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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學生很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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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親啟,若有唐桀及燭陽劍的蹤跡,便將此信撕碎,此子狡甚,戾意不減,望謀與日長安——師明華。”

顧謀雙手捧著信,一字不落地看完,楞了良久後嘆了口氣。

信中可得知,唐桀多半是一路逃亡,躲起來了,並且不同於遭受天譴前那般肆意莽撞,現在的唐桀學會了韜光養晦,狡兔三窟,更加棘手。

唐桀此妖戾氣甚重,其所佩的燭陽劍卻是一等一的上古一品神武,出雲史有記載,創世神其一月神幽瑩與陽神燭陰死後化作兩根龍骨糾結在一起,經後神打磨成一品神武,陰陽相匯,威力無窮。

這把劍原是用來為出雲山的山靈們提供靈氣的,被少年時期的唐桀拔出,彼時整座出雲山花開一夜,第二日盡數枯萎。

少時顧謀便見識過這劍的威力,連師明華的九宮拂塵都略遜一籌,只是這燭陽劍到了唐桀手裏,滿貫日月靈力皆化為狠戾的妖氣,顧謀看在眼裏,雖說有掩飾不住的羨慕,卻又惋惜這劍靈受此妖化,還算不算得上一品神武。

見過太好的東西,於是也再看不上其他“次品”了,這邊是他一直以來從未配武器的原因。

唐桀“死”後,大名鼎鼎一代魔頭的遺劍從此銷聲匿跡,只登上了玄門史冊,這劍上沾了太多臟血,上古神獸化作的神武淪為一個遺臭萬年的存在,百家以此為晦。

看信上的囑托,唐桀想必是弄丟了燭陽劍卻一直沒找到,劍靈認主,他尋到自己的佩劍不過是時間問題。

“是該動身了。”顧謀將信紙折疊好,收入懷中。

“不如先前往出雲州,說不定燭陽劍早已歸山。”張嗣晨提議道。

“若無眾神插手,已經認主妖化的燭陽劍是不可能主動歸山的。”顧謀搖搖頭,思忖片刻,緩緩道:“罷了,便先去趟出雲山吧。”

若是唐桀,八成也會蟄伏在去往出雲州的路上,若是再幸運一些,說不定這一路可以遇到師明華。

午後竹林中,顧謀如約傳授玉書白運用白劍之法,在修煉方面,玉書白展現了前所未有的天賦。

“同我這樣,劍身離手的一刻,將靈氣化作塵霧,混淆敵人視線,實則凝為兩道暗流,須臾間便可完成雙殺,你試一下。”顧謀指了兩個方向。

玉書白點點頭,照做了一遍,頃刻間便唰唰地斬下九尺外的兩排竹子,他難掩眼中的興奮回頭道:“陳仙君,是這樣嗎?”

“……”顧謀無形中吞了一口口水,他的本意是讓玉書白先練習一遍,能斬下他所指方向的兩根竹子便是小成了,沒想到……

而玉書白全然不知道自己這一劍的威力,只當是普通攻擊術,見顧謀溫吞著不說話,竟有些失落:“不是這樣嗎……再給學生一次機會可好?”

顧謀嘴角有些抽搐,沈凝雙眸看著他:“……是這樣的,你沒做錯。”

玉書白隨手化出三把白劍,白劍在空中運行自如,可見主人的靈氣不是一般的充盈淳厚,玉書白一身仰覆蓮學袍,舉手投足間更顯身形頎長,墨發半披,梳地一絲不茍。

顧謀看著他秀美卻透著堅毅的眉毛,若有所思,似乎在某個時刻突然明白了滄墨長老曾經對他說過的話,彼時他還算年輕氣盛,不像如今一般死氣沈沈,每每提起葉尋良便是貶低之詞,滄墨長老一眼看穿他內心的那把膈應的沙子,只說:

“等你再長大一些,便知道容貌是最不值得在意的東西,不要為表象所糾結。”

那時他滿心煩悶,左耳進右耳出,如今才幡然醒悟,他再看玉書白,沒了葉尋良的孱弱,盡顯少年人的靈氣四溢,低順的眼眉也挑起來了,這樣的玉書白本應更接近於唐桀的樣子,給人的感覺卻截然不同。

他秀直的身板蘊藏著蓄勢待發的活力,朝氣蓬勃,卻不失溫潤勻停,眼角眉梢的貴氣恰到好處,多一分便張揚,少一分便內斂。

待他練完謝師準備離去時,顧謀下意識開口:“書白,我有件事想與你說。”

“什麽?”玉書白擡頭疑惑地看著他。

他這一擡頭,顧謀反倒不知如何措辭了。

我要去出雲州,你同不同我一起去?

我想時刻見到你……所以你陪我去趟出雲山?

