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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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玉紗和陸寧通確定好了戰術。

考核之前, 隸屬於四司的四個隊伍,分別派了人去李坐營的營帳裏挑選作戰地點。

四司簡玉紗的隊伍,是由黃把總領著簡玉紗、陸寧通和羅隊長同去的。

他們在門口碰上了袁燁帶著彭行謙過來看地圖。

袁燁示意彭行謙先進去, 他直視著簡玉紗。

簡玉紗故意慢下來一步,黃把總也和陸寧通、羅隊長一道先進去了。

“袁隊長,你會輸的。為了不輸得難看,挑營地的時候,請不要讓著我。”

“我當然要讓你, 我要讓你在我這兒跌個大跟頭。”袁燁仿佛不知道跟他說話的人是簡玉紗, 又恢覆了吊兒郎當的樣子,說起話來,也粗鄙了些。

二人隨後相視一笑, 一前一後進了李坐營的營帳。

在旁人看來,他們之間火·藥味十足。

李坐營見兩隊人來齊,沖雙方招了招手,示意道:“抓鬮,抓中大的先挑位置,抓中小的後挑位置。你們誰先來?”

彭行謙倒是不客氣, 上前就抓了一個紙團兒,上面寫著大。

簡玉紗他們也就不用抓了, 肯定是小。

李坐營沖四司的人說:“出去等著吧。”

簡玉紗等人離開營帳,李坐營告訴袁燁等人:“左邊是你們一司的地圖,右邊四司,各自挑選地方, 選完了用石頭壓著就行。”

一司的人挑選營地很迅速,同來的人,也都沒有異議, 不過片刻,袁燁他們就離開了李坐營的營帳。

輪到四司進帳子挑選營地,幾人紛紛走到地圖前,總覽了一遍。

地圖全面又細致,山林的細節標註的非常好,簡玉紗已經是進去過一次的人了,再次觀察地圖,腦子裏很快回想起相應的地點。

黃把總撿起一塊石頭,直接放在了最高點。

這倒不出錯,打仗向來是易守難攻,最高點,也最容易守。

他放置好石頭,看了看簡玉紗他們一眼,征求他們的意見,但最終的目光,是落在簡玉紗身上的。

簡玉紗重新撿起石頭,放到了另外一處,地勢不算高,草木茂盛,倒是適合躲藏。

她說:“最高點袁隊長他們肯定已經挑選了,留不到我們,挑了也要重新挑。而這一處,是除了最高點之外,對我們而言,最好的位置。”

黃把總點點頭,沒有疑義。

羅隊長卻不同意,他皺眉道:“問都沒問,怎麽知道他們就挑了最高點?”

簡玉紗臉色淡淡的:“即便他們沒挑,我也不會挑最高點。鴛鴦陣的靈活性在這一處才能發揮得淋漓盡致,無論如何,要將他們引到這裏來。”

羅隊長還想說什麽,一擡頭,黃把總盯著他,陸寧通也盯著他。

“……”

此時沒有比閉嘴更好的選擇。

李坐營見四司挑選完位置,便道:“照例,你們隊伍能挑一樣東西帶進去,不過不可是違·禁的東西——你們要帶什麽?”

簡玉紗答的話:“一張瑟。”

李坐營:“???什麽玩意?”

盡管李坐營沒聽明白,但簡玉紗解釋的明白,營衛裏,給四司準備了一張瑟。

四司的戰前準備,完畢了。

兩司挑選完位置,另外兩司也選過位置之後,兩隊人馬騎馬至山林之外,全員被蒙上雙眼,簡玉紗攜瑟一張,去到了他們定下的目的地。

袁燁他們在最高點,戊班的隊伍在自己的營地裏,一擡頭就能看得到高處的兵士。

簡玉紗與陸寧通先去打了獵,用匕首宰殺了獵物丟在營地,砍了竹子做成竹筒,用來承接獵物的血裝進水袋裏,掛在每個人的腰間。

準備完血袋,隊伍才規矩地排列起來。

站在高處的一司兵士們聽著獵物的叫聲,不禁疑惑:四司現在還有心思狩獵?

袁燁亦不解。

一司這邊。

兵士王連掛好血袋,發出了疑問:“真要主動進攻?”

陸寧通瞧了他一眼:“莫不是現在就要做逃兵?”

王連臉頰漲紅:“誰要做逃兵!老子才不怕他們!”

陸寧通扭頭看了簡玉紗一眼,迅速整隊,朝著袁燁所在的營地進攻!

彭行謙所在的隊伍,正發愁該用什麽法子去引誘四司進攻,卻不料他們主動上鉤,簡直再好不過。

“會不會有詐?”

