心裏一慌,眉眼緊張起來。

“阿光,小心點。”火棘忍不住在心裏說。

“別擔心,我安全著呢。”吳明立刻傳來回應,火棘才微微放了些心。

“你就放心吧,吳明的身手我見過,只要林子裏沒危險動物,上個樹絕對沒問題。”菜狐貍安慰了火棘一句,火棘微微笑了一下,說:

“我知道。”

“知道還皺什麽眉頭,小小年紀,就應該向龍少年那樣。”

火棘轉身向龍少年看去,只見他一邊撒著草籽逗那一群不肯離開的極樂鳥,一邊用手戳著灌木上寬大的葉子,說:

“好像香蕉的葉子啊,為什麽沒有開花結果呢?”龍少年像想到什麽似地說,“為什麽這裏邊的灌木都不開花啊,若有果子,嘗起來味道肯定不錯。”

火棘覺得吳明的這個小弟很不靠譜,還非常天真,說:“小鋒,這並不是個正常的世界,開花結果什麽的,別想了。”

“所以我們是在探險,不更應該找到他們隱藏起來的花朵或是果子麽?不然找到不開花結果的原因也行啊。”

“嗯,這個艱巨的任務就交給你了。”火棘說完,發現顧一的眼睛也亮晶晶的,又加了句,“你和你顧大哥一起。”

龍少年樂得有人陪,也不餵鳥了,馬上走到顧一的身邊,兩人一起嘀咕了幾句,在他們身邊的灌木叢裏仔細翻找著起來。

李神醫給兩位不能動的傷員上完藥,走到火棘身旁,說:“這裏的樹木你應該都知道,所以他們為什麽不開花結果你也是知道的。”

“好像是年份不夠。”火棘感到有些心虛,小聲說道。

“我知道了,不會告訴他倆的。”

火棘見那兩人不知疲倦的折騰著一株長在灌木叢裏的蝴蝶樹,龍少年像侯子似的爬了上去,笑嘻嘻的四處翻找著,一不小心,被旁邊的小檗枝條上的小刺劃傷了手掌,也沒太在意,倒是火棘一瞬間像是感應到了什麽,大聲喝道:“小鋒,快下來!”

龍少年還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正要開口說話,就聽顧一叫了起來:“你的手怎麽了?”

眾人都走過去,龍劍鋒也低下頭,就見手上有個小傷口,正在不斷地出血,龍少年還沒緩過神,一臉茫然的說道:“一點都不疼啊?”說完才慢吞吞地從樹上下來,而他手掌流出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到樹木上,然後消失不見。

等龍少年一下來,火棘就趕忙將他拉到一邊,交到李神醫身邊,說:“趕緊給他止血。”

火棘神情戒備地看著那株靜立不動的蝴蝶樹,在心理將事情告知吳明後,吳明立刻回道:“立刻砍斷那棵樹!我馬上下來。”

吳明很焦急,火棘也感覺不妙,拿出一把大刀,向蝴蝶樹砍去。

“快來幫忙,把這顆樹砍掉!”

眾人雖不明所以,但也感覺到了異樣的氛圍,森林裏似乎也更加的安靜,極樂鳥們都不再叫了。

眾人都拿出帶著的刀劍砍向那株蝴蝶樹,可令人詫異的是,無論用多大的力氣,那株蝴蝶樹依然立在那兒,只是隨著眾人刀劍的力道晃動幾下,樹身上不見任何傷口。

火棘心裏越來越著急,吳明還沒有回來,菜狐貍幾人也感覺到一種沈重的壓力,就連空氣似乎都變得稀薄起來。

龍少年有些氣不過,用力揮刀砍向一旁的小檗,只聽“吱”的一聲小檗應聲倒下,龍少年還來不及發出得意的歡呼,蝴蝶樹的枝條就都劇烈的抖動起來你。

眾人紛紛退後,戒備的看著眼前這棵樹,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一個帶著喘氣的男音。

“快離開這兒!”

