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寶寶,要弄壞了

關燈
過了一日,玉書白正在食堂吃著飯等人,不一會兒,楊初寶火急火燎地沖過來,一臉驚奇:“表哥,你聽說了嗎,二十四峰出事了!”

“哦?”玉書白頭都沒擡,漫不經心地吃著菜。

“你還不知道啊?都傳來了,好像叫什麽僑官,今早已經逐出天府山了!”

聞言,他停下動作,微微蹙眉:“逐出天府山?”

“藥靈房的女修說,他偷偷服用了五石散,就是學究以前提過的那個江湖禁藥,損心性損修為,吃多了會死人的!”

“你沒聽錯嗎?”

“是啊,就是五石散,不然還有什麽,能將二十四峰幾位長老氣的休課一天,專門講禁藥的危害!”楊初寶無比肯定地點點頭。

玉書白怔怔地放下筷子,聲音裏帶著微不可聞的顫抖:“……怎麽可能是五石散。”

“唉,對呀,門規上寫得清清楚楚,這種東西一經發現,直接逐出師門,居然有人敢以身犯險?真是……勇氣可嘉!”楊初寶也一臉不敢相信。

過了幾天,陰雨連綿,某個深夜,雨點伴隨著雷聲,轟隆震耳,顧謀驚醒後怎麽也睡不著,點了安神香也沒用,想著玉書白會不會被吵醒,便披著外袍撐傘去了學生寢院。

踏入院子,寢舍一片漆黑,卻有一間窗戶有亮光,顧謀認得,這是楊初寶的房間,便沒有去打擾,只是輕輕扣了扣玉書白旁邊的房門。

他敲得很輕,若是裏頭沒反應,那便是睡著了,他也直接回去了,正當他準備轉身離去時,耳邊隱約傳來細語,竟是從楊初寶的房間發出的。

顧謀運行靈力,將聽覺放大,在一片雨點嘀嗒的聲音中聽見裏頭在小聲對話。

玉書白說:“寶寶,手上輕一點,要弄壞了。”

寶寶?!

“……”顧謀陡然楞住,豎起耳朵繼續聽。

“我控制不住力道,表哥,你教教我嘛。”

“碰壞了叫你賠,再毛手毛腳。”玉書白的聲音帶著點笑意。

“那、那你來玩我的,壞了不要你賠,你也不準我賠了……”

聽到這裏,他莫名其妙地湧上一股怒意,將門一把推開:“你們……”

坐在床上的兩個人像是被嚇了一跳,楊初寶沒控制住手抖,將手裏的彩泥團掐掉了一個尾巴。

“陳仙君?你怎麽來了。”玉書白穿著中衣坐在床上,驚訝地看著他。

顧謀的胸膛劇烈起伏,腦子還有些發懵:“你們在……”

“初寶睡不著,我便過來陪陪他。”玉書白笑道,趕緊起身:“陳仙君快進來,別讓雨淋了。”

“你們在捏泥巴?”

“這個啊,都是些小孩子玩的彩泥,打發時間罷了。”玉書白將手裏的泥兔子給他看。

憨頭憨腦的兔子,臉上摁進兩粒黑豆,可愛又傳神,顧謀怔怔地接過泥兔:“哦,哦……”

“不然您以為在幹什麽,總不可能夜半三更,說些見不得人的夜話吧?”

玉書白挑眉一笑,頗有深意地湊近他:“學生可是最正經不過的,若您不信,可隨意搜查,有沒有藏著什麽春宮秘圖?”

夾雜著雨水氣息的風從門縫吹進來,氣味隱澀又濡濕,顧謀當即紅了耳朵,將臉偏向一側:“你們這個年紀,萌生一些心思都是正常的,無需過分壓抑。”

“哦?”玉書白微微睜大眼睛,看似求知:“那陳仙君在這個年紀,心裏想的又是什麽呢?”

“……”顧謀張了張口,沒說出話,只後悔今天晚上為什麽要出來走這一遭,平白讓自己陷入尷尬境地,“既然你無事,我便先走了。”

自家表哥和陳仙君的相處方式,楊初寶早已習慣,他們倆一見面一說話,自己便立馬淪為空氣般的存在,該做什麽做什麽,本來就是中途被雷驚醒,沒過多久,他便開始歪著頭犯困。

“誰說我沒事。”玉書白叫住他。

“怎麽了?”