一司的隊伍裏,有人提出了疑問。

畢竟陸寧通與周常力的那一場比賽,大家也是有所耳聞,陸寧通可是用了詭計的。

彭行謙說:“有什麽詐?天時地利人和咱們都有,他們便是有詐,也是詐了自己。”

說罷,他朝一旁做軍師的袁燁看了一眼。

袁燁擰著眉,沒有發表意見,簡玉紗的隊伍主動進攻顯然是非常錯誤的決定,硬攻絕無可能攻上來,山上推下去但是石頭都能砸傷他們,甚至可能鬧出人命。但簡玉紗絕不是頭腦簡單的人。

他摸不準她的意思。

彭行謙見袁燁沒有說什麽,便整了隊,施號發令,讓兵士們嚴陣以待。

小山丘底下,簡玉紗的隊伍已經逐步進攻,彭行謙趕緊讓人投石,盾牌擋不住滾石,陸寧通與站在前面的兵士,結結實實地吃了虧,底下哀嚎一片,連連後退。

彭行謙派了探子去窺探。

而此時,山林裏響起一陣吟唱之聲。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

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起初,只是一人吟唱,緊接著有好幾個人都跟著模模糊糊地念著,盡管念的不大清楚,但和著簡玉紗彈奏出來的瑟音,卻也造出了洶湧澎湃的氣勢。

這首詩,旁人不懂,卻著實彈進了袁燁的心裏。

只是當時已惘然……

他默默念著,不禁自問:她是在怪他沒有珍惜她麽?

一司營地。

探子來報:“報!敵方大量兵士流血!”

二報:“報!敵方隊伍東倒西歪!”

三報:“報!敵方隊伍潰散,已經退至營地!”

正是乘勝追擊的好時候,彭行謙大喜過望,高高舉起了旗幟,施令大舉進攻!

“沖啊!”

“沖啊!”

“沖啊!”

十幾個兵士,舉起武·器沖下山,烏壓壓一片,嗓子裏吼叫著,腳步用力地踏平土地,勢若長虹,驚得林子裏鳥兒振翅,野獸亂竄。

袁燁深擰的眉頭陡然舒展開,他知道簡玉紗要做什麽了!

可是太遲了。

不待袁燁和一司兵士解釋,彭行謙已經帶著人都沖進了地方陣營。

結局可想而知,一司的兵士被四司團團圍住,逐個擊破。

四司大獲全勝。

下午的一場,一司的贏的更輕松。

優秀隊伍評選,破天荒花落四司。

錦帶、黃金、畫像登榜機會,一樣樣都由陸寧通代為領取。

榮譽是所有人的,獎勵最終平均地落在每個人的手上。

但是可以向營內提要求的特權,大家都默認留給了“閔恩衍”。

晚上,四司要開慶功宴。

黃把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許了大家提前結束訓練,也許了夥房裏幫著購置酒肉。

天黑之後,火把亮起,整個四司都是熱鬧的。

袁燁單獨過來找簡玉紗,他將匕首丟給她,泰然笑道:“一司的人給你們送了牛肉,拿去割肉吧。”

簡玉紗下意識便接過匕首,還是袁燁之前送給她的那一把。

袁燁見她楞楞的,笑的比她自然:“再沒別的意思了。的確輸的心服口服。”

簡玉紗有些臉紅,這一仗若在戰場上,她贏了是料事如神,用在和袁燁之間,到底有些勝之不武。

大道理就不用說了,她知道袁燁能明白便足矣。

沙場裏刮過一陣冷風。

簡玉紗擡頭看著天上冷月,一算日子,問道:“中秋快到了。”

袁燁點點頭說:“我就不在家裏過了。明日啟程。”

簡玉紗道:“三哥,一路平安。”

袁燁笑一笑,轉身走了。

簡玉紗拿著匕首回營帳附近,果然一司的人送來了大盤的牛肉,她將匕首拿過去割肉分給眾人。

有人認出來了:“這不是袁隊長的匕首嗎?”

簡玉紗答道:“他讓我拿來給大家割肉吃。”

一司過來湊熱鬧的兵士喝的醉醺醺的,嘿嘿笑道:“還記得頭一次見袁隊長的時候,討厭極了,聽說他明天就要去浙江了……其實我覺得他人挺不錯的,盡心盡責,今日輸了也不怪他,‘閔恩衍’,你小子太多詭計了,心肝兒一定是黑的,嘿嘿,我看你以後要成大將!”

四司的兵士捂上了他的嘴,慶功宴仍在繼續。

月亮在雲層裏藏住一半,四司的兵士才偃旗息鼓。

第二天早上,大家都差點兒沒按時起來,是副管隊衣衫不整地挨個搖醒,驚呼道:“快起來!快起來!出事兒了!”

陸寧通昨兒喝的多,腫了一雙眼,砸吧著嘴問:“出什麽事兒了?”

副管隊趕緊穿好自己的衣服,慌慌張張解釋說:“羅隊長出事了。”

帳子裏,大家登時清醒,但不是嚇的,是樂的。

這貨可終於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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