作者有話要說: 看文愉快。

☆、水迢迢

(一)

火棘幾人回頭一看,是一個個子高高的大男孩,面相有些眼熟。

“還磨蹭什麽,再等一會,這裏的樹都發瘋了,你們就離不開了。”男孩顯然有些焦急。

“你怎麽在這兒?你是誰?”菜狐貍問道。

“我叫暖陽,怎麽來這兒的不能告訴你們。”男孩回道,“再不走真的來不及了。”

“沒事。”身後又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

火棘驚喜地轉過頭,快步走過去,吳明抱了他一下,走到錢承望身邊,說:“九陽劍給我。”

錢承望一臉驚訝,還是將當初從劉家寶庫中得來的那把寶劍遞給了吳明。

吳明拿過劍,吩咐眾人退後,提起九陽劍,隨手揮向那株還在抖動著的蝴蝶樹,連帶著周邊一片灌木叢,都紛紛倒下。一劍過後,吳明並沒有停止揮劍,直到將周圍三十丈的樹木盡都砍伐之後,才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走回來。

吳明沒有將九陽劍還給錢承望,說:“這劍不錯,我留著用幾天再還你。”

錢承望還是有些不舍,說:“你自己的劍呢?”

菜狐貍也帶著疑惑看向吳明,倒是火棘開口說:“阿光把劍送人了。”

“還真是大方。”菜狐貍癟了癟嘴,錢承望一臉無語。

叫暖陽的少年打斷了他們,面帶微笑,說:

“雖然現在暫時安全了,你們還是快點離開這片森林吧。”

吳明回頭看著男孩,說:“店主,又碰面了。你不和我們一起走麽?”

“我還要找些東西,這些傷藥能夠治好他們的腿腳。”說完男孩將幾瓶藥遞給吳明,不待眾人反應就飛快地鉆進旁邊的樹叢裏,身影迅速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裏,只餘一句“告辭”的尾音還飄蕩在樹叢間。

“這個人真奇怪,神出鬼沒的。”龍少年評價道。

吳明將傷藥遞給李神醫,眾人也有些期待這藥的效果,而事實則證明這些藥絕對是奇藥,抹上傷口的瞬間,傷口就完好如初,幾息之後,孫浩哲和錢承望就跟沒受過傷似的了。

這個叫暖陽的少年有些神出鬼沒,眾人都很好奇,一致看向吳明,火棘也不例外,吳明只得說:

“裏世界裏我也不清楚他的身份,不過他是江酒城一家寵物店的店主。”

孫浩哲很是感激這個男孩,想著可以找個時間登門拜謝一番。

“說不定還會碰到,等緣分吧。”火棘在眾人猜測一番之後,總結道。

“走吧。”吳明帶頭邁開步子,火棘跟在其後,錢承望和孫浩哲身體恢覆了,眾人的腳程也加快了不少。

(二)

在濕潤幽靜的叢林裏穿梭一陣後,火棘就聽到了“嘩啦”的流水聲,順著水流聲前行,光線逐漸變亮,林間水汽繚繞,伴隨著“轟隆”的水聲,現入眾人眼前的是一條巨大的瀑布。

瀑布有五、六丈寬,約二百尺高,挾裹著巨大的水量,從前方高聳的山頂上轟然直下,形成一條倒掛的長白河,蒸騰起漫天的水霧,浩浩蕩蕩的匯成大河,波濤洶湧的從他們身旁急流而去。

濕氣撲面而來,沒多久,一行人就沒再繼續觀看這副瀑布奇景,大家都感覺到有些冷,火棘和顧一都微微縮著身子,裹緊了衣服。

雖有雄偉壯麗的瀑布,有遼闊奔騰的大河,但卻只有一陣陣若有似無的軟風,讓眼前的一切都變得不那麽真實。

“我們順流而下吧。”孫浩哲建議說。

大家心裏也是這麽想的,順流而下需要造船,但這並不是什麽難事。

幾人沿著河水向下走,找到一處河水與林地幾乎持平的地方,吳明用九陽劍砍斷了江岸邊的一棵樹,留下軀幹,兩端用繩子綁好再將另一端緊緊綁在選好的幾顆大樹上。

接下來就是重覆這樣的工作,劉家的護衛們身強體壯力氣大,在砍伐樹木和搬用樹幹中貢獻最大。勞累一番後,河邊出現了一個粗大的簡易木排,劉家護衛率先跳到木排上,用繩子將木排又緊緊地固定了一遍。