玉書白轉頭看了一眼楊初寶,見他已經歪著頭睡著了,便走上去替他蓋好被子,出了房門關好,在偌大的雨點聲中對顧謀說:“他是睡著了,學生卻睡不著了。”

顧謀側了側身擋住隨風吹來的雨絲,輕聲道:“快進屋吧,小心著涼。”

“學生可否去陳仙君寢殿,討一根安神香?”玉書白淺淺一笑。

顧謀只覺得自己心跳如擂,不知道是雷聲蒙蔽了思考,他脫口而出:“當然可以,水泗有一座偏殿,比寢舍寬敞,你可以前去宿沐一晚。”

“多謝陳仙君。”玉書白笑瞇瞇地點點頭。

陳仙亭——

“這裏……”玉書白環顧四周,古樸雅致的擺設,收拾得一塵不染,卻沒有人居住的痕跡,尤其是這名字……

“這是我剛入天府之閣的時候住的寢舍,我從小就不與同門住在一塊兒,師尊單獨修了一個亭子。”顧謀道。

點燃壁燈,燭光閃爍,玉書□□致的鼻子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纖長的睫毛也看得更清楚了,他一言不發地笑著,示意他繼續說。

“我的意思是,你天資聰慧,搬出來獨住一閣,也方便平時修煉,如果你願意的話,這間屋子我打掃打掃,就撥給你了。”顧謀一口氣說道,卻沒註意到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玉書白慢條斯理地走了一圈,四處看了看,床褥幹凈整潔,也沒有任何雜物,像是早就收拾出來,等著有人住進來似的。

看著眼前的少年,用略帶審視的目光環伺這間屋子,顧謀不知道心裏是何滋味,上一世葉尋良只是進來摸了摸桌子,卻被他指著鼻子喊滾,如今還有機會將他帶進來,把整間屋子交予他隨意處置,這樣做,能讓玉書白高興嗎?

玉書白高興了,葉尋良會不會高興呢?

玉書白背對著他站了許久,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然後回頭看著他,眉眼含笑:“陳仙君這分明是早就打掃幹凈了,等著學生住進來呢。”

安神香的煙絲彎彎裊裊升起,將舒心的香氣灌滿整間屋子,顧謀吹滅了火折子,回頭對他說:“那你早些歇息。”

“陳仙君,我睡不著,怎麽辦?”

玉書白披著被子,坐在床上看著他,眼睛睜得很大,沒有一絲倦意。

顧謀思忖片刻,“那,我陪你說說話?”

“嗯。”玉書白往裏挪了挪,將被子掀開,讓出一半空位。

顧謀的腳步當即滯住,他本意是挪一把椅子坐他床邊守著,萬萬沒想到,他竟然邀他入塌!

現在的弟子都是這麽“說話”的嗎?

可玉書白這番動作做的流暢又理所當然,好像沒什麽不對,反倒是顧謀這番想法顯得扭捏了。

這麽說的話……玉書白平日裏和同門相處,都是這麽密切的嗎?

顧謀轉念一想:不對,我為什麽要懷疑玉書白的不是,我久不與生人交往,早已跟不上年輕人變化,說不定現在的孩子們,就是喜歡坐在同一個被窩裏說話呢。

對,一定是自己太敏感了,反倒曲解了玉書白的意思。

他不動聲色地抹了把手心的汗,四肢僵硬地走過去,面無表情地坐在他讓出的那片空位裏,玉書白十分自然地將被子往他身上一蓋,自己則抱著膝蓋坐好。

旁邊人的身子一看便知溫軟舒服,只穿一件中衣,他們蓋著用一床被子,再近一些便腿貼著腿,身子貼著身子了。

此情此景,讓顧謀有些懷疑,自己今晚是不是根本沒起來過,還在睡夢中?

“陳仙君,你的身子好熱,是不是發燒了?”耳邊傳來玉書白關切的聲音。

“啊?”

他猛地回過神,只見玉書白竟然直接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額頭,接著是後頸,肩膀,一路而下直到手臂,顧謀差點從床上彈起來,一時間滿腦子滾熱。

“真的好燙,陳仙君回去記得吃些降火的東西,可別加重了。”玉書白摸完,認真地對他說。

他的一雙眼珠漆黑,幹凈得沒有一絲雜質,只有真真切切的關心,讓人難以將其他想法與他掛鉤。

罷了,應該是自己太敏感,現在的孩子都是這樣的吧?

顧謀呼了口氣,也沒註意到額頭細汗,對他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陳仙君,你方才是不是想問,為什麽我大半夜要跑去初寶的房間?”玉書白突然道,唇角帶著點笑。

“……”顧謀沒回答,其實他更想問的是,那句“寶寶”是怎麽回事?

似乎聽到了他的心聲,玉書白像聊家常一般,不疾不徐道:“不瞞你說,寶寶是初寶的小字,我從小聽著表姑這麽叫他,於是也跟著叫。”

原來是這樣,那這楊初寶,也當真嬌氣。

“初寶並不嬌氣,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正在被表姑父打罵,後來表姑父去世了,表姑帶著初寶回了玉家,過得卻也不比在楊府舒服,司天閣的諸位伯伯、甚至客卿們,喜在背後議論。”

顧謀這才發現,自己剛才竟是直接說出了心聲。

玉書白卻沒有在意,好像已經習慣了這些眼光,繼續道:“初寶從小性子軟弱,時常回司天閣住,遇到雷雨天便嚇得號哭不止,在楊家時還有母親哄睡,到了司天閣卻處處受制,每當這個時候,都是我去他的房間陪著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