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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惡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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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這一家子反應過來,寧彎彎幾步竄到飯桌前雙手握拳咚咚咚的就把那榆木方桌一頓猛捶,直捶的桌上碗盤叮當亂響湯湯水水撒了一桌。

“啊……”寧彎彎邊捶邊吼,憋了八年的火氣如同火山爆發一樣的發洩出來。

“去他娘的黍子!老子要吃面!吃饅頭!吃餃子!吃面條!吃包子!啊啊啊……”

一通亂吼後寧彎彎瞧著被驚嚇到了的一家四口。

別人還都好,她爹娘的心頭肉,寧清晨小弟弟嘴一癟,眼淚飛快在眼眶裏匯聚,晃晃悠悠的就要掉下來。

完蛋,寧彎彎的臉皮僵了僵,已經預見到了迎接自己的將會是爹娘的男女混合口水狂噴。

於是,在寧清晨的眼淚掉下來之前,寧彎彎一溜煙跑了,留下寧懷運兩口子面面相覷。

“這孩子,這是咋了?”

啥是餃子?啥又是包子?常氏納悶,抱起寧清晨在懷裏哄。

饅頭她知道,沒分家出來的時候在一些席面上吃到過,可那金貴玩意她也做不出來啊!

“咋了?還能咋了?讓你給餓魔怔了!”

寧懷運瞪了她一眼。

“都跟你說多少回了,孩子正長身體呢,本來就吃不飽,哪禁得住餓!趕緊的把這盤炒雞蛋給她送過去,在拿兩個餅!”

末了還嘀咕了一句:“老子,老子才是她老子!”

常氏白了寧懷運一眼,把小兒子哄好了放回座位上,反駁道:“我哪回真餓著她了?就她那個折騰勁,不給點教訓以後還不上天了!”

話是這麽說,常氏還是端了炒雞蛋拿了兩個餅出去找寧彎彎了。

寧匪月把棋子都撿起來,放回棋盒,又重新把錯位的棋子擺好,還是原來那盤殘局,一絲絲的位置都不差。

然後才重新坐了回去,脊背筆挺微微側向了寧懷運的方向。

“父親,雖說古語有雲,麥飯豆羹皆野人農夫之食耳,孩兒卻是在書上偶見,在北邊的富貴人家,尤其京中顯貴卻喜將惡食磨成粉做成食物,稱之為包子,餃子等等,已經有百多年的歷史,且也會使惡食變得適宜食用。”

惡食就是麥子。

麥子產量高,雖次於水稻卻也遠高於栗米,尤其其成熟的時間恰好是在春末夏初青黃不接的時候,對一年中糧食最緊缺的這個時段是個極好的緩沖,又能跟黍栗的種植時間無縫對接。

所以這幾年朝廷大力推廣,雖說還沒有成為老百姓餐桌上的主食,種植範圍卻也比原來大了很多。

但光聽這名字就知道,在老百姓的心中麥子的地位非常之低。

究其原因自然有很多,最重要的是其食用方法多是蒸煮,就比如寧彎彎家今天的粥,就是把麥子放石臼裏搗扁了煮成的粥。

可這樣的食用方法會使麥子不好消化,難以咀嚼,口感、味道都不好。

而食用方法落後的問題又牽扯到了制作工具的發明與普及,在這個沒有網絡,消息只靠口口相傳,發明能力又極其低下的時代,這一點點的進程上上下下就得百十年。

寧匪月對此並不明白:“父親,孩兒細數北方慣食的主糧,曾做過比較,數惡食產量最高,食用方法最廣,為何朝廷不加以普及?”

這樣老百姓吃的飽,吃得好,何樂而不為呢?

寧懷運看了看兒子,目光有些心疼。

這要是還生活在清平縣寧家,他們這一房吃得上面食有些奢望,但他的兒子不至於要從書上獲知這些東西。

他嘆了口氣道:“不普及自有他不普及的道理,或是難以加工,或是……”

他說到這裏頓了一下,自己也有些不確定。

接著道:“或是此消彼長,牽一發而動全身,觸及了某些人的利益吧。”

寧懷運雖然性子軟,但畢竟不是鄉野村夫,好歹出身在寧家那樣清平縣頂尖的人家,見識還是有的。

寧匪月聰慧,一聽就懂了。

惡食在老百姓之中是最貧苦的人家才會吃的,在很多人眼裏連餵豬、餵狗的碎米都不如。

可一番加工卻成了金貴東西。

金貴的東西向來都是壟斷在權貴手中,專供他們享用,這才能體現什麽是階層。

且麥子一旦被開發成了各種面食,作為一個產量僅次於稻子使用方法又極其豐富的農作物,必然會對現有的糧食市場造成沖擊,這是某些人不想看到的。

寧匪月不禁就感慨了一句:“當今聖上乃明主也。”

這麽多年不痛不癢,如今即已大力推廣,就定是未來可期。

寧懷運還沒轉過彎來,常氏就已經黑著臉回來了。

一手端著炒雞蛋,一手拎著寧彎彎的後領,把她提溜到凳子上坐下。

而寧彎彎的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一塊米糕來。

“這又咋了?”寧懷運問。

常氏沒好氣的道:“你閨女跑到大門口,正好祁家三哥從縣城回來來還咱家騾子,她撲上去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我揍她,快給她揍死了,還不給她飯吃,打算把她餓死,給家裏省一個人的口糧,她決定不要這個家了,要給人家做閨女去!惹的左鄰右舍都出來看熱鬧。”

說完還補充了一句:“哦,她一開嚎我就知道她是惦記上人家從縣城買回來的米糕了!”

寧懷運的臉也黑了。

“丟人!”

“這不,三哥就給了她一塊。”

常氏又道:“我就慘了,被三哥一陣數落,說孩子再淘氣也不能往死裏打呀,打壞了可怎麽好,要不是咱兩家關系好,人家八成以為我這個娘是個後的!”

至於不給飯吃,祁家老三是不信的,這年頭重男輕女,端著炒雞蛋追著給閨女吃的在寧家村就找不出第二個。

把寧彎彎照死裏打的話他也是不信,不過是瞧寧彎彎太淘氣,怕這兩口子忍不住真揍她,下手沒了輕重,才敲打敲打。

寧懷運:“……丟人現眼!”

說著還拍了桌子。

寧彎彎瞧著自己老爹就要大噴口水趕緊扔出一句話堵住他的口。

“我三伯說了,今年童子試定在下月初十開考。”

------題外話------

這是沒得感情的存稿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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