在河邊小憩之後,眾人都跳上木排。吳明和菜狐貍兩人找來兩根長竹竿,分坐在船頭船尾掌舵,待大家坐好後,兩人切斷繩子,木排順著河水快速的向下飄去。

“哇哦,真刺激的漂流!”龍少年忍不住興奮的叫起來。

火棘心裏也有些小激動,站起來眺望前方,說:“這在古代叫做放排。”

“放排是什麽?”顧一有些好奇的問。

“冬季在河流上游的森林裏伐木,將木材連成木排,眾多木排首尾相連,在大江裏順流而下,運輸木材和其它的物資。”火棘坐在木排中央講述道。

“原來還有這麽神奇的運輸方式啊?”龍少年很是驚訝。

“古代人真聰明。”顧一接著稱讚道。

"河水湍急,不時會有暗礁,轉彎處、河道變窄處都很難控制,放排人十之五六都會遭逢意外。"火棘有些感慨。

“所以,我們也會遇到危險?”龍少年滿臉寫滿緊張和疑惑。

“那是當然的,所以你給我坐好,註意四周,以防不備。”站在船尾的菜狐貍大聲喝道。

“知道了。”龍少年不再說話,一臉鄭重地坐在木排後半段,一動不動地盯著河右岸。

火棘還想說些什麽,看到菜狐貍特意遞過來的眼神後,將話咽回肚子裏。

“我能感覺到,這裏確實沒有危險。”火棘在心裏將這句話告訴吳明。

“不用管,狐貍只是想讓小鋒安靜一會。”

“這條河很長,離開裏世界之前我們可能都還在木排上。”

“沒有問題,我們睡著後劉家的護衛們會接手負責。”

“我是說這麽久的時間,大家都會很無聊,小鋒性子跳脫,挺好的。”

“不用擔心,小鋒安靜不了多久的。”

不出吳明所料,龍少年正襟危坐嚴陣以待的盯著河岸半個時辰之後,就叫了起來:

“根本沒有什麽危險嘛,菜狐貍你是不是故意騙我的?”

菜狐貍沒有回答,顧一沒忍住臉上的笑意。

龍少年馬上蹦跶起來,大聲的嚷嚷道:

“菜狐貍,你怎麽能騙我?!”

“我是想讓你休息一會兒。”

“真的?”

“當然,說話也費力氣費腦子不是?”

“也對,那就先原諒你了,這麽長時間我也休息夠了。”

龍少年伸了個懶腰舒展身體,嘀咕道:“怎麽感覺休息之後更加累了呢?”

李神醫忍不住打趣道:“他是嫌你說話吵,才給你找點事情做的。”

龍少年恍然大悟,激動地站起來,木排被水流晃了一下,他差點沒摔倒,連忙又坐下,瞪著眼睛說:“菜狐貍你怎麽能這樣?”

“坐好了,這一段水域暗流漩渦多。”菜狐貍沒回答他的問題,龍少年聽過後也沒追究之前的事,眾人都緊張起來。

(三)

情緒是能被傳染的,火棘因為眾人的反應也有些緊張起來,他雙手撐在木排上,小心的一點點移動到吳明身旁,看把管著行進方向的吳明一臉平靜,坐在他腿邊,才放松下來。

這時候刮起了風,吳明的衣服都被吹得鼓啷啷的,因為在林間行走,衣袍袖口褲口都紮得緊緊的,站著的吳明像是一個穿著充氣服的人形玩偶,火棘忍不住笑出了聲。吳明看著火棘的笑臉,聽著他被風聲吹去幾分的笑聲,眼神更加的柔和了。

“把小黑黑放出來玩一會吧,它修煉完醒了。”吳明在心裏給火棘傳音。

火棘聽後很興奮,還問了一句:“他不怕水麽?”

“不怕的。”

應該說曾經的黑麒麟不怕水,如今的小黑黑其實是很怕水的,但吳明一句“記住你是黑麒麟”就讓它壯起膽子來,一臉英勇無畏地從墨玉佩裏跳到火棘腿上,看到四周的茫茫大水後,身子抖了好幾下,才忍住沒豎起毛發,邁著步子小心地走到木排上。

看到小黑黑,眾人都詢問逗弄它,只是小黑黑很是傲嬌,誰都沒搭理。

菜狐貍看到小黑黑就想起了自己的飛天雞王,自從蔔家秘地之後,它就一直嚷著修煉修煉,沒再主動說話或出來過了。他在腦海裏戳了戳飛天雞王:

“傻鳥,我們現在在一條大河的木排上,還有只貓,你要不要出來玩一會?”