出雲……出雲山你去過沒有,要不要去玩一玩?

顧謀巴巴地張了張口,一個字都沒說出來,又閉上了。

十分笨拙的動作,可奈何他早已修煉成了一個“面癱”,面無表情地看著玉書白,比起滑稽,更是有些怪異。

不知道自己的這副模樣落入他人眼中是怎樣的,若是讓門派的弟子們瞧見了,怕是懷疑自己的眼睛。

玉書白眼中浮現淡淡笑意,耐心地看著他,等他梳理措辭。

“明日我便要同明庭長老下山了,去追捕一只妖獸的蹤跡。”

“唔?”玉書白道:“是何妖獸。”

“狼妖。”

“嗯。”

“…………”

談話陷入僵局,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尷尬。

——“不知你是否感興趣?”

——“那便恭送陳仙君了。”

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兩道聲音交雜在一起,顧謀頭一次面露尷尬,脖子根都紅透了,雙腿僵在原地。

“…………”

顧謀手足無措地站著,他沒發覺不知何時,自己開始在玉書白面前習慣低頭,稍有尷尬,便不敢迎上對方透亮的雙眼,那人看他的眼神越是純真,他越是尷尬。

又沈默了良久,玉書白突然莞爾,雙眸彎彎的,溫溫柔柔,甚至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寵溺:“學生很感興趣。”

“?”顧謀愕然擡頭。

“學生對這次的狼妖追捕行動感興趣,對陳仙君的一切……都很感興趣。”他笑盈盈地說。

顧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訥訥地開口:“你說……什麽?”

“陳仙君真的很好,真的不必自謙,您是我見過最好的人。”玉書白認真地看著他,瞳孔在陽光下呈現琥珀色,滿是沈靜溫潤的笑意。

與其說是自謙,顧謀卻覺得,那個詞應該是“自卑”。

玉書白看出了他的自卑,每日在自己面前,多對視一眼說話便磕磕巴巴,甚至有些束手束腳。

可與其說是自卑,倒不如直接用蠢笨形容,他對眼前這人有愧疚,總想著對他好,親近他,卻常常手足無措,將氣氛搞砸。

而玉書白面對一個可以說是“怪異”的人,素不相識,卻報以最大的耐心與包容,總是在他張口結舌的時候緩解氣氛,他太過優秀,優秀到連顧謀都不知該如何對他好了。

顧謀想陪著他,想親近他讓他開心,彌補上一世他受過的傷害,現在反倒事態顛倒,隱隱變成了玉書白每天抽時間陪伴他,同他這個不善交際的人聊天,理解他、包容他的笨拙。

“那、路途可能會遇到些兇險事,我會盡力保護你。”顧謀的拇指無意識地掐著手心。

“多謝陳仙君,此次追捕行動正好當做一次試煉了,我想讓初寶也一起,陳仙君介意多保護一個人嗎?”玉書白歪著頭笑盈盈道,有些調侃的意思。

顧謀也放松笑道:“自然不介意。”

第二日,張嗣晨,顧謀,玉書白,楊初寶四人一同出現在山門口,一些學生弟子主動來送行。

“尊主保重,明庭長老保重,你們此行要去多時?”一個大一點的內門弟子問道。

“不知,少則一月,多則三月,這段時間由滄墨長老代為管理,你們要聽話。”張嗣晨笑了笑,朝弟子們的後方擡了擡下巴。

眾人回頭,只見滄墨長老蓄著胡須,一手搖扇一手提酒,悠哉悠哉地走上來。

“滄墨長老日安!”弟子們齊聲道,難掩眼角眉梢的興奮。

“哈哈,日安日安。”滄墨隨意地舉起酒壇揮了揮。

顧謀第一反應是皺眉,心道:又帶酒入內,帶壞風氣。

心中雖是這樣想著,還是下意識伸手接過了那壇竹葉青。

“信我也收到了,我年紀大了,經不起那妖折騰,便不同你們一起上路了。”滄墨長老空出一只手,笑著捋了捋胡須。

“說什麽呢,你才上路。”

顧謀低低地罵了一句,玉書白在他旁邊聽得清清楚楚,不禁莞爾一笑。

身後的弟子們笑得嘴都要漏了,張嗣晨無奈地指了指他們,故作嚴肅道:“你們可別開心得太早,若等我回來你們還練不出劍法四十二式,潑墨堂自有好位置留給你們。”

弟子們頑皮地吐了吐舌頭,一點都沒將這軟綿綿的“威脅”放在眼裏,顧謀見他們大多一副松軟懈怠的模樣,忍不住繃緊了臉色,冷冷開口:

“別以為本尊離山,你們就成了放出去的羊,滄墨長老帶你們怎麽玩怎麽樂本尊不管,待回山時有誰考不過二次試煉,抄心經一千遍,禁閉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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