飛天雞王聽說有只寵物貓就放下修煉出來了,其實是因為它最近的修煉遇到了瓶頸,之前一直拒絕菜狐貍不出來,也不好意思自己提要求。所以剛剛狐貍一問它,它就答應了,並在心裏暗暗決定:“以後要對主人好一點,嗯,就少搶點他的食物。”

小鳳一出來就在菜狐貍頭頂上空盤旋了好幾圈,戛然長鳴幾聲,把菜狐貍全身上上下下蹭了個遍,才停在木排上,清理完一身毛羽後,邁著大步子向小黑黑走去。

小黑黑在看到飛天雞王時就有些害怕,下意思的向吳明和火棘方向退了一步,然後記起自己的高貴血統,覆又蹲坐下來,盡量無視眼前的這只大型鳥,一遍遍的對自己說:

“我是麒麟他是鳥。”

不知為何,飛天雞王完全感覺不到小黑黑身上的神獸氣息,對待小黑黑就像對待一個小玩具。它走到小黑黑的面前,用它長長的喙,啄向小黑黑的耳朵,見對方躲閃開後,也不惱怒,繼續伸頭去啄它的耳朵。

於是眾人就看到這麽一幅場景:一只體型頗大身披華羽的雞,追著一只像是吃多了的胖黑貓,從四面八方啄向黑貓的耳朵,但又從不下重口,黑貓疲於應付,忍不住還一爪子還會被雞翅膀擋開,這分明是強者單方面逗弄弱者的游戲。

菜狐貍和吳明對此事都視若不見,火棘本想幫幫小黑黑也被吳明阻止了,至於其他人,都樂得看一場戲打發時間。

時間在無聲無響的流逝,這裏沒有太陽能夠讓人辨別時辰,天一直是大亮著,溫度也沒有變化,眾人在木排上吃過兩頓飯,然後在百無聊賴中,吳明和火棘幾人集體陷入了沈睡。

作者有話要說: 看文愉快!

☆、入忘川

(一)

江酒城又是新的一天,吳明和火棘一如往日般度過。夜幕降臨時,他們一起站在窗臺前,遠眺倒映在沈星江裏的萬千燈影,隨風隨水而動,明明滅滅。

進入裏世界時大家差不多都醒了,李神醫面紅耳刺,正和菜狐貍對峙著,不知在爭論什麽事情。王為岱手上捧著一本書正認真地翻閱著。孫浩哲站在木排尾端,劉家的兩個護衛在睡覺,剩下的都在掌舵。

龍少年是在吳明兩人之後才醒過來的,睡眼惺忪,迷蒙著眼睛看著眾人,說:“為什麽不在家再多睡一會,我躺進游戲倉的時候是想直接睡著來著,怎麽還是醒了?”

菜狐貍送他一個大白眼,大家沒搭理他。

順流而下這麽長的時間,這條河仍然沒有盡頭,兩岸的叢林也沒有大的變化,仿佛這裏的時間並不會流逝。

火棘突然留戀起最初看到的那一群極樂鳥來,還有很愛粘著它的藍羽,它們都在吳明幾人坐上木排後,戀戀不舍的飛走了。

又行走了約半個時辰之後,河面上的風陡然間刮得又急又狂,水面波濤洶湧,風浪一陣高過一陣地撲過來,木排在河面不停地顛簸旋轉,完全沒有辦法穩住方向。他們都被顛得東倒西歪,緊緊的握住木排上的繩結才沒被顛入河中,渾身濕漉漉的,頭發散亂,臉上滴著水,形容狼狽。

"大家抓緊了,我們要想辦法靠岸。"吳明大聲地說。

劉家的幾個護衛臉色也都不好看,他們也沒遇到過這樣的情況,水流湍急,幾個人合力撐桿也掌握不住木排的方向。

吳明從背包裏拿出一根長長的繩子,一端綁在木排上,在另一端綁上一個大大的彎鉤,走到木排邊上,大神喊道:

“都離我遠一點。”

接下來是一次次的嘗試,掄起繩子,旋轉幾圈,用力的擲向前方岸邊的樹叢裏。可是木排往往只能被拖住一瞬間,然後又繼續順著滾滾河水向下游飄去。

這是一件非常耗體力的工作,光是收回沈入河底的繩子就需要不少力氣,濕透的麻繩更重,掄起繩子時需要更多的力氣,幾人輪流試過幾次之後,臉上都是汗水和河水交匯在一起,十分疲憊。

吳明並沒有放棄,盡管焦急,他也沒停下嘗試,終於又一次將繩子扔向樹叢,木排猛然一停,大家身體都狠狠的向前傾了一下,就連孫浩哲都差點滾到地上。

木排終於被固定住了,雖然依就在河水的沖擊下上下起伏,但大家的心都放下了大半,拉住繩子慢慢的將木排向岸邊靠攏。岸邊的波浪小了很多,幾人用竹竿固定住木排,坐在木排上一邊整理衣裝,一邊喘口氣歇息。

吳明並不打算在樹叢裏停留,只準備在這裏稍稍休息一番,等風浪變小後,繼續沿河而下。

“這風浪來得很是奇怪,沒有一點預兆。”菜狐貍說。

“這裏本來就奇怪,一直沒有黑夜,除了之前那群鳥,也沒看見別的活物。”李神醫說。

“感覺有點像是在地緯域,你們覺得呢?”火棘問。

“應該就是了。”吳明回道。

劉家的護衛沒有加入他們的談話,安靜的打理著各自的身體,然後沈默的坐在木排邊上,一致望著河中央的波浪出神。

(二)

“餵,快離開那兒。”上游漂來了一個略小的木排,也不知用了什麽辦法,木排平穩的浮在河面上,只有一個人站在上面,正向著他們招手。

吳明看向身後,就見龍少年正拿著繩子,準備將木排固定在一根粗壯的大樹上。龍少年顯然也聽到了風浪裏夾雜的呼喊,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逐漸靠近他們的那個人。

“還楞著幹什麽,說的就是你,小少年快離開那棵樹。”

雖然不明白原因,但龍少年下意識的聽從那人的話回到了木排上。

前來的是一位中年大叔,五官端正,眼神溫和,聲音醇厚。在風浪中劃著木排悠然而來,衣裳只濕了下擺,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

“你們還是快點離開這裏吧,這片叢林馬上就要發狂了。”

“封人大叔,你怎麽也在這裏?”吳明認出了眼前的這個人,是長山鎮街邊擺攤的手藝人。

“原來小兄弟還記得在下,我也不瞞你們,只是眼下情況緊迫,我們去河上慢慢說。”封人大叔笑呵呵的說。

菜狐貍很喜歡這位大叔,當初就覺得他的手藝十分精巧,如今在這種時候再度碰上,倍感親切,上前詢問道:“不知大叔是如何在江面中固定住木排的?”

封人大叔笑著回道:“我可沒有這本事,不過我這木排有些特殊的功能罷了。”

“別多問,你們只管將木排與我的連在一起就是了。”

在封人大叔的帶領下,幾人坐在行駛平緩的木排上,感受著翻滾的河水,感慨良多。

“任它風吹雨打,吾自巋然不動。”封人大叔仰天長嘆一句。

火棘則想起了初到裏世界的那些日子,作為一株真正的火棘,承受自然給予的一切考驗,腦海裏下意識地運轉起《唯木心法》來,封人大叔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

“現在可以說一說這裏的情況了?”吳明讓火棘背靠著自己坐下,擡頭看向前方站著的封人大叔。

“說起來,這也是一段很長的故事。”見封人大叔說話了,眾人都圍過來,仔細地聽他講述這裏的一切。

“這裏的確是地緯域,但在另外一個地方,人們將這裏稱作地獄,稱這條河為忘川。每個人死去後,他的魂魄就會匯入這條大河當中,有的隨著河水不停的沖洗掉所有的記憶後離開,有的懷著莫種執著的信念努力游上岸邊,紮根在此,成為這裏的一株草、一棵樹,等待那個讓他不願前行的人。”

“忘川水能滌魂蕩魄,為什麽我們都沒事?”吳明有些不解。

“極樂鳥看守忘川之源,你們身上有它們的氣息,自然不會有事。”

“忘川忘川,世人都以為趟進忘川,就能忘記所有的前塵過往,殊不知,忘川之後,更有忘川。”封人大叔慨嘆了一句,卻沒有接著說,而是說起了這片叢林來。

“每一棵樹,不過是人死後的一個執念,或大或小,守候在忘川邊上,等待著曾經的愛人和仇人,可惜你惦念著的,他不惦念,你守著的承諾,他也早已忘記,越來越多的殘魂野魄,在經年的等待中,忘記了自己初衷,也失去了能力,只能沈默地守候在忘川邊上。”

“那樹木為什麽會發狂?”火棘突然醒過來問道。

“那是它在哭泣,在憤怒,因為他們在此刻又記起了生前事。”封人大叔回道,“知道河水為什麽起波瀾嗎?那是因為人間通往忘川的通道開了,你們看。”

封人大叔將木排劃到岸邊,用手指著他們身後的天空。

之前還是萬裏無雲的天空,此刻在天水相接的地方,層層疊疊的黑色霧氣向上方湧起,逐漸蔓延開來,光線越來越暗,直到眼前一片黑暗。

吳明拿出一顆夜明珠,照亮了木排上方的一小片空間。狂風大浪都止住了,忘川河水微微的蕩著波瀾,河水一片深沈黝黑,往下看的時候感覺神魂都有些不穩。

“不要向下看河水,那些還存留著記憶和執念的魂魄都進到忘川河水裏,此時的忘川最易迷魂驚魄,小心丟了你們的魂魄。”封人大叔警告道。

“若是曾經丟過的,還可能找回來麽?”錢承望突然神色淒然的問道。

封人大叔搖了搖頭,說:“或許有方法吧,只是我從未聽說過。”

他提高聲音,說:“你們看上游。”

遠方的河面上出現了星星點點的燈光,逐漸匯成了一條多彩的光帶,慢慢的變寬,變亮。這些浮動的光點,閃閃爍爍,搖搖晃晃,順著河水流入他們眼簾,原來是河燈。

一盞盞河燈緩緩的在忘川上流動,每一盞燈,都寄托著活著的人對死去的人的思念。萬千的河燈從他們木排前經過,有的燈滅了,有的淹沒在水裏了,還有的停靠在岸邊,整條忘川上都開滿了火熱的花朵,想要溫暖在這裏停留多年的孤獨無望的魂魄。

“河燈停留在岸邊,那意味著一個魂魄找到了回家的路,它可以放下一些離開這裏了。”

“燈若滅了,就表示被思念著的那個人已經魂飛魄散了。”

“燈若沈入河底,那就表示那個魂魄還要守在這裏,不願離去。”

“燈若流向遠方,或許是沒找到那個人,或許那個人在這裏遺忘了自己。”

“每一棵樹上的魂魄,每年都有一次機會,或留下,或離開,它們只在這個時候是清醒著的,所以它們要發狂,要不甘和憤怒,為著那些它們或愛著或恨著的人。”

“它們的執念會有實現的那一天麽?”火棘喃喃的問。

“總會有的,不是麽?”封人大叔望著飄向遠方的河燈說道。

“人間的河燈,是忘川的魂燈。河燈走了,你們也該走了。”

“為什麽帶我們來這裏,說這些?”吳明問。

“大概因為有緣吧。”

“之前我的血滴在一顆蝴蝶樹上,它發瘋了,是怎麽一回事?”龍少年問道。

“大概是你的血有它熟悉的味道吧,它沒把你怎麽樣吧?”

“沒有,老大把它們都砍了。”

封人大叔很是吃驚,然後爽朗的笑了,說:

“原來是這樣,砍了好啊,砍了這世間就少了一些冤魂怨鬼。”

“我們之前在這裏還遇到過一個人,他提醒我們離開發狂的樹,還說要在這裏找一樣東西。”錢承望略帶疑惑的說。

“此間事我也不是事事都知曉,既然是尋一樣東西,尋到了就會離開了。”

“大叔你有沒有聽過《全域異聞錄》這本書?”

“全域沒有,地緯域倒是有的。”封人大叔從懷裏掏出一本《地緯域異聞錄》,交給火棘。

“你們真的該走了,不然就來不及了。”封人大叔催促道。

卻聽吳明斷言道:“不行,我們還要找一樣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看文愉快。

☆、別有時

(一)

“該說你年少無畏麽?世間知曉此地是忘川還敢貿然往前闖者,你是獨一個。”

封人大叔笑著說,他並沒有覺得吳明過於自負或是別的,反倒還很欣賞吳明這種勇往直前的性子。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既然幫了你們一次,幹脆就送佛送到西。”

吳明詢問其它人的意見,大家都願意跟著他,只是吳明想著人太多也不一定好。更為重要的是無錢鋪子遭王家挑釁,事情鬧得有些大,吳明決定讓菜狐貍回去處理此事。本來錢承望才是最佳的人選,但是錢承望明顯和這裏有些關聯,機會難得,不便離去。

最後菜狐貍與火棘的朋友一起,回長山鎮解決王家的事情,李神醫和龍少年也決定回去,劉家護衛也一同回去。

吳明看了看封人大叔,說:“還勞大叔幫個忙,送他們回我們進出此地的山頂。”封人大叔也沒有拒絕,伸出一只手,將手心的一顆珠子彈入忘川河中。

只見河水慢慢的匯聚成一個巨大的漩渦,隨著封人大叔手掌的舞動,水流盤旋而上,慢慢的凝成一根粗壯的水柱,與天空相接。

“進來吧。”封人大叔開口道。

菜狐貍帶著驚訝走入水柱,其他人依次步入其中,封人大叔手一收,眼前又恢覆了原樣。

“不知吳兄弟要去尋找什麽東西?”封人大叔像什麽也沒做似的,帶著好奇問。

“明知故問。”吳明報出一連串詞語,“聚魂花、滌魂葉、融魂枝、定魂根、養魂水、固魂果。”

封人大叔很是吃驚,擺擺衣袖說:“時間不多,這麽多東西,怎麽找得到?”

“誰讓這些東西都長在同一件物品身上呢?”吳明回以一笑。

火棘知道吳明要找的東西,是為自己煉制七轉融魂丹的材料,但聽說這些東西出於同一件事物上,感到有些驚奇,問:“阿光,是在一株植株身上?”

吳明搖了搖頭,說:“既非植物,也非動物。”

見火棘仍滿臉疑惑,吳明說:“我也沒見過,只是知道一些傳聞。”

“傳聞在忘川之下,有形似樹木者,千年如磐石,身有千千孔,外披萬萬棘,腹中藏果,食之可不懼忘川水,反壯其魂。”

“我們去哪找這個東西?”火棘又問。

吳明看向封人大叔,見他也搖了搖頭,說:“忘川之下,先隨著河燈順流下到忘川最低處再說。”

封人大叔再次驅動他的木排,等吳明三人站穩後,木排快速的在河面上游動起來,穿過星星點點的火光,速度越來越快,河燈都化作斑斕的光飛速後退,就像是穿過了一段段塵封的昨日時光,終結了所有的君心與我心。

錢承望感到一陣恍惚,模糊成一片的火光倒影裏,隱隱約約出現一張溫暖的笑顏,瞬間變幻成一雙哭紅的雙眼,覆而又成為一個遠去的模糊的背影,重重的心疼和濃濃的懊悔齊齊湧上心頭,讓他心臟緊縮,一陣窒息感襲來,一個趔趄,幾乎站立不住。

吳明在他身旁扶了他一把,關心的問:“怎麽回事?”

錢承望苦笑了一下,說:“看到一些畫面,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吳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兩人都沒再說話。

不消片刻,河燈盡都被他們甩在身後,木排帶著一顆夜明珠,穿梭進無邊的黑暗幽深裏;一炷香後,眾人都開始感受到越來越濃烈的陰冷氣息,全身僵立不敢動彈;再一炷香後,那股仿佛被什麽纏繞包圍的陰冷消失了,改而是一股燥熱撲面而來,溫度逐漸升高,每吸入一口空氣,就像往身體裏灌入一股火氣,十分難熬。

如此冷熱交替三次之後,眾人站在一個冒著熱氣、汩汩地流動著巖漿的洞口前停住。

“這就是忘川的盡頭?”火棘疑問道。

“忘川之水,隨行隨減,過九曲十八彎,經三寒三炎,行至熔巖處,眾水皆失化為雲,眾魂皆離轉瞬空。”封人大叔說道。

“入忘川盡頭者,魂有魂歸處,人返人來處。”封人大叔笑著說,“相遇有時別有時,我該離去了。”

話一說完,封人大叔就化身一道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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